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活受罪

百花楼位于河岸边, 在阳光下富丽堂皇，外侧挂着粉红纱幔，清风吹拂时微微飘荡, 倒映在下面的河水。

楼阁的窗台以及门外两侧摆满盛放鲜花, 里面未点熏香, 仅有花香混合着淡淡胭脂香气，闻之醉人, 像一条柔软手臂轻缓抚过脸颊。时间尚早, 百花阁周遭人烟寥寥, 等到夜晚，想必会更加美轮美奂。

沐玄问：「云镜, 你来过烟花之地么。」

「未曾。」池云镜言简意赅。

「那今日也算长个见识。」沐玄笑了笑。

池云镜问：「阿玄来过？」

沐玄顿了顿：「算是。」演戏的时候来过。

「阿玄生前来花楼, 不知是以男客的身份，还是不仅如此的身份。」心魔道，「他死后穿的那套红裙, 可不像良家。」

无论哪种可能，都令池云镜神色冰冷。

老鸨坐在屋内的摇椅上，懒洋洋半阖着双眸, 婢女在旁边剥水果瓜子。

忽然, 婢女停止动作, 老鸨疑惑掀开眼皮，见她正目光讶异望着窗外。

老鸨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见到雪衣少年的身影, 一下子坐直身体。

烟花之地消息灵通, 老鸨早知有仙长入城, 一见池云镜就认了出来, 这般相貌的少年, 还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居然愿意来她们百花楼消遣，老鸨澎湃整理好仪表下楼，结果看见池云镜旁边的沐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少年仙长携女子游街的消息，她自然也收到了，刚才在屋里，从老鸨的角度，沐玄的身影被窗棂挡住，她本以为男人来烟花之地，会背着家里那位，既然带着，那肯定不是来玩的了。

老鸨缓了缓神，面上笑意不减，扭着腰肢走过来，「贵客大清早来百花楼，有何要事呀？」

「我们找赵志杰。」沐玄道。

「好。」老鸨笑容满面，一口答应下来，「贵客稍等，先进来坐，我这就去叫赵少爷。」

老鸨吩咐身旁的婢女先招待他们，自己上楼去了。

大堂同样装点着许多鲜花，馨香扑鼻，比花更美的是那些女子，站在楼上的栏杆前，朝沐玄微微一笑。

她们都是在风月场磨练出来的眼色，见池云镜清冷的模样，还带着位貌美不似凡人的女子，就清楚这不是客人，不能擅自过去，但终究要表示下欢迎，池云镜不理会她们，她们就朝沐玄笑，沐玄向她们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走了叶家后，除非重要的事，沐玄尽量不与池云镜多交流。

池云镜也没有打破这个局面的意思，寂静坐着。

「该说你是死要面子，还是死要原则？」心魔道，「反正结果都一样，活受罪。」

凡人对修士有所好奇，出来看他们的姑娘越来越多，有的见沐玄平易近人，想下来同他说话，却因池云镜的神色而却步。

少年仙长身旁的女子容貌鬼魅，但微笑和煦，冲淡了阴气，池云镜如此出尘，给人的感觉竟比身旁女子还可怕。

她们与少年仙长的爱侣同样是女子，只是想过去聊聊，池云镜连她们都防，简直小心眼得能够，人不可貌相。

楼上，老鸨来到赵志杰房间外，隔着门听见里面的嬉笑。

老鸨敲了敲门，赵志杰像是没听见，她只能用大些力道，这时喊：「赵少爷。」

「干何？」赵志杰不耐烦的声线传出，「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来打扰我吗？」

他泡在脂粉香里，刚有点抚平昨晚受到的惊吓，就被扰了兴致。

「是重要的事。」老鸨的声音小心翼翼，她不能得罪仙长，但在平阳城里做生意，也不能得罪了城主府公子，「仙长来找您，就是昨日入城的那位。」

「砰！」

房内传出重重一声响，姑娘们受惊的声音此起彼伏，老鸨吓了一跳，立马打开门，见赵志杰的椅子翻倒，整个人摔在地面，幸好地面铺着绒毯，没有磕到碰到，姑娘们手忙脚乱要扶起他，都被赵志杰挥开，他自己爬起来，慌里慌张问：「百花楼的后门在哪？」

「在这儿。」老鸨下意识要带路，下一秒反应过来，「少爷打算从后门离开，避开外面的仙长？」

「废话，你是没看见他们杀人的样子！」赵志杰火急火燎，「快带我去后门。」

何杀人？

中年道士身死的事，城主捂得严，外人并不知情，老鸨闻言心惊肉跳，也更不敢违反仙长的命令，私下放赵志杰离开。

老鸨不能直白在赵志杰面前表现这点，委婉劝道：「百花楼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能逃过仙长的法眼吗？我倒无妨，只怕少爷走了不成，反而开罪了仙长。」

