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晦暗
屋内一片狼藉, 桌案翻倒,牵连到旁侧的木架,置于木架上的花瓶掉落, 碎片到处都是。
笔墨纸砚与书本散落一地, 砚台碎裂, 黑色墨汁浇脏了地面与书,以及池云镜的手。
池云镜单膝跪地, 修长的手撑着地面, 手背青筋凸起, 垂落的鸦发截住脸,看不见神色, 只能听见急促的喘息。
沐玄靠近一看, 发现暗红枝蔓探出池云镜的领口向上生长,顿时心惊。
池云镜的魔血发作了。
他的心魔尚未调理好,简直是雪上加霜。
魔血来势汹汹,池云镜无法动用修为和神识, 与普通人无异, 连视野里的东西都是模糊的。
池云镜力场微弱, 忍着痛苦伸手抓住沐玄,才稍微放松下来:「阿玄。」
刚才他从静室里出来, 找遍所有阿玄常待的场所,都没有找到阿玄,摇摇晃晃准备去院里看看, 却撞倒了桌案。
「阿沐。」楚朗风的声音响起, 「师兄作何回事?」
池云镜撑着地面的手顿时用力, 深深呼吸, 才压下杀意。
「师弟不请自来。」
「你因心魔行为异常, 朗风有些误会,才偷偷进来,我已经向他解释。」沐玄道,「朗风还准备向你致歉。」
池云镜冷声:「不用了。
他被沐玄用鬼气扶着起身,抬头转头看向楚朗风,而花枝业已生长到他的侧脸。
等魔血暴露,他与阿玄之间就没有了阻碍。
他从不是纯粹的人族修士,他与阿玄其实是同类。
可,沐玄挡到池云镜面前,用手捧住他的头往下压,发丝重新遮住池云镜脸上的花枝,没被楚朗风看见。
好险。
池云镜因为发作神志不清,差点暴露了魔血。
等池云镜获得玉佩传承,他才有被仙洲看重的资本,减轻魔血带来的负面影响。
现今,池云镜尚未获得传承,若魔血暴露,还不知要引起怎样的蝴蝶效应,极大概率是负面的。
沐玄扶池云镜到榻上,令他背对楚朗风侧躺着,「朗风,你先回去吧。」
池云镜状态奇差,楚朗风待在这里毫无益处,点头道:「好。」
「若师兄情况实在严重,不管有何问题,还是去药鼎峰为妙。」
「没事,休养一下就好。」
池云镜在床榻上躺着,沐玄送楚朗风到外面带上珍宝鼠,打开院门,外面不知何时来了位白衣青年。
青年手持折扇,彬彬有礼拱手:「在下孟陈莲。」
孟陈莲的白袍外罩层纱,绣有云纹与仙鹤的图案,莲花白玉冠束发,长着含笑的桃花眼,犹如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
「合欢宗的少宗主。」沐玄有些提防,「有何事?」
「前些日子,孟洁裳对两位多有失礼,甚至给池道友下蛊。」孟陈莲将一枚乾坤戒呈上,「赔礼本打算在万宗大会上交给池道友,然而池道友没有参加,我只好登门打扰。」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望二位笑纳。」
沐玄没有收,「孟洁裳已受到惩罚,少宗主无需再送赔礼。」
「按道理,池道友不应让沐公子接待客人才对。」孟陈莲道,「莫非池道友出了什么事。」
沐玄是受池云镜看管的囚犯,而暮寒居的主人是池云镜,沐玄替他打发登门的客人,的确不合情理。
「我身体抱恙,不能请少宗主进来一坐了。」池云镜嘶哑的声线传来,他下床走了出屋,单手扶着主屋门框,背对着灯光,头微微垂着,看不清模样。
「听道友的声线,令人忧心。」孟陈莲道,「在下略通岐黄之术,不如让我为你一观。」
池云镜道:「不必。」
「可惜。」孟陈莲也不纠缠,手握折扇行了一礼,「看来在下今日来得不是时候,就先告辞了。」
临走前,孟陈莲的桃花眼转头看向沐玄,「许多人都说,沐公子比合欢宗修士还要厉害。」
沐玄道:「传言荒谬,少宗主应当不会相信。」
「公子莫要自谦。」孟陈莲微微一笑,「听过沐公子的传言后,我就想见一见你,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令我惊叹。若公子有朝一日想入合欢宗,我宗的大门必定为你敞开。」
沐玄道:「我是昆仑境的囚犯,被拘束在这个地方,怎么走了得了。」
「当下确实如此。」孟陈莲道,「但以后会发生何,谁都说不准。」
池云镜开口:「少宗主说够了么。」
「一贯被拘束,对于沐公子可有些残忍。」孟陈莲道,「池道友应当清楚。」
「那也不会选择合欢宗。」池云镜道,「少宗主请回。」
「看来我说的有点多了。」孟陈莲转身,「再会。」
等孟陈莲离开,池云镜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往下摔落。
沐玄随即用鬼气接住他,反手关门,带着池云镜回屋,重新将人放到床上。
「没有点缓解的办法吗。」
