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魔皇印
沐玄:「观前辈的态度, 不是觉着池云镜像羽流仙尊么?」
「也就脸像。」
老者一开始将池云镜认成羽流仙尊时,也没太多故人重逢的澎湃,还有些紧绷, 单方面确认池云镜不是羽流仙尊后, 他的语气轻松下来。
沐玄不解:「脸像还不够?」
「自然不够。」老者道, 「他和羽流仙尊大相径庭。」
沐玄怎么都看不出,羽流仙尊除了更冷漠无情, 和池云镜差别哪里大了。
「前世今生经历不容, 养成的性格有差别, 也理所应当。」
「你不懂。」老者都想摇头了,可惜干尸脖子动不了, 「凭我对羽流仙尊的了解, 就算转世,他那性格也不会有多少变化。」
沐玄好奇问:「池云镜的声音,也与羽流仙尊相差很大?」
在沐玄印象里, 池云镜前世今生对我相貌声线,应当都是差不多的才对。
但奇怪的是,老者早听到池云镜的声线, 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老者:「我没听过羽流仙尊的声线。」
沐玄的黑眸微微睁大, 流露吃惊。
「他想说的话, 都是以意念形式传入别人识海。」老者回忆往昔,发出咂嘴的声线,「这样比说话方便快捷, 就是着实没何人味。」
沐玄好奇问:「在前辈印象里, 羽流仙尊是何样的人?」
「毫无牵挂的人。」老者唏嘘, 「有些时候显得杀性重, 一方面是没真正把人命放在心里, 另一方面是生性凶残,许多人都被他清冷出尘,过分好看的容貌给骗了,老夫心地纯善,竟然远没有他受欢迎。」
老者太久没有这样面对面与人讲话,就算交情浅,羽流仙尊终究是他的故人,他忍不住多说了点,尚未意识到,自己是在向沐玄吐露情报。
「羽流仙尊是厉害,可他没有求生欲望,那样的人会陨落,我一点都不觉着意外。」
沐玄问:「前辈是怎样认识羽流仙尊的?」
池云镜开始觉得,阿玄提羽流仙尊的次数有点多了,探究羽流仙尊的事迹过于认真。
阿玄都没这么深入探究过他的事。
分离十数年,他经历了什么,阿玄才过问寥寥几句。
羽流仙尊的身份,在阿玄心里像是更有分量。
要是不出意外,他应当就是羽流仙尊转世,得到阿玄重视,池云镜本该开心,可又有些情不自禁,生出对前世的妒忌。
「羽流本来是个散修,有朝一日忽然渡劫飞升,我们才惊觉,竟然出了这么个天才。」老者徐徐道,「他没到我门下苦修,我只是因为他成长迅捷太惊人,对他多有关注,很快他就成长到与我们平起平坐的仙尊境界,我们将他视作希望,共商伐魔大计。」
老者一面回忆,一面望着面前的池云镜,忍不住喃喃:「实在太像了。」
沐玄:「前辈还不承认他是羽流仙尊的转世?」
「不可能。」老者咬死不承认,有着莫名的坚守,「他还修炼了斩情剑。」
甚至是为鬼族苦修的斩情剑。
池云镜对沐玄的态度,明显与旁人不同,老者猜测他就是为沐玄苦修的。
修炼了斩情剑都这么听艳鬼的话,要是没苦修,那还得了,老者无法想象羽流仙尊那副样子。
「斩情剑相当危险,一人不慎就有可能斩除其他情感,成为任人摆布,唯命是从的傀儡。」
沐玄一惊,转头问池云镜:「归海仙尊对你说过这件事么?」
「说过。」池云镜觉着自己苦修剑道不会出差错,斩情剑同样。
归海仙尊提前知会过斩情剑的危险性,不代表就是好心,他也有可能想找机会令池云镜苦修出错,只是还没来得及,池云镜就已经苦修圆满。
池云镜望着干尸道:「我究竟是不是羽流仙尊,不需要你的承认。」
他不愿再耽误时间,免得正道修士追上来,再与阿玄产生交集。
池云镜打破结界的动静传开,至今都没有修士上来,业已显得奇怪。
他出手:「请前辈将魔皇印交给我。」
老者诧异:「你从哪得知的魔皇印?」
「羽流仙尊的传承里。」池云镜道。
老者一时沉默。
池云镜尚未恢复前世记忆,但找回大量魔血后,他脑中出现了许多关于魔族的传承信息,例如神器魔皇印。
上古时期多位仙神堕魔,最终招致天罚,绝大多数仙神都与仙界一同陨灭,魔族从那时兴起。