「有道理。」赵志杰拍了下额头，「我都吓糊涂了。」

他见识过道长的高深法力，而道长在沐玄手下一招都过不了，他作何可能逃脱。

就算逃，又能去哪里。

想通的赵志杰如丧考妣，和老鸨下楼。

楼上围观的姑娘已经散去，沐玄的意识正在黑珠内部，漆黑空间里的秘术多出一本，名为《千机宝录》，可以用来探知阵法与宝物的所在。

黑珠在城主府提供的帮助是特例，不会来一次，沐玄要找出赵志杰体内埋藏的法器与阵图，只能修习此物秘术。

沐玄此刻正不断用阳气开启《千机宝录》的篇章，赵志杰气虚的声线颤颤巍巍响起：「拜见仙长。」

听见膝盖与地板碰撞的声线，沐玄睁开双眸，赵志杰跪在他们面前，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搞得他们不像仙门来的修士，倒像是魔门的恶霸。

一般情况下，池云镜在外面应当都是受人尊敬的，带着沐玄后，被人畏之如虎。

「来之前，我们业已去过城主府。」沐玄道。

赵志杰瞬间脸色煞白，抖着嘴唇问：「我爹还活着吗？」

沐玄的嘴角抽了抽，你可真是个孝子。

「自然活着。」沐玄道，「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赵志杰满脸写着惧怕。

「昨日的事情业已揭过。」沐玄要的是赵志杰配合，而不是恐惧，他简洁扼要陈述了城主府发生的事，末了道，「我们怀疑第二套阵图与法器被埋在你体内，遂来查看，若你不信，我们可以带你回去找城主。」

赵志杰放松下来，毫无形象坐在地面，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不用了，我相信仙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沐玄将《千机宝录》学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探查赵志杰体内的法器与阵图。

不找不行，若不破除迷障，就算杀了赵志杰，将他的尸体挫骨扬灰，也无法找出法器。

沐玄目前所能学到的层级不高，而中年道士手段高明，他需要花不少时间探寻。

在找出赵志杰体内的异物前，沐玄忽然一顿，发觉百花楼还有问题。

沐玄抬头张望，而赵志杰待在这里闲得慌，提议：「不如两位到楼上包厢坐坐？」

刚好，沐玄要多探查这个地方，点头答应。

百花楼内有问题，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了了。

赵志杰的包厢里满是莺莺燕燕，看见他都涌过来，一位女子微微打了下赵志杰的手臂，撒娇道：「奴家还以为少爷不会赶了回来了。」

更多的姑娘目光好奇，打量沐玄与池云镜，「两位便是仙长？」

「能服侍仙长，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赵志杰就像回到了家，姿态随意往凳子上一坐，银子拍在台面上，「你们好好伺候，若仙长高兴，我重重有赏。」

姑娘们望着沐玄，欲言又止。

她们懂男子作何伺候，至于女子，就不懂了。

赵志杰道：「他是男人。」

一位粉裙少女恍然笑道：「公子过于貌美，我们都看岔了。」

粉裙少女柔弱无骨，就要往沐玄身上靠，一柄黑剑横过来，挡在他们中间。

至于沐玄为何身着女子服饰，那不是她们该管的。

黑剑经过楼崖改造，外观不再那般凶戾，但力场森然，依然慑人，粉裙少女后退两步，惊魂未定轻拍前胸。

池云镜收回剑，道：「我们不需要服侍，办完事情就离开。」

「阿玄让你替他拒绝了吗。」心魔凉凉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粉裙少女问询的目光投向赵志杰，赵志杰道：「仙长作何说，你们就作何做。」

「那二位喝杯茶吧。」

她们不再贴近沐玄和池云镜，分别沏了杯茶，放到两人面前。

初次来青楼，池云镜毫无异色，反而愈发不近人情，没动面前的茶盏，还将沐玄的茶拿了过来。

「我们姐妹蒲柳之身，其实没资格服侍仙长。」粉裙少女以为池云镜嫌弃，勉强笑了笑，「要是仙长还有哪里不喜，可以不必顾及我们，尽管说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沐玄道。

池云镜再断情绝爱，他的做法终究伤人心，沐玄同情这些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将池云镜抢走的茶拿赶了回来，递给粉裙少女，「你坐下来，喝着茶休息就行。」

粉裙少女手足无措，两手端着茶站在那里。

沐玄看向赵志杰。

赵志杰懂了他的意思，对粉裙少女道：「不是说了听仙长的吗，他要你们落座，你们就坐。」

「不管作何样，只要仙长开心，赏赐少不了你们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粉裙少女缓缓坐下，看她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魔怪里怪气道：「阿玄好熟练，不清楚生前哄过多少女子，以他的祸水模样，不仅男子，女子也会受勾引。」

