郭荣的烦恼秦越不清楚,他的烦恼郭荣也不知。
因为刘崇莫名其妙的死了,一张好牌变成了烂牌,结果他们这二十几人名义上是散员班直,但从未再接任务,这一队人像是被上级给遗忘了,除了行军,每日里窝在帐篷里无所事事。
跟随大军来到晋阳后,除了最初那几天的繁忙与惶恐,后面就消停了,前线几乎没有什么进展消息。
据说垒土为山,掘地挖道,填塞护城河,营造攻城车等等事务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眼下一是休整,二是围困。秦越几个只能望着极远处那高大的晋阳城发呆。
伙食则是越来越差,越来越差。
当一日三餐都是稀糊一般的食物后,秦越终究忍不住了。
他在师父的影响下,本是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衣着锦绣会享受的人,怎熬的住军营这般艰难的生活,每次端着黑坨坨的食物就想掷之于地,几次三番的想着是不是干脆逃走算了。
但在陈疤子鄙视的目光注视下,每每以失败告终。
「虎子,饿不饿。」
「饿呀,眼都花了。」
秦越手里捡一块碎石,漫无目的的在泥地上划拨着,叹气道:「陈头太小气了,就不该听他的,我们仨该一起去的。」
甲寅扭过头,认真的道:「那我宁可在这饿着,一人打猎的名额要一贯钱,那帮家伙怎么不去抢?猎的到猎不到还两说呢。」
「财物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总比在这饿死好吧,你也不劝劝,可恨老子不在现场。」
甲寅鄙夷的瞅了瞅他,道:「你在也不会让你去,我去还差不多,你走路脚都不抬的,一看就是没爬过山的,上次在那山上都连跑带窜的,何猎物也被你吓跑了。」
秦越将手里石子一掷,忿忿的道:「还不服气了,要不练练?」
「功夫没你好,但上山,你肯定不如我。」
「好了,别说话了,明早陈头就带着满满的猎物赶了回来了。」
秦越就不说话了,把头沉沉地的埋在两腿之间,似只饿的发慌的大鸟。
「虎子,我闻到肉香了。」
一样闲着无聊蹲在地上的甲寅闻言伸长了身子,用力的嗅了嗅,道:「东南面飘来的,是鸡肉吧?!」
「真的?我瞎说的呢……」秦越倏的抬起头来,使劲的闻了闻,「噫,还真有肉香,你鼻子可真尖,我闻着就像是吊炉烧鸡,哎……我们去看看。」
甲寅咽了咽口水,缩缩身子,道:「陈头让我们别乱走动……」
秦越霍然起身身,忿忿的道:「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管这么惨过,我们又不去偷,去看看总行吧。」
「那……那就……看看?」
「去看看,那一定是小灶,我们看看圣上吃的御菜是什么样的。」
甲寅跟着秦越作贼似的东躲西藏,避开巡逻,避开禁卫,小半个时辰后,终究被他俩靠近了临时搭建的御膳营房。
所见的是单独辟出的营地里人很多,有烧火的,有切菜的,有洗刷的,有掌勺的,有司托的,个个忙忙碌碌,空气中飘着诱人的饭香、菜香、肉香、酒香,浑裹成一股罪恶的致命力场,勾引着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往那上面钻。
秦越揉揉干瘪的肚子,鼓起鼻翼用劲吸了两吸,擦擦嘴角,左右看了看,计上心来,示意甲寅跟着,走到柴堆前一人抱起一捆柴禾,低着头就往里走。
营地里的人都忙活着,没人理会他们,就连守门的禁卫也只是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已经被这饱满的香气给勾走了魂。
秦越和甲寅抱着柴禾来到一处大灶后置于,顺着手就摸了一只吊挂在彼处控油的烧鸡,往甲寅手里一塞,又探手提下一只,两人这才猫着腰往外走。
「哎,哎,说你俩呐,作何抱的柴禾,这还没干的抱来干嘛,你哪来的……哎……哎……站住……」
胖厨子的话还没说完,负责守卫的禁军立马警觉起来,「站住……」
「快跑。」
秦越狠狠的往嘴里咬一口肉,撒开腿脚就跑。
甲寅有样学样,直接扯下一只鸡大腿,还没跑出三步远,业已连骨头一起吞下肚去,那喷香的鸡肉一下肚,整个人就有活力了,腾身飞跃栅栏时还不忘再绞下另一只鸡大腿,往嘴里一塞,身形窜跳如飞,如一溜轻烟。
「哪里跑……」
身后方禁卫开始追击,几乎与此同时,四处都有警铃响起,秦越脸色大变,清楚这下坏事了,一时也慌了神,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道利箭破空而来。
「嗖」的一声,用力的钉在秦越身前三步处。
「马仁瑀在此,投降免死。」一条昂长大汉手执巨弓大步迈出。
秦越见那人板须如针,褐眼如豹,浑身劲气,再一看那大的出奇的巨弓,清楚逃不了,索性狠狠的再咬一口烧鸡,含糊道:「我们投降。」
身后没听到动静,一回头,发现甲寅已把整个烧鸡都塞进了嘴里,正鼓着两只大眼用力嚼动。
「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