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哭与笑

我和老板娘，傻傻的望着小王八的荷鲁斯之眼传来的画面，画面里晓婉和阿雄躺在一张床上，呼呼大睡。

而我们就这样盯着这俩人的睡相，看了半夜。

andyarho大师曾经用单镜头对着纽约帝国大厦拍了整整八个小时，我觉着就算是完整看完那部名为《帝国大厦》的八小时长篇电影，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让人想要抓狂。

《帝国大厦》里面还有一段亮灯的**桥段呢！

可这俩人睡觉习惯却出离的良好，连句梦话都不曾出现。

说好的波浪壮阔呢！说好的惊险无比呢！

两杯咖啡，一杯鸳鸯，满桌的零食。

我无力的倒在一桌零食里面，小王八浮在空中，驼着背盯着办公间的全息图像发呆，老板娘缩在那粉红色的沙发里，她倒是饶有兴味的望着那两人的睡相出神，只只不过也业已很长时间没有发出声线。

我甚至怀疑老板娘是不是有着睁着眼便能够睡觉的「异能」。

不然的话，以她的性格，作何可能寂静这么久。

时间已经接近三点，还是我最先沉不住气，双目无神的对着小王八轻声问道：「这到底还要看多久啊，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劲呢？」

小王八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我从刚才起就在发呆了。并没有看他们唉。」

我无语的望着老板娘欲言又止，本来想继续向老板娘追问的，可是老板好不容易喊我通宵加了回班，我问这问题倒好像是要催老板让我下班一样，还是算了吧。

「唉。」老板娘忽然叹了口气。

老板娘忍不住扑哧一笑：「小江凛，我还以为你刚才趴桌子上睡着了呢，哪清楚这都半夜了你还这么有精神啊。」

我随即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荷鲁斯之眼所播放的全息影像，对老板娘汇报道：「报告老板娘，并没有发现一切异常。」

