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香水味

陆珩不耐烦的将电话拒接，可屏幕刚暗下没多久，移动电话竟然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宁语汐……

这个女人的名字，忽然在电光火石间变得刺眼起来。

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不管换做是谁，自己男朋友的移动电话上在半夜会接到像宁语汐这样漂亮女人的电话，心中都是会不舒服的。

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双仪更不例外，心中的忧心即刻便表现在了面上。

陆珩见到双仪脸色不对，又一次拒接了宁语汐的电话后，立刻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作何回事，咱们机构的宁语汐这两天有事没事的总打我电话，电话里谈的还都是些公事，我平常也不好拒绝。」

「哦。」不论遇到何状况，只要是双仪心中不开心了，她便会变得只会讲这一人字。

陆珩也心知双仪的脾气，望着双仪已经没有笑容的脸庞，继续解释道：「小汐和我谈的都是公事，你千万不要多想啊。」

「小汐……」双仪重复了一下那机构所有男同事都会叫的称呼，看来在平时的日常里，陆珩也曾说出过此物昵称吧，不然这会儿的情急之下，作何会脱口而出这样两个字。

「……宁语汐，我……唉，都是她闹得，非得缠着我叫她小汐小汐的，就算我一脸不耐烦的回绝，她对于这个倒是坚持的很。」陆珩顿了顿才接着出声道：「我平时真没叫过她这个，都是现在有些急了，才……」

陆珩话还没说完，移动电话竟然又一次亮了起来，一条短信骤然出现在了屏幕上面——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搅陆总您了，您好好消息，工作事情次日我再向您汇报。

「看吧！」陆珩如获大赦的赶紧将手机拿给双仪看，松了一口气道：「我就说是公事了。」

「哦。」双仪微微颔首：「不晚了，睡吧。」

江凛视角：

第二天，我将荷鲁斯之眼记录下来的画面播放给老板娘看。

老板娘看到双仪对陆珩明显与以前不一样的应对进退后，本来面上还有几分得意，可是在注意到宁语汐的那条短信出现后，老板娘的脸色却逐渐有些苦恼起来。

「唉……」老板娘叹了口气：「我竟然没不由得想到有这一出，教来教去，竟然把这茬给忘了，到底是我大意了。」

「啊？」我说昨天看起来双仪作何那么不对劲，能言善辩了许多不说，就连对待陆总的态度也比以前软乎了不少，我昨夜晚看的时候还以为双仪是开窍了呢，哪清楚竟然是老板娘有意训练出来的成果。

「老板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和双仪逛街的时候，到底跟她说过些何？」

「还不就是女人恋爱时的一些小手段。」老板娘一手托腮，一手将台面上那颗圆滚滚的粉钻拨弄了起来：「我告诉双仪，想要彻底拴住陆珩的心，就必须让自己改变，变得让陆珩觉着称心如意，这样男人对你才会死心塌地。」

「那这不就是撒谎么？跟行骗有何两样？」老板娘所说的这种行径，我在大学时就见过不少——平日里明明是脏话连篇，粗枝大叶的女生，到了男同学面前却忽然变了个人似的，轻声细语，怪腔怪调的。

「哎呀~人家拧不开矿泉水啦。」

「哦~原来此物门是往外推的哟，人家真是小迷糊呢。」

「天呐，好可爱好可爱的狗狗！」

之类之类的，平时明明力大无穷，五大三粗，和女生一起出门，推的门咣当咣当乱响，路上注意到流浪狗流浪猫了，还一脸鄙夷的嫌脏。

可到了男生面前，却偏偏有了上述的腔调做派。

况且让人不解的是，男生竟还就特别吃这一套。

对于这样的女生，我总是发自内心的嗤之以鼻。

现在听到老板娘还有意将双仪往这方面教，我心中自然有些不痛快。

「小江凛，你觉得双仪和陆珩的爱情是何？」老板娘不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道。

「爱情不就是爱情咯。」我心中不由得想到那种做作的女生，自己就忍不住一阵气愤，听到老板娘那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只是随口答。
「你觉得双仪和陆珩的爱情，和你经历过的爱情，能够相提并论么？」老板娘再问。

「当然不行！」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就算我曾经遇到的是一个烂人，可是我谈恋爱的时候可是一片真心都给人家了，只是人家随手就将我的真心践踏在脚下而已，但我所付出的情感，却是又用心又痴情的。

「你觉着双仪对于陆珩，就不用心，不痴情了么？」老板娘的嘴角隐隐带着笑意，如恶魔一般的笑容看的我心中有些慌，每当这个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就像一本打开的书，被老板娘一眼就看到了结局。

想起双仪对陆珩的付出，一时间，我竟也无话可说，只能微微颔首。

「那么双仪的爱情，与你所经历过的爱情，又有何不一样呢？」

我无言以对。

「小江凛，要是现在给你一人回到过去的机会，以你如今的智慧，你觉着能够防得住自己男朋友出轨么？」

我曾经谈过的那场恋爱，距离现在已有一年多的时光，一年多里，我自认为成长了许多，成熟了许多，也特意看了许多关于恋爱的书籍和剧集，我早已不是那个曾经沉溺在初恋之中无法自拔的小女生，自那以后，我也总是将看到的旁人是如何恋爱的状况，跟自己的经历结合起来。