仙界的主体残骸成为仙洲,其他碎片都形成了秘境。
魔族机缘巧合找到一处仙界秘境,里面有大量堕魔仙神的传承,魔族实力暴涨,逼得修士节节后退,愈发势不可挡。
魔皇印,就是魔族至宝结合秘境机缘,打造出来的神器。
一旦执掌,就能掌控魔界。
「当年魔界被打碎,魔皇印也碎了。」老者问,「你怎么知晓,部分魔皇印在我这个地方?」
池云镜:「魔血感觉到的。」
「你的魔血当真奇异。」老者不愿相信池云镜是羽流仙尊,可他与池云镜对话,总有种面对羽流仙尊的感觉,池云镜的魔血,也不可能是如今所能诞生。
细细想来,羽流仙尊对待魔族的态度,确实有些特殊。
那是尤为强烈的杀意。
魔皇对待羽流仙尊的态度,也值得深思。
老者沉吟不一会,控制四周魔气捅穿自己腹部,半个印玺掉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感觉到半个魔皇印在我这个地方,也能感应到具体位置,我就不挣扎了。」池云镜本就胜过一般的大乘期修士,还不再压制魔血,在魔界残骸如鱼得水,老者能操控遗迹,也不再是他的对手。
池云镜向他讨要的态度也算客气,虽然只是听艳鬼的话而已。
「老夫命不久矣,没不由得想到临死前还能燃起好奇心,就让我看看,你拿到魔皇印会发生什么。」
池云镜上前,弯腰捡起魔皇印。
跟前暗金光辉大作,池云镜耳边响起陌生的中年男子声线。
微弱剑气划过,割开池云镜的手掌,他的血液沾上印玺,浸入内部。
「竟然还能再见面。」
「我的儿子。」
*
在沐玄眼里,魔皇印被池云镜的血液激活,光芒大作,将池云镜笼罩,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
「魔皇印里,不会还有魔皇的神识吧。」老者吃惊道,「我这么多年竟然一贯没发现。」
沐玄的脸色微微变化。
魔皇不就是池云镜的亲生父亲吗。
池云镜被魔皇印的光幕笼罩,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魔皇印是我生前执掌的宝物,有我的神识印记,临死之际,我将一缕残魂通过印记送入神器内部,才能留存至今,但这个地方面什么都没有,无法与活物沟通,我在这个地方关了数千年,都是多亏了你,我的好儿子。」
魔皇的声音带着刻骨恨意,这时还有些大仇得报的畅快。
「你快堕魔了。」
「魔祖给你种下心魔,就是希望你死都不得安宁,心魔会帮你转世,令你每一世都遭受折磨,要么你就成为魔族。」
「你不是不愿意当魔族么?我本以为你会在历经折磨,将心魔耗到没法再帮你转世后身死,没想到你这么争气,业已将心魔融合大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你有了执念。」
「你是我的儿子,我还是了解的,像你这样披着仙皮的魔物,一旦有了深厚执念,绝对会不死不休,恨不得剜下自身骨血喂给对方吃下,将对方吞吃入腹,不一会不分开。」
「你现在忍得越久,被你喜欢的鬼族以后就会越可怜。」
魔皇印被激活,魔皇得以透过印玺,看见外面的沐玄。
「真是美丽的鬼族,若我还活着,定要抢到手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池云镜神色一厉,神识覆盖印玺,将魔皇的神识印记抹消。
魔皇的声线彻底消失。
暗金光辉消退,收回印玺内部,池云镜转过身,看着沐玄朝他飘过来,面上的阴郁不复存在。
沐玄问:「没事了?」
池云镜点头。
「那太好了。」沐玄攥住他的手,「我们快走,正道修士要追过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池云镜心头一跳,垂眸望着阿玄与他交握的手。
重新相见后,阿玄若有事需要拉拽他,都是隔着衣袖握他的手腕,或者手臂。
他太久没有和阿玄牵过手。