池云镜的睫羽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熬过去就好。」
一根花枝业已延伸进他的双眸,枝头含苞,外层一枚花瓣打开了小半。
沐玄在他的床边落座,「聊些东西,转移你的注意力吧。」
池云镜轻声问:「阿玄方才在院里和小师弟做了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做了灯盏花。」沐玄道,「等有礼了些,能够去看看。」
池云镜只道:「我也能够弄来灯盏花。」
「阿玄看样子挺喜欢那花的。」心魔道,「池云镜,你可不能毁了。」
「等有礼了了再说,你宅得太久,就算心魔还没好,也该出去逛逛,转换一下心情。」沐玄道,「只不过你得注意孟陈莲,我听闻合欢宗的少宗主生性风流,他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绝对是伪装,实际上是个斯文败类,要是他追求你,也会同一时间勾搭别人。」沐玄想着池云镜目前心境不稳,都会中他的引诱,说不定真会中孟陈莲的招,严肃叮嘱:「你千万不能喜欢他。」
可能是因为魔血发作。
听见阿玄在孟陈莲的话题上说这么多,池云镜都心生戾气。
想杀人。
杀了孟陈莲。
他竟然要阿玄去合欢宗那种地方。
「孟陈莲怎会追求我。」池云镜闭了闭眼,缓和内心的杀意,「我也不可能喜欢他。」
「封蚀就是个大魔头,故意装成正道接近你,而他和孟陈莲是好友,两人一丘之貉。」沐玄道,「反正你注意留心。」
池云镜冷不丁问:「阿玄怎知他们是好友。」
沐玄顿了顿,编出理由:「封蚀不小心透露给我的。」
「妖族少皇对你说了不少东西,他接近的分明是你。」池云镜语气加重,喘了一声,「刚才孟陈莲看的也是你,阿玄不该叮嘱我,应当自己小心才是。」
魔血发作的池云镜有些叛逆,都听不进他的金玉良言了。
以前沐玄提醒他注意封嵩泉心怀不轨,池云镜还会乖乖应好。
只不过,池云镜的状态倒是好了点,不再那般痛苦,疲惫浮出水面。
今晚的话题已经能够结束,沐玄从凳子上飘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池云镜叫住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池云镜声音变低,唇色发白示弱的模样有点可怜,「刚刚是我语气不好,阿玄不要见怪。」
沐玄没觉着池云镜哪里有问题,况且池云镜身体极端不适,情绪自然控制不稳,他作何可能计较,「乖乖睡觉,别胡思乱想。」
池云镜虚弱喘息:「阿玄的阳气,我还没有给。」
沐玄微微睁大双眸,「你的身体都成这样了,作何能再流失阳气。」
池云镜道:「我能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觉得不行。」沐玄悬浮在半空,两手环胸,「病人就听我的。」
池云镜道:「阿玄也是病人。」
沐玄身体撕掉的部位,至今仍在逸散鬼气。
如今,只有他的阳气对阿玄起效,池云镜不忧心阿玄去找别人。
可既然这样,他就当负起责任将阿玄养好。
阿玄能依靠的只有他,他怎能令阿玄不舒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沐玄理直气壮道:「就算我同样是病人,也比现在的你强。」
「你不能行动,而我能,你就要听我的。」
说罢,沐玄回身飘向外面。
离大门处还剩一米,沐玄忽然停住脚步。
不是主动停下,而像有根绳索拽住了他,拉扯他停住脚步。
「怎么了。」只着中衣的池云镜下床过来。
沐玄发现,自己又能够移动了。
可,向前两三米后,沐玄再度不能移动。
只有池云镜移动,他才能动。
他不能离开池云镜一定范围。
这是池云镜潜意识控制仙尊之力造成的。
先是令沐玄只能吸收他的阳气,再随后是沐玄无法远离他,而池云镜自己还没意识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心魔一声不吭,它能感觉到池云镜隐秘的喜悦,以及深渊般的占有欲终究填上丁点的满足战栗。
沐玄猜测:「不会是我吸太多你的阳气,定下了奇怪的契约,或是产生了副作用吧。」
「没听说过这样的情况。」池云镜努力调用神识,想查探沐玄的情况。
沐玄阻止道:「算了,就先这样吧,影响也不大,等有礼了了我们再研究。」
到时实在不行,就请昆仑境的高层帮忙。
在此之前,池云镜的魔血要平复下来。
池云镜的卧房空间足够,沐玄去别的房间搬了张床,放在与池云镜能拉开的极限距离,就睡在这个地方。
要是离池云镜太近,时刻笼罩在美味的阳气中,沐玄有可能忍不住伸出魔爪。
