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片甲不留

「可若是你们敢有二心，我也绝不会手软。」

叶西坡望着他们：「起来吧，今天先回去，明日再来，我想好了详细的做事章程再交代你们；还有我问江先生的事，暂时不要对他讲。」

两人心中一凛，立即跪了下来，起誓道：「曹公子放心，我们要是敢有二心就叫我们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赶紧起身霍然起身，就见从村口跑来一人粉嘟嘟的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注意到「曹狗蛋」就兴奋地大喊起来：「曹狗蛋，快回去吧，冼都老要见你，等你好一会了。」

叶西坡乐了，搂着叶馨摸了下她的头，又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淘气。」

两兄妹和曹铁牛三人进了村子，郭二狗和二赖子还站在原地傻傻地看向叶西坡走的方向呆若木鸡，过了许久二赖子才声线哆嗦地追问道：「老大，这曹狗蛋到底何人物啊，冼都老还要等他？」

「某哪晓得啊，还叫某老大，以后曹公子才是我们的老大。」

郭二狗一面走，一面喃喃道：「也是奇了，某看曹公子的面相，几乎富贵得不得了，怎样叫了个这样的名……」

乾阳二十五年，七月十五日，离州。

离州南面与楚州交界处有一处连绵的山脉，山下有一人小村，名为李村，村里只住着不到百户人家。

李村名字的来历不可考，大约是多年前来此山野处建立村庄的没落家族由自家姓氏所取。虽说如此，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村中人家迁入迁出，姓李的倒也见不到几家了。

村子北面有一人小茅屋，如同脱节一般孤零零的建在山脚下。

此时已入夜许久，村里的人家都业已熄灯休息，唯独这茅屋外的院子里还有两人，借着十五满月的月光下着棋。

「子时一到，他也就十八了。」说话的是执黑子的中年人，说话间还转眼瞅了瞅一旁的茅屋。

「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啊。」执白子的老者叹了口气望着夜空说道。

「十年，从那以后有十年了吗？」中年人轻轻落下一子，语气带着疑惑。

「嗯，十年了。」老者微微颔首，将中年人悄悄落下的那一枚黑子提了起来。

「十年了啊，真快。」那中年人丝毫不觉脸红，顺着老者的话也感慨起来。

「他走了也快十年了。」老者没来由的说到，中年人听见这句话也沉默了下来。

「一语入圣……」老者捏起一枚棋子轻点在右下方做出一劫，长叹一声继续道：「可惜了。」

中年人看着那枚棋子，眉头皱成一团，这一手即使他消劫，他也必须连走几手才能吃尽白棋，再看盘中形势，这几手下来，自己那条黑龙怕是会被杀的片甲不留。

「是可惜了。」中年人微微颔首，一挥手打乱了棋盘道：「再来。」

老者笑了笑没有责怪中年人这一行为，问道：「还是四子？」

中年人撇了撇嘴咬牙道：「五子！」

老者微笑着点点头，那中年人又一摆手，棋盘上的黑子白子分别飞回到棋罐中。

屋外两人一来一回的下着，屋内床上躺着一人却睡得正酣。

……

乾阳十五年九月五日，乾阳京城，永安城。

乾阳首辅府李府。

此时正值深秋，天上又飘起了小雨，应是一人寒冷的天气。可李府内却是人声鼎沸，院内丫鬟仆从皆是抱着包袱各处穿行。

「李大人说了，都从后门走。」不知何处传来这么一声吆喝，院内的仆人们听到后纷纷向后门赶去。

可眨眼的功夫，府宅后门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这声喊叫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吓退了逃散的仆从。

李府后门处，一队官骑正挡在门外，官骑前面地面躺着一人一动不动，胸口还插着一把长枪，看样子业已没了气息。

官骑最前面是三人，左右两人各执一大旗，左旗红底上书一鲜黄的‘赵’字，右旗黑底上书一白色的‘卫’字。

「奉圣帝之命，查抄首辅府，有谁胆敢踏出李府一步，杀无赦。」三骑中间一人对着后门内的人大声嚷道，右手向前伸出，长枪便从地面那人前胸飞回到手上，枪头还沾着一些血肉。

门内的仆从们看到这一幕脚都吓软了，谁还敢出去，皆是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李府角落有一处小院，院内站着一人牵着小孩的中年人和一个老者。这院子如同没受到影响一般，周遭没有一个奔走的仆人，寂静异常。

院内的中年人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说道：「唐儿，你先跟这位张先生走。」

「那爹爹怎么会不一起走。」小孩显然也知道父亲留下来后活着的可能性很小，眼中噙着泪问道。

「有些事我要问问他。」中年人抱起小孩喃喃自语，深拥片刻，位极人臣、官至首辅的李昌元眼中落下几滴清泪。

「先生，唐儿以后……就拜托了。」李昌元将孩子置于来，对着老者出声道。

「你真不走？」老者牵过孩子的手，皱眉向李昌元问道。

「没那么重要了，」李昌元摇了摇头，继续出声道：「我现在更想知道赵昶究竟在做什么。」

「嗯。」老者微微颔首，用手微微摸了一下那孩子的脖颈，抬手间，那小孩晕了过去。

李昌元看了看紧闭双眼的孩子，回身朝后门走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昌元走到李府后门处。

「李大人。」注意到终于现身的李昌元，三人中间那人开了口，骑在旋即向男子略一弯腰算是见了礼。

李昌元看着那‘赵’‘卫’旗冷笑一声道：「你这两面旗到了这个地方，我就不再是首辅了，也就别叫大人了。」

卫靖也不生气，说道：「李昌元啊，你若交出令郎，陛下也许会念你的功绩放你一马，可你若不交……」

「不交如何？」李昌元眯起双眼，冷冷地看着马上的卫靖。

「不交，」卫靖嘴角一扯，掂了掂手里的长枪，道：「你信不信这队人马便可踏平你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