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骨花坑
当真是阿玄。
池云镜的心脏收紧到极致, 导致大脑都有些恍惚,不太有真实感,怕自己是在做梦。
发生了那样的事,阿玄不会再见他, 只会躲着他。
他做过太多这样的梦, 听见阿玄在背后叫自己, 急忙转过头, 却看见阿玄淡薄到极致的身影彻底消失。
阿玄那般会隐藏, 他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
如今阿玄真的赶了回来找他。
后知后觉涌上的, 是疯狂的喜悦。
池云镜随即回应:「阿玄。」
然而,心有余悸的沐玄不再吭声。
「那种力气依然不受我控制, 我方才的所作所为并非是出于内暗自思忖法。」池云镜的声音, 泄出抑制不住的慌张与急切,「那是受心魔影响。」
「真是令人怀念的感觉。」心魔怪里怪气道,「行, 你就都推到我头上。」
直到池云镜识海内那丝用来传音的鬼气消弭,沐玄依然没有回应。
他没法再像从前那般相信池云镜。
沐玄曾经多次察觉池云镜不对劲,却出于对池云镜的信任, 没有深究, 换来的是被池云镜步步蚕食。
池云镜想限制他的自由, 将他关在魔界残骸。
修士传音是靠灵力,鬼族则是依靠鬼气。
池云镜不知沐玄的所在,方才循着沐玄的鬼气才能给他传音。
鬼气消弭, 他再没有与沐玄沟通的方法。
池云镜心乱如麻, 要四处寻找沐玄, 心魔阻止道:「停住脚步来。」
「你可曾想过, 阿玄时隔多年来找你的原因是何。」心魔道, 「若是需要帮忙,楼崖也可以,当年阿玄走了魔界残骸,就是向楼崖求助。」
提起这件事,它感觉到池云镜的情绪剧烈起伏了下。
「阿玄回来找你,理应是看你修炼斩情剑,逐渐变回一开始的样子,他不再那么排斥你,也不再怕你。」
「但你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拽住阿玄,禁锢住他,阿玄被搞得再度警醒。」心魔说着就来火,「阿玄可能还在附近,你该做的是冷静,安抚他的情绪。」
池云镜微不可查吸了口气,强行冷静下来,依然站在柏宗荻身后方,目不斜视。
沐玄搞不清,池云镜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不管怎样,他不敢再和池云镜传音。
幸好,先前仙尊之力没有发现他的位置。
沐玄调整好情绪,上前对柏宗荻道:「我知道少宗主去了哪里。」
柏宗荻的视线移到沐玄身上。
修士过目不忘,他依稀记得孪生弟弟前些日子冒雨回去找的,妖族少皇前影卫。
这影卫像是也与孟陈莲关系密切,柏宗荻问:「他在哪。」
沐玄问:「你因何寻找少宗主?」
柏宗荻耐心有限,尤其对着合欢宗的人:「回答我的问题。」
沐玄:「我得确认你找少宗主,不是要对他不利。」
「他不打一声招呼,就带走在家中禁闭的舍弟,无礼在先。」柏宗荻不屑于撒谎,「若孟陈莲还像这般行事,不与思荻断开关系,那我的确会对他不利。」
沐玄听着不觉得意外。
柏思荻回家必然过得不好,对孟陈莲思念备至,乍一见到孟陈莲,被孟陈莲特意来看他所动容,也不会再对孟陈莲否认他们的情意而耿耿于怀。
他也恍然大悟孟陈莲是何样的人。
得知孟陈莲要去骨花坑采药,柏思荻请求同去,孟陈莲就会答应这样无伤大雅的请求。
「你们找柏思荻和少宗主,也带我去。」沐玄忽然道,「这样,我就告诉你们少宗主的位置。」
柏宗荻不解:「为何。」
沐玄越想越不放心。
一般情况下,骨花坑对孟陈莲没何威胁,带上柏思荻也无妨。
柏思荻乃合体期修士,并非绣花枕头。
为了保护柏思荻以及羽流仙尊的传承,孟陈莲可能会舍弃他的药。
可一旦剧情发生,他们就会遇到危险,大乘期的孟陈莲都要遭殃,何况柏思荻。
相较于沐玄的药,自然是人命和仙尊传承重要。
丢了都还好,沐玄怕的是药材在那场意外中损毁,他得过去看看。
