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6 到处都有规矩

因此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萧文明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既然知道白炎教的据点就在跟前，那作何会不趁此机会到据点里去探一探虚实，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些什么阴谋诡计！

于是萧文明将两面玉牌在张大头面前一晃：「姓张的，你们老实给我在这儿呆着，参拜圣女的事情我替你代劳了。来，你说，这座院子是作何进去的？有何暗号没有？」

一听这话张大户又紧张起来：「大人，此物玩笑可开不得啊！这是要遭天谴的，遭天谴的！」

「屁话！天什么天？谴什么谴？老子不在五行中、超出三界外，就是有天谴，都还谴不到我的头上！」

是啊，萧文明本就不是此物世上的人。

原先被他附身的这个萧文明，大抵是只因悲痛过度就被吓死了，现在的这个萧文明那就是个穿越者，说不定阎罗王那边，都没登记他的名字……

就这么号人物，天不怕、地不怕，怕什么天谴？

萧文明又追问了几句，可是张大户就是不松口，逼得急了，他竟双目一闭，开始嘴里念念叨叨念起什么经文来了。

萧文明一时又拿他没办法了。

还是温伯明出声道：「你也别装傻了，萧兄也别配合着他演戏了。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两面玉牌，就是参拜圣女的凭证。只要玉牌在手，我们就能见招拆招，未必进不去这座小院子！」

一听这话，这张大户当场被吓得停止了念经，瞪着眼睛问：「咦，作何又被你猜中了？」

温伯明得意一笑：「我不过试着猜一下而已，没想到你这家伙倒是个老实人，一下子就被我掏出话来了。像你这样的人，也就老老实实做点小生意去吧，可别为非作歹，否则就凭你这口风、你这胆量，出事那是迟早的！」

这下这张大户彻底是没话讲了，就连经也不念了，瘫坐在地上只顾垂头丧气，仿佛下一秒，他就会遭到天谴，被从窗外打进来的雷劈成焦炭……

看他的态度，便知温伯明已然把所有的谜题全都推算出来了。

萧文明见状也是极其高兴：「行，那咱们就去叫门去。张俊，你留在这儿看住这两个家伙，别让他们跑了，更不能让他们高声喧哗。胡宇、刘辰，你们二人护着我和温先生，跑去闯一闯这座小院的大门！」

说着，萧文明推开门就要向外走。

却听温国明在他脑后出声道：「且慢。萧兄，此物牌子就两面，按情理推断，只能进去两个人。我们一下子去了四个人，会不会人太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温国民说的的确有道理，不过萧文明现在此刻正兴头上，便也没有多想，只说道：「先不管这个，我们先去闯一闯，问起来，就说带了随从，多余的人退回来也就是了。」

四人走了了租下来的小屋子，为防止被发现行迹，又绕着小屋转了一个大圈子，走了一刻钟的远路，这才来到小院门前。

这座小院就在巷子深处，左右两边都是格局相似的院子，这座小院被夹在当中毫不起眼。

只是像是上门的人多了些，大门处几块青石被鞋底磨得净光发亮，倒也算是一人不太起眼的破绽。

突然发现自己要闯进此物并太知道底细的白炎教，这时的萧文明才有些忐忑，出手微微敲了敲小院的大门，便立即收回了手，等待门里的回应。

回应来得不多时，不过不一会，小院大门便被推出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从里头探出一颗满是白发的老人的头，低声追问道：「是谁呀？」

这人的声线又是苍老又是低沉，就仿佛从阴间传出来的一样。

萧文明被唬得一哆嗦，赶忙回答：「老人家，我们是来参见圣女的。」

「何老人家，既然入了圣教，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你该叫我师兄，我叫你一声师弟。这么不懂规矩吗？」那阴沉的声线又响了起来，「既是来参见圣女的，那信物呢？」

要是之前萧文明被这样劈头盖脸地教训几句，他非当场发作不可。

然而现在的萧文明要尽量避免打草惊蛇，只能暂时强忍下来，老老实实地取出身上藏着的玉牌，递给了那老人。

这种玉牌萧文明是第一次见，因此初见之时还有些好奇，而那老人估计是见过成百上千面了，因此没有丝毫的兴趣，就扫了一眼便还给了萧文明。

玉牌是真的，老人自然也没有置疑信物的理由。

然而他的警惕性依旧没有放松，又用他那阴沉的声线追问道：「嗯……你们倒是陌生面孔，我也是头一回见，从哪里来的？」

这时的萧文明感到自己办事还有些疏忽，来之前竟然忘了排练几句对答之辞。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老头既然问了，萧文明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我们是从湖广来的，特意来参拜圣女。这一路千里迢迢，赶过来不容易啊！」