与池云镜间隔三米,阳气的味道还是往沐玄这里钻,不过他吸池云镜多了,培养出了点耐受性,这点若隐若现的香气倒是无妨,还能当做助眠香薰。
前提是沐玄不饿的时候。
沐玄忍了一天,都没吸池云镜的阳气,而这次池云镜发作得格外久,到了第二天夜晚,暗红花枝依然存在,将眉目如画的出尘少年勾勒得有点魔魅。
沐玄实在饿,香气就成了勾引他心痒痒的诱惑。
在池云镜魔血平复前,他就会控制不住扑上去,重现上回失去理智的荒唐。
这样下去不行。
沐玄提出要微微吸些阳气,池云镜没有拒绝。
饥饿感刚一消失,沐玄立刻强制自己与池云镜拉开距离,回去睡觉。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这样,沐玄要么忍着不吸池云镜,要么吸一点就走了。
次数越多,沐玄越有点自控不住的倾向,对池云镜道:「若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就提醒我。」
沐玄这次果真没控制住,两手都握住池云镜,五指滑入池云镜的指缝,另一只手探入池云镜的衣袖。
池云镜洒着灯光的长睫剧烈颤抖一下,气息紊乱,忍着不舍开口提醒:「阿玄。」
沐玄清醒过来,收回手。
感觉少年的身体极其紧绷,沐玄补充道:「下次可以再提醒早点。」
他鼓励般拍了下池云镜的肩头,「就是这样。」
等沐玄回到床榻,背对他入睡,少年才猛然弓下腰,骨肉匀称的修长手掌探入被褥。
因为和沐玄在同一个室内,池云镜连力场都要控制好,冷静为自己纾解。
之后,沐玄频繁无法自控,都是靠池云镜提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心魔笑言:「有这种福利,怪不得你乖乖听阿玄的,不给他一次吃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池云镜的魔血迟迟不平复,沐玄一贯绷着的弦终于断开,理智全失扑向池云镜,扒他的衣服。
池云镜早已忍得辛苦至极,任由沐玄解开他的腰带,脱掉雪色外袍,他将唇凑到沐玄面前,引诱沐玄来亲吻。
沐玄一抬头,只亲到了少年的唇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池云镜转过头,与沐玄唇瓣相贴,却只有清风般的触感,与触碰阿玄别的部位没有不同。
内心空空荡荡,身体的热意丝毫得不到释放。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池云镜将艳鬼用力禁锢在怀里,唇瓣因为流失阳气还在泛白。
「我的阳气都属于阿玄。」池云镜的吐息透着迷恋,「阿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亲了不一会,沐玄迷迷糊糊觉得不对,身体开始往后,这时用手推池云镜。
「阿玄喜爱我,为何要远离。」池云镜当即拉住他,「待我恢复半魔身份,就与阿玄一样,你担心的阻碍都不复存在。」
以前,池云镜都是压制魔血。
这次发作的时日长久,就是因为他不再压制。
「阿玄,看着我。」池云镜动作轻柔,捧住沐玄的脸,「你喜爱我。」
沐玄怔怔注视着池云镜,少年的脸带着病态红晕,诡异而惊人的漂亮。
沐玄本就是弯的,能当书里的万人迷主角,池云镜的相貌毋庸置疑,此刻的模样更是罕见,与仿佛断情绝爱的少年仙尊已被拉下云端,令人还想继续亵渎,看他能堕落到何种地步。
要说沐玄没有丁点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但那点心动会被他摒弃。
沐玄要探寻自己的路,前路未卜,黑珠还不清楚要带他去哪,他无暇情爱,还会耽误池云镜。
而池云镜也有自己的路,原著那么多角色都没能令池云镜心动,沐玄不觉得自己是特例,他可不想沦为像那些男配与反派一样。就算现在的池云镜可能动凡心,取回仙尊记忆后也不再可能。
「云镜。」
沐玄用温柔语调喊出池云镜的名字,令少年的心脏急促跳动。
不管阿玄提什么要求,他都迫不及待想为阿玄达成。
然而,沐玄下一句话将池云镜打入地狱。
「我将你当成弟弟看待。」
池云镜的神情空白不一会,才哑声道:「可我不愿当你的弟弟。」
沐玄的头往下点,眼皮开始垂落,声线含糊:「那就当朋友。」
他抬手,摸了摸池云镜的发丝。
「乖。」
然后,沐玄倒进池云镜怀里,睡了过去。
池云镜保持这样的姿势,枯坐好一会。
虚无的黑眸,渐渐被晦暗所覆盖。
池云镜起身,衣衫凌乱抱着轻飘飘的残魂,微微将沐玄放在他的床榻上。
看了熟睡的沐玄半晌,池云镜移开视线,从乾坤戒取出一本典籍。
学会里面模糊记忆的术法,池云镜给沐玄使用。
不能让阿玄记得今晚的事。