或许，要是给我一个重新经历初恋的机会，我应该会用尽一切我所学到的手段，来控制住那学长，让他无法出轨，无法……

我愕然无语。

「老板娘，我……」

「不管是谁，要是别人白送给你一套能够控制男人的法则，就算是真心爱着对方，也是会忍不住将这些手段在男人的身上尝试验证的。」老板娘神秘莫测的笑言：「小江凛如此，双仪也是如此，是以这种骗局，既然男人都乐此不疲的接受，行骗的女人又何乐不为呢？」

我想了想，昨晚上陆珩的表情，确实比平日里都要显得幸福动容。

「况且，双仪和陆珩所拥有的，本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爱情。」老板娘挥了挥手：「今日的报告挺不错的，看来小江凛对于荷鲁斯之眼的运用，是越来越熟练了呢。」

「老板娘……」我只觉着心中莫名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可是唤了声「老板娘」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板娘的话听起来在情在理，逻辑清晰，可我听到耳朵里，放进心中后，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了，去打理下外面的恶魔森林吧，我要开始打麻将了。」说着老板娘便自顾自的打开了电子设备屏幕。

当我走到大门处时，老板娘却突然唤了我一声：「小江凛！」

我随即欣喜若狂的回过身来，以为老板娘会对我再说一些高深莫测的警世恒言。

「你看我新买的衣服！」老板娘缓缓站起身，风情万种的原地转了一圈：「好看么？」

就算我此刻有些傻眼，却依旧忍不住的点头出声道：「好看极了。」

「我也这么觉得。」老板娘满意的再次坐了下来：「我说作何觉着缺点什么似的，原来是刚才你竟然没有夸我新买的衣服好看，这下我舒坦了，出去吧。」

说完，老板娘便业已全神贯注的开始了新一局的麻将。

我心情复杂的走出了老板娘的办公室——看来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喜欢听谎言的动物。

方才那充满魅力的展示，若不是老板娘有着绝色的容颜，那样普通的衣服，哪里有何风韵可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到我自己的办公桌前，我坐在椅子上，用脚轻轻蹭着脚边的草地，闲闲的将老板娘刚才说过的话，在心中消化了一阵子后，这才打开了荷鲁斯之眼。

双仪视角：

普通的早晨，还不到十点，宁语汐业已主动往总裁办公间跑了三趟。

那透明玻璃的办公室，丝毫遮掩不住宁语汐在汇报工作时的姿态万千。

而陆珩坐在办公桌前，尽管时不时会转头看向自己的电子设备屏幕，却依旧会在宁语汐有着什么动作时，看向宁语汐，随后微笑着点头。

自双仪的位置看过去，虽然看得到两人的动作和神情，却完全听不清办公室中到底在交谈些什么话题。

陆珩望着宁语汐的表情，尽管不像面对自己时那样温情，可是他和宁语汐显然更有话聊些许，说话的次数也比对自己要多的多。

终于忍耐不住，双仪随手拾起一叠文件，鼓起勇气走向了陆珩的办公室。

「……我老爹还说，奥利地产的AKG要比德产的森海塞尔音质好，我回他，不管是德产还是奥产的，让我老妈知道他又花了几万块财物买这些东西，他还是想想自己逃命时是去奥地利还是德国吧……」

双仪还未进门，就已经听到宁语汐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没等宁语汐将话讲完，陆珩的嬉笑声竟然接踵而至。

在双仪的记忆中，陆珩还从未对自己这样笑出声过！

「陆总！」双仪又气又急，立刻出声唤道。

陆珩的笑声戛然而止，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处在刚才开心的状态，注意到那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的人是双仪，这才有些惊讶的追问道：「作何了双仪？出什么事了？」

「我……我来向你报告工作。」双仪握紧了手中那不知道何内容的文件，有些慌乱的撒谎道。

「那我就不耽误您了。」宁语汐见状，乖巧的将向陆总点了个头，随后用手拍了拍台面上放着的一叠A4纸以及一张显眼的黑胶唱片说道：「这可是我从我老爹彼处偷出来的，陆总听完了记得还我哦。」

陆珩点了点头，笑言：「放心吧。」

宁语汐这才回身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双仪身旁时，双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宁语汐身上的味道，那味道虽然带着少女的甜味，却也不失端庄稳重，就连双仪闻了都觉着心中一阵悸动。

「要汇报何工作呀？这么着急的跑了过来？」陆珩见宁语汐业已出了了办公间门，这才转而微笑着柔声对双仪追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就是……」双仪脑海里此刻只剩下宁语汐那身娇俏可爱的打扮以及那股好闻的味道，当陆珩询问自己时，双仪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本就不擅长撒谎，此刻被贸然问来，更是惊慌失措。

陆珩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看了越发手足无措起来的双仪，叹了口气道：「原来你是注意到宁语汐走了进来，是以才追过来察注意到底什么情况的么？」

双仪低头无语。

陆珩一向欣赏的双仪在技术方面的专业与成熟，而此刻双仪做出这样孩子气的举动来，陆珩心中难免失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双仪，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

陆珩沉默了许久，才终究开口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双仪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