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雨爸爸感染

正月初十。

年味儿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炊烟，在村子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前几天还喧嚣热闹的村道，此刻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家家户户大门处的红灯笼，在白日里显得有些寂寥，颜色都淡了几分。

年少人带着大包小包，像候鸟一样，又飞回了他们打拼的城市。

村子，重新变回了那只有老人和孩子的寂静所在。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好几个老太太搬着小板凳，坐在墙根下，一面闲聊，一边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她们的谈话声很低，断断续续，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杨帆家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按照计划，明天他们一家和三叔一家，就要举家搬往省城了。

王秀英正蹲在地面，费劲地把一堆旧衣服往一人大蛇皮袋里塞。

小雅靠在门边，望着直摇头。

「哎呀妈，你别收拾了！这些破衣服带过去也穿不了的。」

「到了那边，有几件换洗的就够了，实在不行再买呗。」

王秀英头也不抬，一面塞一边念叨：「你这丫头，说的轻巧！这也买，那也买，不要钱啊？」

「这些衣服都还好好的，带过去，总能穿得上。」

杨帆从里屋出了来，注意到这场景，笑着走了过去。

「妈，你就听小雅的吧，别带了。」

「你想想，咱明天叫的那辆货车，光是咱家和三叔家那些定要带的家当，都不一定能拉完。」

「去了城里，锅碗瓢盆，被子褥子，很多东西都要重新置办。这些旧衣服，就放家里吧。」

杨建国也提着一个打包好的箱子走过来，附和道：「听孩子们的，能不带的就别带了。」

「帆儿说的对，以后咱过年过节回来，不还得用吗？总不能再从城里搬赶了回来吧。」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王秀英听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瞅了瞅袋子里的旧衣服，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都听你们的。」

然而，就在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蓦然响起。

隔壁三叔家也是一样，大包小包都已打包妥当，就等着次日一早杨帆约好的货车过来。

是小雅的移动电话。

她擦了擦手，赶紧接了起来。

「喂，小雨？作何啦？」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小雨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声线。

「小雅……我……我不清楚该作何办了……」

「我爸的腿……好像感染了，疼得不行，都伸不直了……」

「你……你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院？我一个人……我真的不清楚该怎么办了……」

小雅的心猛地一揪，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雨你别慌！你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她果断地挂掉电话，扭头就对着杨帆嚷道：「哥！先别收拾了！你快跟我去一趟小雨家！」

杨帆皱了皱眉：「作何了？出什么事了？」

「是小雨！她说林叔叔那条动过手术的腿感染了，现在很严重！她一个人吓坏了，让我去帮忙！」

这话一出，旁边的杨建国随即站直了身体，一脸焦急地催促道：「那还愣着干何！帆儿，你快跟小雅去看看！」

「小雨那姑娘多好啊，一人女孩子家家的，遇到这种事肯定六神无主了！你们快去！」

杨帆点点头，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黑色的奔驰车很快就来到了林小雨家大门处。

刚一进屋，一股浓重的焦虑力场就扑面而来。

林小雨和她妈妈两个人围在桌边，满脸愁容，眼圈通红。

林父则坐在椅子上，那条受过伤的腿高高翘起，放在另一张凳子上，整条小腿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皮肤绷得发亮。

看到这情况，杨帆当机立断。

「阿姨，小雨，别慌。来，搭把手，咱们先把叔叔弄到车上去！」

他一边说，一面跑到车边，麻利地放倒了副驾驶的座椅。

「叔叔躺前面，小雨，你跟小雅在后面挤一下。」

他转头看向林母：「阿姨，您就暂时先在家，我跟小雅送叔叔去医院就行，您放心。」

「不行！这作何行！」林母急得直摆手，「我定要得去！我不去我不放心！」

杨帆皱了皱眉，耐心地解释：「阿姨，不是不让您去，是现在这车实在坐不下了。」

林母也知道这是实话，急中生智道：「没事小帆，你们先走！我……我等会儿去镇上坐班车，我坐车去县里找你们！」

杨帆想了想，点了点头。

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这样了。林父这种术后感染，村里镇上都处理不了，必须马上去县医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干就干，杨帆和小雅，加上林小雨，小心翼翼地将林父扶上车。

车子发动，朝着县城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到医院，杨帆连车都没停稳，就跳下车打开车门，弯下腰，直接将林父背在了自己背上。

「小雅，小雨，你们去挂急诊号！」

他背着一人成年男人，却跑得飞快，稳稳地冲向了急诊室。

来到急诊，杨帆又是挂号，又是找医生，前前后后忙得脚不沾地。

医生检查完，脸色很严肃。

「感染得比较厉害，估计是之前手术留在里面的钢板和螺丝出了问题。」

「定要马上住院，准备二次手术，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清理，可能还要换新的钢板。」

一听到「手术」两个字，还要交钱，林小雨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两年父亲不能工作，家里早就没什么积蓄了。医保报销完，这手术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她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