「少宗主走了,是为了我去采药,没不由得想到他还带上柏思荻。」沐玄道,「我也希望你把柏思荻带回去。」
柏宗荻了然,又是争风吃醋那档子事。
他听着都觉得污耳朵,不再问半个字。
柏宗荻腰间华贵的蓝金长剑出鞘,横在身前。
望着沐玄,柏宗荻顿了顿。
他不想沐玄站自己的剑,转头对池云镜道:「人由你带。」
池云镜冷淡道:「这是师兄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用飞舟。」柏宗荻反应过来。
他的飞舟品质上乘,迅捷相比御剑飞行也不差。
第一时间打算御剑,只是习惯。
「你们两个剑修小心点。」沐玄身体孱弱,而合欢宗弟子看柏宗荻排斥的态度,就不像会照顾沐玄的样子,不放心道,「别让我们少宗主的人出事。」
柏宗荻连理会他们都懒得,径直登上飞舟木梯。
「装什么清高。」有人嘀咕,「柏思荻长着和你一样的脸,还不是为我们少宗主神魂颠倒,你那张面上露出情意绵绵的表情,我们都见过。」
柏宗荻停住脚步步伐。
「我与思荻拥有相同的容貌,但是不同的人。」柏宗荻道,「若眼盲到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能够尝尝我手里的剑。」
一名合欢宗女弟子婀娜走来,搭上木梯的扶手,目光顺着柏宗荻的身体向下流连,笑意嫣然:「奴家倒想尝尝公子的另一柄长剑。」
柏宗荻皱眉:「我没有别的剑。」
「怎会没有呢。」女弟子噗嗤笑出声,抬手捂唇。
柏宗荻回过味,羞怒交加。
「污言秽语,还不引为耻。」
世家公子憋不出骂人的话。
柏宗荻本不欲与合欢宗的人动气,觉得和这些人真正动气都是降了格调,此刻终于显露怒容,拂袖上船。
女弟子朝沐玄抛了个媚眼,递出留影石:「假如圣地的剑修欺负你,就播放此物。」
沐玄木着脸:「多谢。」
池云镜仍待在下面。
直到柏宗荻催促,他才缓慢上了飞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玄没有再唤他。
稍微冷静下来,池云镜还意识到一件事。
阿玄两度唤他,都是在合欢宗。
阿玄为何要待在这种地方。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进入飞舟,柏宗荻与池云镜分别去了不同的室内。
沐玄待在外面想了想,服下活灵丹与塑脉丹。
去危险的地方,保障能多一点是一点。
他也有了和孟陈莲解释的思路。
此刻正开门的柏宗荻顿住。
「这是柏家的灵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药瓶上还有柏家的标志。
沐玄坦然点头:「丹药是柏思荻给的。」
「两颗丹药,应当花了思荻大半私产。」柏宗荻转身走来,「这般珍贵的礼物,他给孟陈莲才合理,怎会给你。」
「我等等再解释。」
沐玄落座来,闭目消化药力。
柏思荻花费大代价弄到的灵丹,效果自然不凡,沐玄的丹田修复了一点,经脉修复的数量更多,能够自发摄取天地灵气。
灵气摄取的不多,还会很快消散,但灵气停留于体内期间,沐玄能够用些简单的术法,至少合欢宗的基础魅术能用了。
按照剧情,魅术是破解骨花坑危局的关键。
孟陈莲在彼处吃亏,是因为他不会魅术。
孟陈莲天生免疫魅术,也学不好。
消化完药力,沐玄睁开眼,走向池云镜的室内。
「站住。」柏宗荻道,「解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再等我和池云镜说完重要的事。」沐玄道。
柏宗荻:「你一个妖族少皇的前影卫,和池云镜能有何事。」
「我以前和池云镜有不少过节。」
「既然有过节,你当下修为尽失,还不躲得远远的。」
「你们正派修士总不至于杀了我,或者折磨我此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沐玄走到池云镜房门前,「我是少宗主的人,你们也不能随便那样做。」