粉裙少女浅浅啜饮两口茶，眸含春水，抬头望着沐玄，脸蛋擦上浅浅的红。

「小女子愚昧，不知仙长平日生活是怎样的。」粉裙少女鼓起勇气问，「在仙门里，有没有贴心伺候你的人？」

「哟，这是想以身相许。」心魔道，「瞧瞧人家，第一次见阿玄就比你的进展快多了，你昨晚刚抱了阿玄，今日就这副样子，恐怕阿玄不会再给你抱了。」

沐玄听出粉裙少女的潜在意思，婉拒道：「我无法给姑娘幸福，只能辜负姑娘的美意了。」

他连身体都没有，也没有那么多人的欲望。

其他女子与赵志杰神色变得微妙。

修士也会不行？

粉裙少女急道：「我不奢求那么多，只愿给仙长为奴为婢！」

沐玄摇了摇头，「不太方便。」

池云镜道：「阿沐情况特殊，不需要别人来照顾。」

其他人神色更加复杂，好奇是作何个特殊法，却不敢开口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百花楼的花魁不知是哪位。」沐玄道，「我还以为，赵公子会点花魁作陪。」

屋内女子没有艳压群芳，身份特殊的，花魁显然不在其中。

沐玄感觉有点奇怪，而这种时候，一点疑问都需要刨根究底。

「花魁柳映青，我有幸见过一次，容貌绝美。」赵志杰闭目回忆，又摇头叹息，「只可惜，柳姑娘被一位修士包下，再不见外人。」

沐玄心中微动，「是哪位修士？」

「不知，那个修士来到平阳城就直奔百花楼，不见旁人，神神秘秘的，我爹曾邀请过他到府上一叙，被他拒绝了。」说着，赵志杰反应过来，「对了，两位同样是修士，我们普通人见不到柳姑娘，你们要想见，肯定是没问题的。」

赵志杰叫来老鸨，吩咐道：「去请柳映青姑娘来。」

柳映青是个重要疑点，沐玄道：「是该见一见。」

「这——」老鸨满脸为难，「成公子中意映青，要是让映青接客，他必定大发雷霆啊。」

沐玄：「那位修士姓成？」

老鸨微微颔首。

「你清楚他的名字吗。」

老鸨道：「不知。」

池云镜若有所思，沐玄问：「你想起了何？」

「七八年前，紫微宗的天才弟子成律遭遇险境，道侣为保护他被妖鬼抓走，遭凌虐而死，成律找到她时，她已化为毫无神智的怨魂，为避免怨魂为祸世间，成律杀尽欺辱她的妖鬼后，亲手将她诛杀。」池云镜的声音无波无澜，「成律本有望成为紫微宗首徒，自那以后却道心破碎，无法再苦修，自请离开紫微宗。」

「那件事闹得极大，我当时刚入昆仑境不久，留有印象。」

「都到道心破碎的程度，道侣在成律心中分量必定极重。」沐玄传音道，「他怎会移情别恋，喜欢上柳映青。」

姓成的修士不少，包下柳映青的是不是那成律，还需见过柳映青才能确认。

沐玄对老鸨解释：「我们并非要点柳姑娘作陪，而是有几句话当面问她，问完她便可以走了。」

他示意池云镜从乾坤戒取出两瓶丹药。

然后，沐玄拿着丹药放到老鸨手上。

「其中一瓶，是给柳姑娘的。」沐玄道。

没搞清楚对方的底细前，沐玄不想用强行或者偷闯的方式，见到柳映青，以免得罪那位姓成的修士。

沐玄道：「我还想问，柳姑娘近日有没有何奇怪的地方？」

老鸨领会，剩下一瓶仙丹是给她的，登时喜不自胜。

「没有。」老鸨满脸笑容，爱不释手摸着盛放灵丹的玉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见了成公子几次，映青整个人就像丢了魂，我看啊，她业已对成公子情根深种，茶不思饭不想，成公子不在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弹琵琶，看她那些书，直到成公子来了才能高兴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么一回想，我这些日子能见到映青的次数也挺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沐玄点头：「那去请柳姑娘来吧。」

老鸨殷切应了一声，捧着丹药从外面带上门。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池云镜微微转头，「来的不止柳映青一人。」

「还有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话音未落，沐玄打开门，见封蚀站在外面。

「阿沐。」望着满屋子莺莺燕燕，封蚀笑道，「还有池师兄，真是好兴致。」

「美人环绕，两位在平阳城做任务，看来乐不思蜀。」

封蚀心中想必恼怒，都有些绷不住封嵩泉的人设，言辞带着讽刺的意味，沐玄顿了顿，第一反应就是平阳城异变与封蚀有关，就算无关，他也知情，只因妖鬼两族合作无间，而封蚀是妖族少皇。

