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多有冒犯,望将军不要生气。」陈衍心中尽管有些恐惧,但是还是强自镇定拱手赔罪。
叱罗武微微颔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陈衍道:「此次前来也不是定要将军出兵,而是希望将军能……」
……
说完,魏行严回身一步一步出了乾德殿。
夜半时分,京城各处寂静无声,唯独这司天监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此时灵台上聚集了一大群人,五官正、灵台郎、保章正等等职官都指着天上窃窃私语。
正喧闹着,宋平领着几人从楼梯处走了上来,灵台上的职官看到来人后都闭上了嘴,纷纷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师……监正,您看。」宋平顿了一下指着天际中的某处对着身旁的司天监监正赵鹄知说道,手指所指之处是一颗很平常的星星。
望着那颗星星,赵鹄知思考了一下后皱起了眉头,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不可能,这都过去多久了。
「这颗星以前作何没见过?」「没错,这也太蓦然了。」「既然是宋平发现的不如叫宋星。」「那作何会不叫平星。」
周遭的司天监的各个职官喧闹不已,赵鹄知一甩袖打断了周围人的讨论:「够了。」
这些人可能不知道这颗星的来历,他可是恍然大悟的一清二楚。
这是一颗朝星,顾名思义,就是代表王朝的星。每一颗朝星都联系着王朝气数和国运,王朝气数尽国运散时,这颗朝星就会暗淡消失。
按理说,天上出现新的朝星很正常,毕竟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乾阳一人王朝,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王朝和国家。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颗朝星并不是新的,而是以前消失的,如今又重新闪烁了起来。
赤闱王朝时,赵鹄知就是赤闱司天监的监正,那时他就看遍了崇文宫所有关于星象占卜的典籍,并且记住了所有的星图。
赤闱覆灭,乾阳一统后,赵昶也没为难他,而是让他这个监正继续做了下去,甚至还给他赐了皇姓‘赵’。
赵鹄知对自己脑中所记的星图极其自信,他能够肯定,那是一颗消失很久的朝星,对应的是赤闱之前的李唐王朝。
正好明日上七日大朝,这件事肯定需要详细上报。赵鹄知思忖一会,向其他人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宋平正要跟着其他人下去,赵鹄知一下喊住了他:「宋平,等会去我那里一趟。」
唐,李唐,李,赵鹄知眉头越皱越深,忽然之间,他像是抓住了何,冷汗一下从额头流了下来。
十年前,李府,李昌元,那消失的孩子。
乾阳,离州,七月十六日。
天色将亮,村中处处响起了鸡鸣,而那茅草屋下的三人却已是一夜未睡。
张忡庚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向叶西坡追问道:「刚才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
「徒儿记住了。」叶西坡答道。
「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听到叶西坡肯定的回答,张忡庚接着又追问道。
「在师父身边这么久,师父应该也清楚我的性格……」叶西坡没有直接回答,说完笑着看向张忡庚。
张忡庚盯着叶西坡看了一会后,摇头叹息叹了口气,说道:「嗯,知道了,收拾一下就动身吧。」
很快,叶西坡将东西收拾好从屋里走了出来。
「师父。」叶西坡背着包裹站在张忡庚面前欲言又止。
「行了,知道你不善言辞,那些话就别说了,我懂。」张忡庚捋了捋胡须,笑着摆了摆手,忽而又正色道:「在外一切小心。」
叶西坡想了想也没再开口,他虽然对一切事都很乐观,然而从小他就不会表达心中的情感。师父救了他的命,对他还有十年的养育之恩,他如何不感谢,然而一切感谢到嘴边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有笑着说了一句‘师父保重,徒儿走了’。
望着叶西坡远去的背影,坐在一边一直未开口的齐元机终于说话了。
「李兄不是还给他留了另一条路吗?」齐元机问道,让叶西坡这个毫无修为的人直接闯进这江湖恐怕不是什么好打定主意。
「唐儿也说了,我知道他的性格,这是他自己选的。」张忡庚说道,眼中有些泛红,又不由得自嘲道:「老了,老了,这都忍不住。」
「他自己去能行吗?」
「选了这条路也只能他自己去。」张忡庚叹了口气,叶西坡就这么走了也还有些舍不得。这小子,说他不善言辞,还真的不说一点安慰话。
「你不告诉他你的状况?」齐元机最后追问道。
「没何好说的,他选他的路,我也选了我自己的。」张忡庚徐徐站起身,又道:「你也走吧,今天我还要去教私塾那些小子。」
「嗯。」齐元机微微颔首,没有再问什么,这些事,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局外人。
忽然张忡庚朝着齐元机喊道:「八十七手,入三五。」
齐元机听到后思忖了一下,恍如豁然开朗,蓦然站起身朝着张忡庚拱手道:「多谢张先生指点。」
「我这也不是白指点的。」张忡庚笑着出声道,没有点破。
「学生恍然大悟。」齐元机喜不自胜,刚才那手是最后一局的关键,这一手若按张忡庚说的那样落子,后面他也不会走的这么凌乱。
「诶,我可当不起你的老师。」张忡庚急忙摆了摆手。
齐元机正色道:「能教我的都是我齐元机的老师。」
……
乾阳永安城,皇宫,乾德殿。
今日是乾阳例行的七日大朝,乾阳王臣及重要官员们都早早地到了乾德殿站好。可百官从早晨站到了日中,又从日中站到下午,圣帝都没露一面。
乾德殿在赤闱王朝时期本来叫崇德殿,是大臣们上朝的地方。乾阳王朝取代赤闱王朝后,圣帝赵昶入宫时一刀劈开了崇德匾,说了一句‘赤闱妖朝,民不聊生,何以崇德?’,之后就改崇德殿为乾德殿。
虽说如此,他们也只能忍着。这可是圣帝,谁敢有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