「湖广来的？」那老人松弛的眼皮耷拉着，上下扫视了萧文明好几遍，又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听你们的口音，像是本地人，不像是从湖广来的。」

萧文明忙又扯了谎：「这个……那个……是这样的，我祖籍湖广，然而我爹一直在金陵城做生意，我从小在金陵长大，从小就学的是本地话，湖广那边的口音反而就薄了些。回家乡时候，乡亲还说我是外地人呢！」

这话说得倒天衣无缝，且无法查证。

如果是信息现代，每个人手里都揣着移动电话，又有行程码、又有健康码，看一眼就清楚从何而来。而大齐朝没有这样的科技，全靠两片嘴说话胡诌了。

而那老人似乎警惕得很，并没有轻易听信萧文明的解释，又追问道：「你们手里就两片玉牌，作何一下子来了四个人，这点规矩也不懂吗？是谁介绍你们入教的？」

谁啊？谁谁也没介绍我入教啊……

要是真的有人介绍的话，那就是现在被关在小屋子里不得自由的张大户了。

可萧文明现在能把张大户的名字说出来吗？

显然不能啊，一说不就穿了帮、露了馅吗？

便萧文明只能先回答第一人问题：「啊，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他也仰慕圣女，想跟着我一起来参拜参拜。这位老人家……不，这位师兄……要是肯通融，实际我必有重礼奉上。」

一听有钱，这老人浑浊的眼神像是清明了起来，然而仍在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行不行，这是教主定下来的规矩，无论参拜教主还是圣女，都是一样的——一块玉牌只能一人使用。多进去人，实在是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谁说中国古代是人治社会，不是法制社会？

简直是胡扯蛋！

不止是光明正大的大齐朝廷讲规矩，就连阴谋诡异的白炎邪教也在讲规矩。

官场上有官场的规矩，这还则罢了；没想到这邪教也有邪教的规矩……

这规矩那规矩，就像一条条紧箍咒，从人的脚脖子套到脑壳子，烦不烦？累不累？

可萧文明还是不能生气，只能按下性子向那老人解释：「这位师兄，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光是我这位朋友，就是我自己，也是第一次来参见圣女，我不是不想遵守规矩，实在是这么多规矩我也不懂啊……您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们四个人进去算了。」

这话显然没有说服那老头，一人劲地摇头：不行，这不合规矩啊，不合规矩。「

这时的萧文明忽然钦佩起这个老头子来了。

别看他年纪这么大了，耳朵不作何好使、眼神估计也模糊了，没不由得想到办事居然这么认真负责，要是自己手底下多好几个办事如此认真的人，自己不清楚能省多少心思呢！

萧文明还想再软磨硬泡地求情，却听身后蓦然传来一女子的声线：「你们有完没完？两面玉牌，一直就只能进两个人，不仅如此两个人在外面等着也就是了，何必为难这老头？」

萧文明扭头望去，却见自己身后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见的是她身上披着一身浅粉色带帽子的棉布披风，口鼻都被衣领掩住了，只留出一双杏花眼，而这双杏眼则是又灵动又妩媚，像是正放出光芒来。再听她的声音，悦耳得仿佛银铃一般，一听就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妙龄女子。

那开门的老人被打断了话，立即呵斥道：「何人敢来喧哗？没见我正同这位师弟说话呢吗？」

「说话，说话，你们都说了一车话了！我在后面都等不及了。」那女子埋怨了两句。

说着，只见她上前一步，抢在萧文明的面前，解下腰间的一块玉牌，递给那老人：「你们渐渐地说话，我先进去了。」

萧文明站在那女子的身后，偷偷瞄了一眼。

所见的是这女子玉葱般的手指捏着的这片玉牌，同自己从张大户彼处抢来的那两块有同有异。

只见这两枚玉牌的大小理应都差不多，玉盘上雕刻的火焰纹路也是大差不差，只是萧文明抢来的是浅紫色的，而是女子的这一面则是通红色。

这面通红色的玉牌，显然要比浅紫色的厉害多了。

那古板的得有些倨傲的老头，见了这面红色的玉牌，态度瞬间有了个一百八十个大转弯。

所见的是他立即弯下了腰，把院门推开了不少，用十分恭敬的口气出声道：「快请进，快请进，是小弟怠慢了，小弟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