沐玄看向封蚀身后方陌生的青年修士，一位浅紫纱裙的女子与他并肩而立，青丝未经任何珠宝点缀，仅用丝带装饰，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一双翦水秋瞳已胜过无数庸脂俗粉，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紫莲。

「这应当就是柳姑娘。」沐玄道，「另一位是成公子？」

「他是成律。」封蚀看向池云镜，「师兄可能听闻过。」

竟然真的是成律。

池云镜问：「封师弟为何来此？」

「我做完师尊交付的任务，想在世俗界逛一逛。」封蚀答，「我出身世俗界，入宗门后便不曾赶了回来，有些想念，只是我父母早亡，也没有地方可以回去，听说池师兄在平阳城，便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他侧头转头看向成律，「来平阳城的途中，我偶遇成公子，他来看望柳姑娘。」

柳映青羞涩一笑，盈盈行礼，「见过几位仙长。」

封蚀道：「我本不打算与成公子一同来百花楼，打扰他和佳人相会，奈何池师兄带着阿沐实在惹人注目，我听见城中人谈论你们来了百花楼，也只能来了。」

「先进来坐。」沐玄让开位置。

室内宽敞，一张桌子足够多人围坐，而那些姑娘都出去了。

赵志杰心知自己体内的隐患尚未解除，没有离开，缩在室内角落尽量不发出声音。

沐玄使用秘术持续探查赵志杰身上的法器与阵图，会产生微弱的能量波动，为了避免封蚀发觉，他不再继续。

「我刚听云镜提起成公子的事，为你感到可惜，幸而你走出过往，有了新的心上人。」沐玄道，「这样下去修复道心，重回紫微宗指日可待。」

「我并非成公子的心上人。」柳映青匆匆看了成律一眼，紧接着收回视线，面上流露出失落黯然，两手攥住衣裙，细声细语帮成律解释，「只是我与成公子死去的道侣有些相似，成公子借我怀念道侣。」

「因为成公子，我不必再接客，我对他十分感激。」

池云镜忽然侧过头，开口：「阿沐。」

「嗯？」沐玄看过来。

「使用傀儡身体，对你有所损耗。」池云镜道，「业已不需再担心吓到旁人，能够将身体脱下来了。」

「叫阿玄的名字前，还做了下心理建设。」心魔嘲笑，「不就是在冷战，多大点事。」

不是冷战，是他单方面对阿玄有愧。

沐玄不知道池云镜在想何，但听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成律与柳映青的经历挑不出错，可成律在此物时机进入平阳城，不得不防，若突发意外，脆弱的傀儡身体就是累赘。

阿玄与他稍微保持距离，他一方面觉得理所应当，另一方面又坐立难安。

万一发生上次夜市那样身体损坏，连累沐玄昏迷的情况就不好了。

这回可找不到天工长老来修。

而且，沐玄知道得更多。

以封蚀的身份，他与成律一同出现在平阳城，沐玄不得不怀疑。

沐玄脱下身体，放进储物戒，用鬼气卷着塞入灵体中。

他如今阳气来源充足，也不怕这点鬼气损耗了。

柳映青单手捂住朱唇，惊异问：「这是？」

「阿沐是我的剑灵。」池云镜道。

沐玄显着形坐在凳子上，容貌相较于那具皮囊竟然更瑰丽。

封蚀的目光闪了闪，望着沐玄一时没有移开视线，直到池云镜冷声提醒：「封师弟。」

「原来阿沐的真容是这般。」封蚀从容收回视线，一时找不到词汇形容，便不再形容，「以前竟是我误会了。」

沐玄懒得在意，封蚀之前对他有怎样的误会。

池云镜道：「两位可知，你们进入平阳城，就无法再出去了。」

封蚀故作诧异：「这是何意？」

沐玄简单讲述了他们的经历，成律同样面色惊异，柳映青眼含担忧望着他。

「两位可以前往城郊验证。」沐玄想暂时支走他们，继续取赵志杰体内的法器。

然而，封蚀道：「我相信池师兄。」

「我走了宗门已久，但池云镜的名声，我有所耳闻。」成律道，「我也相信。」

「那我们该想一想，如何破除城郊的大阵。」封蚀道，「你们有没有线索？」

池云镜道：「并无。」

他们在隐瞒进度，不让成律知晓他们取出城主体内的法器，毁掉了阵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柳映青转头看向沐玄，不好意思道：「我有两句话想单独问沐公子，不知沐公子能否赏脸。」

封蚀的传音也响在沐玄脑海。

「我同样有事，想问阿沐。」

「如果是正事，可以在这里说。」沐玄不客气回，「要是不是，那没有谈的必要。」

「关于阿沐是鬼族的事。」封蚀道，「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说？」

沐玄的鬼修身份，是苦尊者告知于他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苦尊者已经身处平阳城。

等他一来，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