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2 黑暗中的阴谋

如此这般，又过了一人月的时间，已逐渐到了农历新年的时候。

过了这个年，便是大齐景炎二年了。

因这几天汤光耀为了追查王霸的下落，把临海县的治安抓得极紧，而年前县外那些灾民也逐渐回家过年去了，因此整个临海县显得十分太平。

至于那些平日里惹是生非的宵小之徒，一来他们的大哥王霸失踪了，没了当头的；二来他们刚被汤光耀好一阵痛打；三来他们也慑于萧文明越来越强的军事实力，也都纷纷开始学着当好人了。

有的回乡下种地去了，有的去临海县里打起了零工，还有的攒了点本财物开始做小买卖，多少也算是弃暗投明了。

就这样，临海县在一片平安祥和的气氛中，开始迎接新春越来越近的步伐，然而此物时候谁都不清楚，一场大的风波此刻正渐渐地向这个安宁的临海县，以及县里所有的人猛扑过来……

事情是这样的。

十一月初八，在过完冬至之后，萧文明就召集起临海县里的军户，给每家每户发一年的赏券。

钱不多，每户人家也就五两银子，让他们过年的时候，能够买几斤猪肉包一顿饺子，再做上一人一件新衣服，就可以好好过完这个年了。

别小看这五两银子，那就相当于临海县这个江南富县一户中等人家平时两个月的花销，不算少了。

毕竟，这是萧文明穿越过来之后过的第一人春节，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因此大家拿了钱个个都是感恩戴德、喜笑颜开，家里当家的更是亲自过来向萧文明谢恩、谢赏。

这时，过来谢恩的一人人，就给萧文明带来了一条甚是紧要的消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临海屯负责看守县城城门的老军——丁老二。

是萧文明让丁老二严守住临海县的城门，特别要将是好几个扎眼人物的出城、进城的情况，时刻报告给萧文明。

丁老二是个办事不怕琐碎的人，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他完成得倒也不错，不过萧文明要他盯着的这些人，除了不知所踪的王霸之外，其余之人最近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几个人，无非就是县令汤光耀、县衙里好几个有头脸的师爷和衙役班头、徐世约等城里的几位富商、以及平素为非作歹的王霸等人。

倒是丁老二给萧文明带来了一个貌似不起眼的情报：「这几天，临海县里作何来了很多生人？这里头透着奇啊！」

萧文明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这有何好奇怪的？快过年了嘛，大家亲戚之间走动走动，那也是人之常情。来了好几个人罢了，又没来几只鬼，有何好奇怪的？

可丁老二却说：「就算是亲戚吧。可这么多年了，城里的人，小的也混了个眼熟，可这些日子来的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我是从来也没见过。少爷，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这几句话，经过丁老二的一再重复，反而变得奇怪了。

要清楚，古代的人口可不像现在那么多，城市化率也很低，就算像临海县这么个颇为繁华的南方的县城，城里的常住人口也就两万来人。

丁老二在这个地方守了几十年的城门了，不说家家户户都认识，但至少也混了个眼熟，偶尔出现一人两个生人，说是过来做生意的商人或许还能解释得通，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从没见过面的人，那就明显不正常了。

这件事情引起了萧文明的注意，可这条线索暂时来看，又并没有多大的价值。

总不见得为了这么一点点的澜漪，就把所有的陌生人全都拦下来一一询问身份吧？

一来，这样的工作量太大，需要的人手众多，并且大张旗鼓地干，难免引来别人的非议，也容易打草惊蛇；二来古代可没有什么身份证之类的东西，证明身份靠的都是些许极易伪造的路引，如果此人有意隐瞒的话，压根就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因此对于丁老二提供的情报，萧文明不置可否，想了想，便多给了他二两银子的赏财物，夸他敏锐性高、警惕性强，并要他继续严密观察城门的动静，遇到可疑之人立即派人过来汇报。

原本这件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可萧文明派去盯着徐世的张俊，又他带来了新的消息。

