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表哥王德不还车

杨帆默默地吃着饭，话不多，但他的注意力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林小雨身上。

他发现，女孩吃饭的动作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不发出一点声线。

即使是吃煎年糕，也是先用筷子分成小块，再小口地送进嘴里。

当杨雅讲到何好笑的事情时，她会先是抿着嘴，努力忍着，但最终还是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双眸弯成好看的月牙，肩膀微微耸动。

干净，舒服，真实。

杨帆心里浮现出这几个词。跟苏婉柔那种时刻精致的「伪」，以及玲玲那种毫不掩饰的「俗」相比，林小雨就像一股清泉。

「哥，你看何呢？傻了？」杨雅用胳膊肘捅了捅杨帆。

杨帆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盯着林小雨发呆，而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林小雨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扒饭。

「没……没什么。」杨帆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他夹起一块最大的煎蛋放进林小雨碗里，「你太瘦了，多吃点。」

「啊……感谢哥。」林小雨的声音细若蚊蚋。

王秀英和杨建国望着这一幕，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吃完饭，王秀英和杨建国去厨房收拾，杨雅则不由分说地拉着林小雨回自己房间说悄悄话去了，把空间留给了自家老哥。

「哥，你跟我们一起进来嘛！」杨雅在房门口探出头，冲杨帆挤眉弄眼。

「你们女孩子聊天，我进去干嘛。」杨帆嘴上拒绝。

「哎呀，让你来你就来！」杨雅跑过来，硬是把杨帆也拽进了自己室内。

房间不大，但被杨雅收拾得很温馨。

她让林小雨坐在床边，自己则搬了张椅子，让杨帆坐在对面。

「小雨，我跟你说，我哥他现在可厉害了！」杨雅开始日常炫耀哥哥。

「小雅，别乱说。」杨帆瞪了她一眼。

林小雨却一脸崇拜地望着杨帆：「哥，我是认真的。你一贯都很厉害。」

「他就是人太好了，有时候容易被人占便宜。」杨雅话里有话地瞟了杨帆一眼，「小雨，以后要是有机会，你可得帮我多望着他点，别让他被人欺负了。」

「我……我哪行啊。」林小雨的脸又红了，但眼神却很认真，「不过，谁要是欺负哥，我……我肯定会帮忙的。」

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杨帆心里一暖，忍不住笑了。

时间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里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了些许，但年味儿依旧浓郁。

杨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对杨帆说：「哥，都快五点了，该送小雨回家了吧？不然夜晚路不好走。」

她说着，忽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爽：「可是王德表哥作何回事啊？说好昨天还车的，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我们的新车呢！」

杨帆也想到了此物问题。

说好昨天还，最晚今日还，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这种办事风格，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是该送小雨回去了。」杨帆霍然起身身，点点头，「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他拿出移动电话，当着妹妹和林小雨的面，找到了王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随即传来一阵吵闹的麻将声、划拳声和王德那格外响亮的大嗓门。

「喂！表弟啊！新年好新年好！发大财啊！」

杨帆克制着心里的不快，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静：

「德哥，新年好。你那边方便吗？我想问下，车子用完了没有？我这边要送个朋友回家。」

「哎呀！车啊！正要跟你说呢！」王德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兴奋，还带着几分炫耀：

「表弟，你这车开出去，那家伙，简直太有面子了！」

「我前天开到我丈母娘家，我们那一整个村的人都跑出来看！亲戚们都围着我，说我出息了，混成大老板了！」

他似乎全然没听出杨帆话里的催促，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高光时刻里。

杨帆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德哥，我……」

「你听我说完啊！」王德打断他，语气变得理所自然起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头天天刚把我老婆接赶了回来，次日还得开着这车去我大姨、我小舅子家转转。这面子都出了去了，总得走全套不是？」

「你放心，我再开一天！就一天！次日下午，我保证！我亲自开着这车去你家拜年，风风光光地把车给你还回去！你看怎么样？」

杨帆听着电话那头理直气壮的声音，一股火气从心底直冲脑门。

把别人的新车当成自己炫耀的资本，去维系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居然还能说得如此轻松自然，仿佛是给了他杨帆天大的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好几个字，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知道了。」

说完，他甚至懒得听王德再说一句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作何样哥？他怎么说？是不是旋即就开回来了？」

杨雅和林小雨都站了起来，关切地望着他。

她们都看出来，杨帆的脸色甚是难看。

杨帆转过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妹妹，一字一顿地复述：「他说，他今天开着我们的车走亲戚去了。」

「他还要再用一天，去他大姨和小舅子家炫耀。」

「次日下午，才把车还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音刚落，杨雅瞬间就炸了。

「何？！」她的声线一下子拔高，气得脸都涨红了，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怎么能这样！他把我们当何了？说好昨天还，拖到今天，今日又说次日！他还有没有一点信用！」

「我们那是新车！刚买的新车！不是给他拿去到处炫耀的工具！他作何好意思开这个口的啊！气死我了！我真是气死我了！」

杨雅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她不是心疼车，她是心疼哥哥，心疼自己家被人这么理所自然地占便宜。

林小雨站在一旁，想安慰又不清楚作何开口，只能着急地看着杨帆，小声说：

「哥，小雅，你们别生气……要不，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天还早……」

「不行！」杨帆和杨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