沐玄抬手敲门。
池云镜的声音响起:「不见。」
反正池云镜的门没锁,沐玄直接推开。
柏宗荻:「呵。」
池云镜修炼斩情剑,心境有所长进,但并非全然回到了从前。
他的性格变凶狠了些。
当年封蚀与楼雾在仙洲通道拦住他们,导致池云镜带沐玄逃入魔界残骸。
柏宗荻不清楚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总之要没有妖鬼阻拦,池云镜和沐玄早已进入仙洲,沐玄就不会失踪那么多年。
池云镜对妖鬼下手狠辣,对封蚀的下属更是。
可,屋内的池云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神情森寒。
池云镜坐在桌前,手中握着柄白色长剑,剑刃拔出了一寸。
不是残月剑那样的银白,而是纯粹的洁白,剑鞘与剑刃刻满密密麻麻的字符,毫无美感,看多了令人头晕目眩,何情绪都升不起来。
池云镜漠然掀起眼帘,看向沐玄,目光不含任何情绪,仿佛都被手中剑斩去。
沐玄疑惑:「这是何剑。」
「封蚀的影卫竟然没有听过。」出人意料的,池云镜回答了他,「这是斩情剑。」
沐玄微微蹙眉。
要是池云镜靠自身摆脱曾经病态的感情,他会觉着欣慰。
可看样子,池云镜仿佛借助了外力。
沐玄总觉得有点不妥。
但以沐玄现在的身份,何话都不方便对池云镜说,只能直入主题:「我要说的事,关于一人对你很重要的人。」
池云镜停住脚步审视斩情剑,抬头看着沐玄,态度变得认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关于楼崖。」沐玄补上后半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云镜直接垂下眸。
他本以为,这影卫是要说阿玄的事。
尽管上次借助药液,发现这影卫对阿玄的信息一无所知,但经过这些日子,他可能有了新的发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玄看样子常待在合欢宗,而玄十一是合欢宗的人。
结果,他要说的居然是此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沐玄吃惊:「楼崖不重要吗?」
不管怎样,楼崖毕竟是池云镜的师尊。
池云镜道:「你说。」
「你的师尊早已被妖鬼秘密关押,用尽手段使他入魔。」沐玄道,「外面的正道还以为他在闭关。」
沐玄不能再向池云镜传音。
不单是勾起了不愉快的记忆,更重要的是两次传音,影卫玄十一都在场。
若再来第三次,池云镜定然怀疑到玄十一身上。
两次都在场凑热闹的合欢宗弟子不少,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不如就这样告知。
他曾是封蚀的影卫,池云镜不会追究他为何知晓这些秘辛。
沐玄也想好了应对话术。
池云镜没何反应,看不出信还是不信,「你出于何原因,告诉我这些。」
沐玄先问:「你隐瞒魔血解封的事,是要加入邪道么。」
池云镜语气平静:「不是。」
「少皇在意你,是只因你的魔血,他觉得你能够拉拢,或者像楼崖那样,想方设法令你堕魔。」沐玄咬了咬牙,「仙人越来越少,摧毁楼崖,无论从人心还是实力,对修真界都是不小的打击,如果楼崖真正沦为邪道,在妖皇与鬼主的帮助下,以邪道的方式渡劫飞升,更会成为妖鬼的一大助力。」
「妖鬼重视此物计划,要是被你破坏,少皇必会动怒。」
「他会逐渐认清,你是他的敌人。」
池云镜不觉得,这样嫉恨到不择手段的心态有问题。
他甚至是有点理解的。
「你是封蚀唯一流落在外的亲近下属,与我有过交集。」池云镜道,「他轻易能不由得想到,是你泄露情报。」