「不必忧心。」池云镜轻声道,「我得到了魔皇印,尽管只有一半,但已可以传送到魔界残骸的许多地方,利用魔界地势阻隔追兵,不用再惧怕正道围追堵截。」
沐玄惊讶:「这么厉害。」
池云镜的眉眼浮现清浅笑意:「是。」
「本来我不想留在魔界残骸,是怕给你添麻烦。」沐玄道,「如今你有了魔皇印,我又想了想,外面风头太盛,我能不能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池云镜忍不住反握他的手:「真的么。」
「嗯。」
「我说过,阿玄想在这个地方住多久,就住多久。」
沐玄有点不好意思:「那好,我们两个以后就住在这个地方。」
疯狂的喜悦涌上心头,池云镜将沐玄紧紧抱入怀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知为何,沐玄开始挣扎。
池云镜下意识继续收紧怀抱,紧接着回过神,他可能抱得太紧,阿玄感觉不舒服。
他微微松开手臂,结果阿玄直接穿透过去,向后远离他。
池云镜不经思考,用魔气拽住阿玄,重新拉回自己怀里。
「别害怕。」他抬手轻抚艳鬼的发丝。
沐玄仍在挣扎,但被魔气束缚着,无法再挣脱。
在沐玄的视角里,他靠近池云镜查看情况时,忽然被池云镜拉住手,拥入怀中。
可能是魔皇神识对他施加了什么影响。
沐玄连声唤池云镜的名字,想要唤醒他。
声线隐隐约约传入池云镜耳中,他低头注意到阿玄的表情,意识到不对。
魔皇的声音重新响起:「我执掌魔皇印多年,残魂还关在魔皇印内部这么长时间,怎可能被你轻易夺去?」
池云镜身体僵住,缓慢松开怀抱。
沐玄问:「印玺里真有魔皇的意识?」
「对。」
阿玄答应留在这里,原来是假的。
池云镜的心情骤然从云端坠落,声音微哑:「为掌控魔皇印,我要抹去魔皇的神识,他不遗余力反抗,令我看到幻象,对阿玄多有失礼,抱歉。」
何样的幻象,会让池云镜那样对待他。
沐玄有点懵:「哦。」
池云镜手持魔皇印闭上双眸,与里面的魔皇神识斗争。
他还看到了阿玄被吓到,趁机逃离的幻象,死死克制住起身的冲动。
阿玄就在他身后。
不能再被幻觉支配,吓到阿玄。
那才真正会吓跑他。
*
不止沐玄,老者同样被池云镜方才的所作所为惊到。
他认识的羽流仙尊,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池云镜能与魔皇的神识抗衡,老者不再嘴硬,开始倾向于他真的是羽流仙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血液能激活魔皇印,必然与魔皇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他们当年竟不知,共事的羽流仙尊是出身极高的半魔。
池云镜与魔皇意识抗衡,沐玄飘出屋子,想看遗迹里的正道修士作何还没动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遗迹里窗口极少,沐玄也不好用神识探查,否则容易被修士逮到。
他的神识可不像身体一样,能隐藏得干干净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沐玄使用隐匿术法,沿着石阶飘向下层,打算亲眼看一看下层的情况。
刚下了一层楼,沐玄身周的黑暗忽然蠕动。
里面出了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
青年身量很高,差不多接近两米,但极其消瘦,像是一层皮包住骨架,比老者的干尸好不了多少,皮肤惨白毫无血色,脸颊微微凹陷,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沐玄脑中冒出一人名字:「鬼主。」
鬼主点了下头:「我是。」
魔界残骸限制大乘期以下才能入内,鬼主怎么进来的。