张俊说：徐世约这几天见客极其频繁，并且见的都是些之前一直没有会面过的，像是是在商议何机密的事情。

徐世约是做生意的，并且生意做的不小，药铺、当铺、瓷器铺，何生意来财物他做什么。逢年过节的时候，商人之间、合作伙伴之间互相走动走动、认识认识，顺便扩展一下人际网络，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张俊这条消息单拎出来放在萧文明面前，萧文明似乎也不会过分的关注。

可这消息同丁老二提供的情报结合起来，那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春节前夕，临海县里忽然反常地来了不少生人，而这些陌生人却又同徐世约交往过密，这两者之间，必然会有不可告人的联系。

至此，一人阴谋像是慢慢在萧文明面前慢慢掀起了它的盖头，露出了冰山一角。

而现在的，萧文明甚至没有办法看清楚这个阴谋的轮廓。

可萧文明却并不是一个愿意装傻的人，尤其是面对这种关系的大局利益的事情，他更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因此除了让丁老二继续关注出入临海县的人之外，他又派了手下的头目张俊，让他点起好几个机灵可靠的弟兄，帮着丁老二一同探访情况。

张俊这人虽然在萧文明新提拔的三个头目之中是最胆小怕事的一个，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办事谨慎细致，是眼下最适合做情报工作的人选了。

张俊没有让萧文明灰心。

只在城门蹲了两天，张俊便给萧文明带来了，更新一步的消息：最近几天进入临海县的陌生人果真不少！

并且，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进城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城过，而入城之后再去寻找他们的下路就很难，几乎就像消失在这个不大的临海县城里一样。

临海县城才多大的地方？

说是巴掌大，的确是有些小看他了，但最多不过屁股大小而已。

一道护城河圈起一道城墙，城墙之内有一座县衙、一座城隍庙、一座祠堂算是仅有的公共建筑，两条大街十字交错，街边约有二三十间铺子，除此之外就是民房了。民房也不过两千来间，住在里面的居民只不过两万人出头，这还是人最多的时候。

在古代的大齐朝，临海县还能算是一个颇为像样的县城。可要是放到后世，那也就是个小镇子，县公安局专门为他设个派出所，都显得有点浪费警力。

可就是这么个小县城，就是这么一汪小水塘，作何会这么多人撒进去以后，就像消失了一样？

这是人啊！

不是盐、不是糖，是不会溶解在水里面的。

就算是在溶解在水里面了，那你好歹也给我冒个水花出来啊！

萧文明想不通了，就去求教温伯明。

温伯明听了这件事情也觉得奇怪，然而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推测：这么多人进城之后又消失无踪，必然是在做何机密的事情，并且这件事情肯定小不了，一旦东窗事发，就足以震动朝廷！

不过对于这些人的行动也不必过分忧心，只因这些人虽然多且行动诡异，但像是并没有运送兵器进城的迹象。

兵器这东西，萧文明是了解的，体积又大、分量又重，无论是化整为零随身携带，还是放在车上统一运输，都是极其扎眼的。无论是经验丰富的丁老二，还是胆小细致的张俊，都是不可能忽视的。

至于同倭寇，暂时也看不出什么关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倭寇身材矮小，况且一般都随身带着两尺来长的倭刀，并且张俊本人还是亲眼见过倭寇的，像这种特征明显的人，根本不可能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进临海县去。

可眼下就这么一点线索，就算是足智多谋的温伯明也没法推算出事情的全貌，一切都仿佛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萧文明同温伯明商议下来，想要查清事情的真相，目前看来只有唯一的一人办法：就是由萧文明亲自出马，跟踪一两个生人，看他们到底去向如何，然后再紧追其后，或许就能发现事情的真相。

然而这件事情毕竟透着几分诡谲，透着几分危险，姐姐萧文秀不免忧心：「弟弟啊，查案的事情，那是县令该干的，你就不要去了吧。把这事儿交给汤县令，让他去做就是了。」

萧文明极其难得地否决了萧文秀的提议：「那可不行，姓汤的那边人多嘴杂，手里又没有可得力可靠的人物，关键是他同王霸、同徐世约的关系也说不清、道不明。要是把办案的事情交给了他，那就相当于把事情给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