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闹不开心

杨帆望着父亲窘迫的表情，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能够不在乎别人作何说他，但不能不在乎别人当着他爸的面这么说。

「感谢关心。」杨帆开口，语气平静，但眼神很冷：

「只不过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甚至态度有些强硬。

周遭的村民们也都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劲，热闹的席面好像寂静了一些，很显然，大家伙的注意力都被这边吸引过来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周桂芳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作何还听不进去呢？」

「我们再作何说也是你长辈，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杨建业也沉下脸：「小帆，你大伯母说得对。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不能为了面子活受罪。」

「我们是你亲人，才会跟你说这些。换别人，谁管你？」

桌上其他人都低着头吃饭，不敢插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是人家亲戚之间的事。

杨帆正要开口，杨雅先忍不住了。

「谁说我哥是贷款买的？」她声线不大，但很清晰：

「我哥是全款买的。车大本就在家里，你们要看吗？」

这话一出，周桂芳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小雅，你这孩子，为了给你哥撑面子，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五十万全款？」

「你清楚五十万是多少财物吗？」

杨磊也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雅，别闹了。」

「大家都是一人村的，知根知底，装着面子图啥？」

「我没装！」杨雅急了，「我说的是真的！车大本就在家里，我现在就可以回去拿！」

「行了小雅。」杨帆按住妹妹的肩头，「吃饭。」

他转头转头看向大伯一家，语气很淡：

「车是我买的，钱是我挣的。作何买，花多少钱，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们要是真关心，我感谢。要是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意思谁都懂。

周桂芳脸色彻底黑了：

「杨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你看看你这态度，挣了点财物就不清楚姓何了是吧？」

杨建业也霍然起身来，指着杨建国：「建国，你看看你儿子！」

「我们当长辈的说他两句，他就这个态度？你怎么教的？」

杨建国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此物场面，让他难堪，更让他心疼儿子。

「大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处理吧。」

「自己处理？」周桂芳尖声道：

「就是你们这么惯着，孩子才这么不懂事！五十万的车说买就买，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们这是为他好！」

「为我好？」杨帆笑了，笑容很冷：

「我谢谢你们的好意。只不过我的日子怎么过，我自己清楚。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他说完，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碗里：「小雅，吃饭。」

杨雅气鼓鼓地坐下，但也没再说话。

台面上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其他桌的人都偷偷往这边看，小声议论着。

「老杨家大房这是眼红了……」

「可不嘛，以前瞧不起二房，现在人家孩子出息了，心里不平衡了。」

「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什么贷款不贷款的，管得着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哪是关心，这是踩人呢……」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足够传到周桂芳耳朵里。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落座继续吃饭，但筷子摔得「啪啪」响。

杨建业也黑着脸落座，端起酒杯用力灌了一口。

杨磊则低头继续玩手机，但手指划屏幕的力度明显大了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格外沉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线，和偶尔的咳嗽声。

杨帆吃得不多，但吃得很慢。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被气走的。

杨雅则气呼呼地往嘴里扒饭，双眸时不时瞪向隔壁桌。

终于，饭吃完了。

杨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随后霍然起身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这是昨天买的，准备过年发烟用。

走到旁边那桌，他挨个递烟：「三伯，抽烟。李叔，来一根。王爷爷，您也来一根……」

一桌七八个人，他都发到了。

烟递过去的时候，态度客气，语气尊重。

但唯独绕过了大伯那一桌。

周桂芳眼睁睁看着杨帆从他们桌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气得前胸起伏。

杨建业脸色铁青。

杨磊则死死盯着移动电话屏幕，像是要把屏幕盯出个洞来。

发完烟，杨帆回到自己桌边，对父亲说：「爸，咱们回家吧。」

杨建国点点头，霍然起身来。

父子俩并肩往外走，杨雅跟在后面。

走到大棚大门处时，杨帆停下脚步，回身对主家那桌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二爷爷，二奶奶，今日谢谢款待。改天我再专门来看您二老。」

二爷爷已经八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但笑得慈祥：「好，好，小帆有心了。」

走出大棚，冬日的冷风吹来，杨帆深吸了一口气。

前胸那股闷气，这才散了些。

杨建国走在他旁边，好一会儿才开口：「帆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爸，没事。」杨帆清楚父亲想说什么，「他们爱作何说作何说，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杨建国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三人沿着村路往家走。

身后方的大棚里，议论声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议论的对象换了。

「老杨家这大房二房，以后怕是要生分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生分就生分呗，以前也没见多亲热。」

「只不过建国家小子是真出息了，五十万的车，说买就买。」

「全款买的？真的假的？」

「小雅那丫头理应不会乱说……」

「要真是全款，那这孩子可了不得……」

这些话，杨帆听不到了。

他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回家，陪父母好好过个年。

至于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亲戚……

爱咋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