「并非所有影卫都知晓楼崖的情报,我是通过一次偶然机会才得知。」沐玄道,「我怕被少皇处罚,隐瞒了自己知情的事,少皇不会猜到我泄密。」
池云镜取出传音符,向昆仑境与归海圣地禀报。
先派人去楼崖闭关的场所一探,确认情报的真假。
「你可以走了。」池云镜置于传音符,继续观摩手中的剑。
他在看上面铭刻的字符,都是斩情剑的心法要诀。
大多法门写在书上,或者刻入玉简,这法门则以剑为载体,池云镜修炼得越精深,能够拔出的剑刃越多。
池云镜向来坐姿端正,漂亮的面容如同云端雪,沐玄刚开始以为,他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但如今看来,十多年的时光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少年的外表没多少变化,眉眼间的神情气质则多了丝魔性,以及成熟青年的味道。
「我也厌恶与你同处一室。」沐玄径直出了房间,反手用力带上门,发出一声巨响。
池云镜观摩完,将剑缓缓推回剑鞘。
心魔业已沉寂下去,无法再出声。
清楚他苦修斩情剑的人越来越多。
等这件事传开,阿玄听到,就不会再怕他。
*
离开池云镜的室内,沐玄看见柏宗荻还在外面等着。
「你没偷听吧。」沐玄问。
柏宗荻:「我对你们说什么不感兴趣,也不会做这等小人行径。」
「你弟弟给我那两颗灵丹,追根溯源,也是为了少宗主。」沐玄不再消磨贵公子的耐心,开始解释,「他希望我保留脸上的疤,免得我勾引少宗主,我还帮他创造了多和少宗主相处的机会,作为交换,他给了我丹药。」
相比生气,柏宗荻更多感到不可置信,像不太认识自己的孪生弟弟一样。
「情爱竟这般毒害人的心智。」
毒害此物词令沐玄唇角微抽:「要不要给他电疗。」
被电对于修士不算何。
从元婴期往上,每次提升渡劫都要遭受天打雷劈。
柏宗荻:「这样有用么。」
沐玄:「或许。」
「你可以将脸治好,不必管思荻。」柏宗荻在这方面还是颇有风范,他看不上孪生弟弟下作的手段,「柏家不会要回你的灵丹。」
「我业已服下,你们想要回去也不行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沐玄正要随便找个椅子坐下,被柏宗荻制止:「等等。」
他右手微抬,虚虚指向另一个椅子,「你坐那里。」
那是沐玄不久前服药时坐过的。
「公子搞得我像是脏东西。」沐玄笑言,「污染一人椅子就够了,不能再污染更多。」
「你坐过的椅子能够带走。」柏宗荻道,「或者销毁。」
「我用不了乾坤袋,带不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我就销毁。」
「不知公子会不会这样对待胞弟。」沐玄拖着下巴,「柏思荻在合欢宗,可是一口一人贱人的叫情敌。」
柏宗荻第一次得知这事,指骨捏紧。
俗称拳头硬了。
等柏思荻这次回家,估计还要接受教育的毒打。
*
骨花坑位于妖鬼界。
孟陈莲来到这个地方,先给封蚀传了音。
他拜托柏思荻先到骨花坑探查,将人支开,随后转过身,额生龙角的妖族少皇业已在他身后方,衣着较为轻便,黑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阿玄的影卫血契,你还没有让渡给我。」孟陈莲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封蚀表情微变:「阿玄?」
「我给玄十一的新名字。」孟陈莲微笑,「好听么。」
封蚀恢复平静,他了解友人温润皮相下的本性。
那个称呼,只有池云镜会对沐玄叫,孟陈莲用来叫一人影卫也无妨。
他都是叫阿沐。
封蚀取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血写满契约文字,都是影卫的血。
血契也只对影卫起效,使得他们不会背叛,对封蚀则毫无影响。
这张契约上的血属于玄十一,还有他当年按下的血手印。