沐玄提起防备,没有轻率逃跑,他不一定能成功逃出鬼主的掌心。
「不必惶恐,我没有恶意。」鬼主道,「你的事情业已传开,妖鬼闻讯而来,我让他们以你的事为优先,正道修士迟迟没上来抓你,就是被妖鬼拖住了。」
沐玄问:「鬼主亲自来找我,所为何事?」
「想问你一些问题。」鬼主注视着他,仿佛将他看穿,「你知不知道,厄鬼神君。」
神君。
厄鬼的成就果然不止于下仙。
「算了,你也不用考虑作何回答我。」鬼主道,「厄鬼神君的鬼核业已认你为主,那里面包含神君的所有传承,还有他残余的力气与生命精华,你理应能注意到些他生前的画面。」
沐玄消化着这些信息:「神君传承宝贵,鬼主打算夺走么?」
「要是可以,我是想抢夺,可惜神君鬼核业已认你为主,我是夺不走的,就算杀了你也无济于事。」鬼主摇了摇头,「我想招揽你。」
沐玄道:「十年前,我已经拒绝过招揽,如今也没有改变的意思。」
「先别着急拒绝。」鬼主不紧不慢道,「你不想救玉典剑了?」
沐玄微微蹙眉:「你拿楼崖威胁我?」
「不是这个意思。」鬼主道,「这样吧,我带你去看一看现在的玉典剑。」
鬼主没问沐玄的意见,直接打定主意要带他去,沐玄也没有拒绝的能力。
体内的黑珠此刻正发烫,轻轻颤动。
与当年在平阳城,面对中年道士的反应相似。
沐玄抬眸问:「平阳城的中年道士,是你的化身?」
鬼主颔首。
面对鬼主的威胁,黑珠应当愿意带他传送离开,但沐玄不确定,鬼主有没有手段阻止他传送。
池云镜尚未掌控魔皇印,没有对付鬼主的能力,还有楚朗风可能还在遗迹里,鬼主可能拿更多沐玄认识的人威胁他。
先是楼崖。
随后是池云镜。
楚朗风。
他不能把池云镜和楚朗风丢在这里,独自走了。
先和鬼主虚与委蛇,看一看楼崖在哪里,以及他如今的状况,也是好事。
「也带楼雾一起吧,他非常想念你。」鬼主道,「那孩子听说你被正道发现,随即赶来,就是他带着妖鬼在外面拖住正道修士。」
沐玄:「你一手导致楼雾变成鬼族,逃离楼家,你在他面前表现出爱护,我可以理解是为了哄骗他,在我此物外人面前,就不必做戏了吧。」
「我没有逼迫楼雾变成鬼族,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若他不成为鬼族,楼崖真能救他么?」鬼主轻扯唇角,「楼雾受不了楼家,是楼家人自己酿造的苦果。」
「况且,楼雾心心念念想娶你为妻,你并不算是外人。」
鬼主给遗迹下面的楼雾传音,得知要与沐玄一同去看楼崖,他毫不迟疑答应下来。
鬼主双手结成奇特的法印,周围的黑暗再度蠕动,将他与沐玄吞没。
沐玄的跟前重新出现光线时,发现光线来源于四周漂浮的蜡烛。
容貌精致的红衣少年已经在他面前,扑上来抱住他。
「阿沐。」
楼雾的声线,有点蜂蜜糕点般的甜糯。
上次在蛇妖巢穴,楼雾的声线更多是惊喜,这次则腻腻歪歪。
红衣少年蹭着沐玄的脸,随后转过头想要亲吻。
沐玄别开脸闪躲,楼雾还追着要亲。
一道青色剑光劈下,楼雾抬手,大红似火的袖袍掀起,鬼气涌出,截住了这一剑。
紧接着,他重新抱住沐玄,将沐玄的脸埋进自己怀里,看向楼崖警告道:「这是我的未婚妻,你不许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沐玄道:「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鬼主开口:「血尊者,你的进展太快。」
楼雾怔了怔:「我将妻子改成了未婚妻,只是想亲阿沐的脸,不是亲嘴,这还快吗?」
鬼主点头:「这样会令他对你生厌。」
「喜尊者教我的,都是错的。」楼雾脸色微沉,「回头我找他算账。」
「沐玄一贯生活在人族当中,观念也倾向于人族,与妖鬼界的风气不同。」鬼主道,「人族讲究矜持与含蓄,先互生好感,心意相通,再进行身体上的接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人族这么麻烦。」楼雾难以忍耐地抿唇,「他们怎么忍得住渐渐地来的。」