否则,阿玄会走了他。
在沐玄床边坐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池云镜才回到自己床上,按往常的时间醒来,做自己的事。
沐玄时隔数日终于吸饱阳气,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刚醒来,沐玄就察觉体内阳气充沛。
他打开窗户,池云镜此刻正院里练剑。
池云镜穿着当初沐玄挑的黑衣,腰带勒出劲瘦弧度,剑招行云流水,带有凛然之意。
「魔血花枝退到脖子了。」沐玄笑道,「恢复得不错。」
池云镜收剑颔首。
「你记得我昨晚何时睡着的吗。」沐玄趴在窗沿上,「我作何没印象了。」
「阿玄越来越失控,昨晚被我提醒后,正要走了,却倒头睡了过去。」池云镜道,「阿玄忍着不吸阳气实在辛苦,我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就继续握着阿玄的手给你阳气。」
「原来是这样。」以沐玄昨日的状态,若是池云镜来握他的手,他真有可能在睡梦里自发吸阳气,沐玄并不好意思笑了笑,「这段时日让你见多了我丢脸的样子,我可靠的长辈形象都要坍塌了。」
「不会。」池云镜道,「阿玄也是为我着想。」
*
池云镜的魔血终究平静下来。
万宗大会的五道关卡也过去大半,只剩最后一关。
这日,沐玄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仙尊虚影站在自己床头。
虚影俯下身,贴近沐玄的嘴唇,沐玄这回看出来,他是要亲吻自己。
沐玄立刻抬手,截住虚影的脸,不懂他作何忽然来这出。
莫非仙尊虚影陪他看话本多日,业已能看懂里面的桥段,想在沐玄身上试一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沐玄语重心长道:「不可以这样。」
仙尊虚影不懂,为何不可以。
他见池云镜每夜都是如此,而他就是池云镜。
仙尊虚影像陷入了思索,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等池云镜进来,便回到玉佩。
池云镜看向腰间的玉佩,微微蹙眉,他业已连仙尊虚影都无法容忍。
「虚影总是出现在阿玄附近,对你的安危是隐患。」池云镜道,「经过这么多些时日,玉佩都没有别的反应,看来我无法获得传承,不如将玉佩还给仙洲使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行。」沐玄果断道,「再等等,肯定能成功。」
池云镜抬眸:「阿玄希望我获得传承?」
「当然,羽流仙尊的传承多珍贵,你目前不受罚,也是因为有获得传承的希望。」沐玄实行夸夸教育,「要是你获得仙尊传承,我会觉着很厉害,我也对传承内容很好奇,到时你能够给我看。」
池云镜的眉眼浮现清浅笑意:「好。」
这时,敲门声响起。
池云镜的神情重新冰封。
沐玄目露疑惑:「不开门吗。」
「没必要。」池云镜道,「感觉是不速之客。」
「能进悬云峰的客人,不至于多棘手。」沐玄感觉池云镜的反应有点不对劲,他们太久没接触过外界,就算来的是孟陈莲,也可以见一见,打破如今古怪的境况,「我也多日没见过人了,和你一起过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阿玄的身份不便,我先去。」池云镜道,「若没有麻烦,阿玄再来不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沐玄道:「真的么。」
池云镜蓦然抬眸。
沐玄不由得想到了楚朗风。
之前,楚朗风来暮寒居,在大门处与池云镜说了些话就走了。
沐玄以为,池云镜是告诉了楚朗风他在午睡,他说楚朗风忘了兄长,只是玩笑话。
可转念一想,后来楚朗风偷偷潜入暮寒居,就做得太夸张了点。
若池云镜没与楚朗风发生矛盾,按楚朗风的作风,不至于这样。
沐玄望着雪衣少年,开玩笑道:「你不会真想关着我吧。」
池云镜的指节蜷缩了下。
人的第一反应不会有假。
但池云镜的手掩在袖袍下,沐玄没有发现。
池云镜道:「不会。」
「我也觉得不可能。」沐玄笑了笑,「你当初刚发现我是怨魂,都没将我抓住,如今我的审判业已盖棺定论,有什么必要困住我。」
「那我们出去。」
沐玄扫掉心头的一丝怀疑,飘向门外。
池云镜并未动弹,沐玄来到他三米外,就无法再向前。
沐玄回过身,「怎么了?」
注意到这一幕,池云镜产生了安全感。
阿玄不会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