血契起效的时候,影卫腰部会出现红色印记,意味着他受主人控制。
不过,前提是影卫有修为,血迹才能起效,借助他体内的灵力维持印记。
玄十一如今腰上没有印记,是只因修为尽失。
孟陈莲要用血契,说明他打算恢复玄十一的修为。
「你竟要为那没用的影卫浪费天材地宝。」封蚀瞥向骨花坑,「还大费周章,亲自前来采药。」
孟陈莲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桃花眼含笑,「你觉得阿玄没用,我倒觉得很有意思。」
封蚀不感兴趣:「随你。」
话音未落,俊美青年的身影已然消失。
孟陈莲下去骨花坑,与柏思荻会合。
巨坑深不见底,尸块血肉组成的庞大藤蔓在黑暗中蠕动,血腥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外表令人作呕的尸藤上,生长着许多灵力精纯的上好药材。
骨花坑里的尸藤,是极其优质的灵植培育田,生长条件各异的灵植,都能共存于这里。
妖族皇室喜欢将尸体扔进这个地方,作为供尸藤生长的养分。
此物地方的名字也来源于此。
以尸骨为养料,滋养灵药开出花朵。
他们运气不好,孟陈莲刚摘到沐玄需要的一种灵药,注意到柏思荻那边似乎有了何发现,就遭遇血潮冲击。
每隔些时间,骨花坑会随机暴涌血潮,危险性翻倍。
孟陈莲与合体期的圣地天才联手,就算血潮暴涌,本该也对他们没多大威胁,但这次的血潮格外特殊,柏思荻自顾不暇,孟陈莲为了保护他身受重伤。
柏宗荻控制飞舟驶来,看见这一幕。
他当即要下去,沐玄伸出手,「你带上我。」
沐玄无法飞行,这样的高度他下不去。
以他的人设,也不可能求池云镜帮忙。
柏宗荻不想管他,沐玄慢吞吞威胁:「你不带我,我就让先前你与合欢宗弟子的对话人尽皆知。」
「你说什么?」柏宗荻猛然扭头。
「对话都记录在这里面。」沐玄拿出留影石,「不信的话,我播放给你看。」
这对爱惜羽毛的世家公子,堪称绝杀。
柏宗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然挥袖,带沐玄一起下去。
孟陈莲白衣染血,被柏思荻撑着,嘴角噙笑,打量手中的半圆白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是血潮爆发时,柏思荻的发现。
柏宗荻来到他们面前,尚未来得及问责胞弟,目光就定在白玉上面。
「仙尊传承。」柏宗荻徐徐道,「还是羽流仙尊的。」
孟陈莲颔首:「看来是。」
柏宗荻的脸色不好看。
羽流仙尊的传承,竟然落到了合欢宗手里。
孟陈莲还火上浇油,笑着转头看向柏思荻,「多亏了思荻。」
然后,他毫不犹豫将宝贵的仙尊传承,拱手相让给池云镜。
「池道友已得到羽流仙尊的认可,这传承非你莫属。」
孟陈莲注意到沐玄来了,但何都没问,眼下只在意赠送池云镜礼物的事。
池云镜神情冷漠,没有伸手去接。
孟陈莲道:「池道友不要,传承可就归我们合欢宗了。」
池云镜直接拔剑。
他不要孟陈莲赠送,而是要抢夺。
孟陈莲身负重伤,不会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血潮再度爆发。
掺杂着无数石块的血海从坑底喷薄而出,柏宗荻第一时间去护胞弟。
同为合体期,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弱于池云镜。
孟陈莲注意到这点,灵力就保护池云镜与沐玄。
柏宗荻是全盛的大乘期,而负伤的孟陈莲不同,他主要保护别人,就有点顾不住自己。
柏思荻见状,灵力涌向孟陈莲和沐玄。
拖着废人身体的沐玄保护不了任何人,只能感慨这复杂的人际关系。
下一刻,血海将他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