他抱着沐玄,冰凉的身体就被热意席卷,身体发紧,本能贴着沐玄慢慢磨蹭。
沐玄皱眉,明知不敌楼雾也对他出手,作为警告。
楼雾一呆,脸上闪过受伤,连用强硬手段抵挡都舍不得,后退两步,挥袖甩开沐玄的大半鬼气,剩余的索性自己受了,在他身上也留不下什么伤。
「人族有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楼雾喃喃,「不清楚这算不算。」
他的脑回路令沐玄嘴角微抽。
鬼主教导:「你悉心对待沐玄,尊重他的意思,才有可能得到他的爱。」
楼雾认真点头:「属下受教。」
他走向沐玄,见沐玄后退,楼雾举起两手,「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沐玄:「那你想干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楼雾快速来到他面前,伸手整理好沐玄微乱的斗篷,然后闪电般收回手。
「你衣服是我抱乱的。」楼雾道,「我帮你整理好了。」
沐玄忍不住问:「你娶妻的想法,是从哪学来的?」
「不是学来的。」楼雾道。
楼崖淡声开口:「你早已被妖鬼影响,心性不正,满脑子污秽不堪,至今还没有变得成熟,娶妻只不过是害对方。」
「我不需要你的认可。」楼雾冷笑,「你当年就没信任过我,和所有楼家人一样,觉着我变成了鬼族,必成祸害。」
「你的确成为了祸害。」楼崖语气沉沉,「我后悔以前没杀了你。」
鬼主:「等你和沐玄加入我等,岂不就和妖鬼是一丘之貉。」
楼崖转头看向沐玄:「你要加入妖鬼?」
「没有。」
沐玄转过身,看见楼崖靠墙坐着,腹部再度被刺入长剑,四肢不再用镣铐束缚,而是被漆黑尖锥钉在墙壁与地面,他的一条手臂已经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鬼气组成。
光明有限,只能驱散方圆几米的黑暗,极远处全是一片漆黑,根本找不出有辨识度的地貌特征,看不出这里是妖鬼界的什么地方。
「为了使玉典剑成为邪道,我等用了许多手段,所幸取得了些成效。」鬼主单手负于身后方,「如果你拒绝拉拢,我们也不会对玉典剑做何,依旧照计划进行,而只要你加入,一句话就可以释放玉典剑。」
「我是希望你清楚,你回到妖鬼界,会拥有崇高的地位,不会遭受苛待与限制。」
「你不用救我,也不用再来。」楼崖道,「如若变成妖鬼,我会自绝以谢天下。」
沐玄伸出手:「使不得。」
他这方面怎么和羽流仙尊一人德行。
「沐玄,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鬼主道,「现在,我送你们回去。」
他对楼雾道:「沐玄对我等十分重要,他正在受人族修士追捕,你要保护好他。」
楼雾开心领命:「是,尊上。」
鬼主这也是个损招。
妖鬼保护沐玄,被正道修士看见,必会以为沐玄和妖鬼关系密切,沐玄更洗不清。
鬼主抬袖一挥,沐玄和楼雾便消失在这个地方。
楼崖注视着沐玄消失的位置,手指动了动。
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他也不再严格压制自己的心意。
楼雾抱住沐玄,肆意表露心声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嫉妒。
他让沐玄不要再来,实际内心是不舍的。
他也想碰一碰沐玄。
*
鬼主不但能出入魔界残骸,还带他去了趟妖鬼界,又轻描淡写送赶了回来。
沐玄回到了一开始在遗迹里消失的位置,漂浮在石阶下方。
这种手段,怎可能是半仙。
沐玄先折返回顶层,看池云镜作何样了。
结果,池云镜已经不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