「那是当然的了。我可是专业人士，熬夜加班何的当然不在话下。」我深呼一口气，双眸瞪得倍儿圆，望着老板娘极其谄媚的出声道。

「前半夜是挺无聊的。」老板娘笑着对我微微颔首：「可是下半夜就有好戏看了哟。」

「我都没看出来什么蛛丝马迹，难道你能看出来我看不到的东西？」小王八眉头皱起，对老板娘疑惑的问道。

老板娘还未开口，画面中的两人突然就惊醒了一人。

晓婉视角：又是那个梦，从机场逃出来后，就一直如跗骨之俎缠着自己的梦，每夜每夜循环不止的梦。

梦很简单，只有一个人，站在晓婉的对面，不停的望着晓婉。

晓婉低着头，不敢看他。

可是每次晓婉忍不住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却都在对着晓婉笑。

六哥的笑容，晓婉在酒吧时是经常注意到的。

每当她和六哥拼酒喝到开心处，六哥总会这么笑着看她。

粗糙爷们儿的双眸里，藏着平日很难看到的温情，那种动人心弦的温柔，每次晓婉注意到，都会情不自禁的心中一暖。

可是晓婉的心里，却始终为阿雄留着位置。

阿雄是晓婉自年少时就盼着的一人梦，晓婉也一直都将自己当成了阿雄的新娘，当的理直气壮。

就算六哥待自己再好，甚至亲口对晓婉说过，他喜欢她的告白，可是晓婉却终究放不下阿雄。

小时候晓婉便清楚，阿雄是一定会娶自己的。

可是谁能料到世事无常，沧桑变化，那个本以为一定会娶自己的男人，说离开，便走了了。

好在就算业已绝望的时候，晓婉都不曾忘记阿雄，而这份坚持，也终究得到了上天的垂帘，让晓婉得以和阿雄重逢。

更让小碗在得知阿雄即将结婚的时候，能够让她找到那家诡异的公司，签订了一份效果如此显著的契约。

阴差阳错的重逢下，却终于孕育出了一段理所自然的结果。

此时此刻，躺在晓婉身旁的是阿雄，这样便已够了。

晓婉悄悄坐起身，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阿雄。

晓婉用力的告诫自己——忘了六哥。

而一旁的阿雄虽然背过身子，侧躺在晓婉身边，可是他却也一样没有睡着。

他醒了，就在晓婉惊醒的时候，他便也跟着醒了。

阿雄没有去问晓婉到底作何样了，只因自从在苑溪村里住下的第一夜，晓婉就业已有了这夜惊的毛病。

前几夜的时候，晓婉都是哭着惊醒的。

最开始，阿雄总是在晓婉惊醒的时候，紧紧抱起晓婉，一面帮她擦泪，一面问她到底梦到了何。

晓婉不说，死活不说。

阿雄知道这是晓婉故意瞒住自己，她必然有她的苦衷，是以阿雄问了几次后，就再也没有问过。

也再也没有管过晓婉半夜的惊醒。

阿雄知道，在这种私密的时间里，有时候，一人人独处倒还好些。

就像自己，最近的午夜梦回，杨妮哭泣的模样，也越来越常纠缠着自己，让自己无法入眠。

在遇到晓婉之后，杨妮在自己的心中，忽然就模糊了起来。

那是一种类似于短暂失忆症的感觉，就仿佛自己心中的某段关于杨妮的记忆，瞬间就消失不见，而自己的一腔温情，也尽数都从杨妮彼处抽出，统统给了晓婉。

青梅竹马的晓婉。

自己年少时，是真的喜欢晓婉。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阿雄这个粗人，却一直没有跟晓婉认真表达过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说不出口，更笨嘴拙舌的无法跟晓婉说个恍然大悟。

他只是清楚，自己今后是一定要娶晓婉的。

而晓婉，也注定了是自己的新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却偏偏被现实无情打破。

自己没财物给晓婉爷爷治病，若是放任晓婉嫁给自己，在某方面来说，自己便成了害死晓婉爷爷的凶手。

他不怕为晓婉担上「凶手」的罪名，可是却惧怕晓婉为了爷爷的离开而难过难过的眼泪。

便阿雄狠下心来，选择了离开。

他本就无父无母，一直都独自一人，倒也无牵无挂。

阿雄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哪，走了了村子后，到火车站买票时，脑袋还都是懵的，后来他随便选了一人自己所知道的最繁华的城市，便自此踏上了旅途。

男人，一直都比女人容易在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

阿雄是有膀子力气的，所以并没有遇到晓婉曾遇到的窘况，随便找了一个工地，便待了下去。

这工地的承包商，听说还是市里挺有名的一家大公司，叫做「寒杨股份有限机构」。

阿雄可不管这些，反正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工财物，只要自己好好干活，那就能在此物城市里活下去。

工地上的技术活，阿雄大约是干不来的，然而搬东西的力气活，阿雄却是比谁都干的有劲。久而久之，工头倒也喜欢此物没多少话，做人实在，干活从不偷懒的年轻人。

后来李工头还专门将自己管理的一片区域，全权交给了阿雄打理，并且还嘱咐施工队里的技工，有时间就教阿雄一些技术。

阿雄自然懂得李工头的意思，自己学东西也快，那些电工漆工之类的活儿，很快也都能上手干上一些。

李工头甚至还专门趁着老板来视察的时候，当着一众工人的面，特意跟老板提了提阿雄的名字，说工地里新招的小伙儿能干，你看这一片区域都是他负责的，整的有条有理，有这样的人才，工期也必然能够准时完成。

上头来视察的老板还是个女人，那女人穿着打扮说不出的好看，听完李工头的话，还特意鼓励了阿雄几句。

可阿雄才不在乎这些。

好好干，存多点财物，等到钱存够了就回村里去，如果听到福仔对晓婉有一点儿不好，自己便要将晓婉抢回来，给自己当媳妇儿。

就算城里的女人再好看，然而不论哪一个，都是比不上晓婉的，就算那长相漂亮的女老板也不行。

下工后，累了一天的阿雄想到这些，便觉着浑身又一次充满了干劲，一整天的疲乏也都会在对晓婉的想念中，减轻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天不从人愿，就在阿雄朝着理想生活大踏步迈进时，工地面却偏偏出了意外。

阿雄帮其中一个电工扯线的时候，也不清楚到底是谁的疏漏，那电线的胶皮竟然被削了一段下来，阿雄当时干活也急，手上也没戴什么绝缘手套。

好在监工的吴大哥反应极快，瞬间就拉了电闸，可是阿雄却依旧被电的晕死过去，来不及等救护车，工地面直接出车把阿雄送进了医院。

结果就在阿雄抓到那段裸露出来的通电电线时，当时就被高压电黏了上去。

这属于严重工程事故，要是阿雄人没了，恐怕这工程便会只因各方面的机构检查，而彻底耽误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寒杨机构更是极其重视这起事故，就连那公司的执行总裁，都亲自来病房探望了阿雄。

阿雄不清楚，那女人来医院看自己，原本是为了劝导自己——这件事最好私了，不要惊动别的地方。

他只是在最需要旁人关心的时候，用一双视线模糊的双眸，注意到了一人赶来照顾自己的女人。

医生说，阿雄的视网膜被高压电烧伤，恐怕今后的视力方面，会有残障的可能。阿雄心中只知道惧怕，哪还不由得想到去法院状告工程队或者寒杨机构。

身为大公司的执行总裁，杨妮是何等精明的人，和阿雄聊了几句后，便知道了这乡下小子没有把事情闹大的心，于是安慰了阿雄几句，便准备起身离开。

却不料被电的脑子发懵的阿雄，忽然抓住了杨妮的手，一双双眸茫然的看着杨妮：「我不想一人人，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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