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老大难问题

「释氏贞宗，圣人妙道，助世劝善，其利甚优。前代以来，累有条贯，近年已降，颇紊规绳。

近览诸州奏闻，继有缁徒犯法，盖无科禁，遂至尤违，私度僧尼，日增猥杂，创修寺院，渐至繁多，乡村之中其弊转甚。

大周皇帝郭荣面对赋税难收，国库空虚的种种困境，终究不顾朝野的强烈反对，乾纲独断，一意孤行，强行颁布了整顿僧侣的诏书。

漏网背军之辈，苟剃削以逃刑；行奸为盗之徒，托住持而隐恶。将隆教法，须辨否臧，宜举旧章，用革前弊……」

一时间举国上下，一片哗然。

上书的折子雪片般的飞进皇宫，各种反对声不绝于耳。自然也有不少人称赞叫好，更有热血士子站在布告下大声解释，劝喻乡人。

「九郎，你怎么看？」

读完秦越派人抄来的诏书，甲寅心有感触，但还是习惯性的问秦越。

「圣上好大魄力，这是与全天下的富贵人家战斗呢。」秦越指指诏书内容，道：「反对声最大的是谁？不是僧人，而是各地的富商地主，有财物人家，甚至还有不少权贵。」

「只因各县治内都保留了两所最大的寺庙以供出家人居住，也允许僧人继续出家，只不过必须要会背经文，要经过考核罢了。」

「所以真正的道德高僧不少在左右为难，一方面想维护寺院的权力，一方面也想整顿恶劣之徒，这‘漏网背军之辈，行奸为盗之徒’朝野皆恶，释门又如何会喜欢，遁入空门就能免于刑罚，这是前朝时留下的恶瘤，不割不行。」

「只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财富。」

秦越笑言：「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寺产不用交税，僧人不用服役，这才是朝廷与释门博弈的重点。」

「大周境内寺庙有多少？据有司统计，接近四万所，一所寺庙算二百亩寺田，就有八百万亩田地不用交税，你想想，国家一年要少收多少赋税？」

甲寅讶然失色，「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只是随便估算一下，不少人是举家投献。洛阳的陈国公听说过吧，他一人就造了十五座寺庙，真这么信佛吗？酒照喝，肉照吃，小妾照样娶。还不是为了隐瞒家产以策安全。」

「再一个，精壮男子都去投靠出家去了，谁来当兵，谁来耕种，谁来服役，长此以往，国力会越来越穷困，民生会越来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