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何可能不死?」
枯荣尊者眼中满是惊惧,望向王秀的目光,宛如在看一尊魔鬼。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他曾凭此袭杀过好几位同境的修士,多次反败为胜,从没有失手的时候。
王秀没有回应他。
众目睽睽之下。
他上前一步,捏住枯荣尊者的脖子,徐徐举起。
另一只手猛地一掌轰出。
撕裂了其表面的护体玄光,洞穿了其身躯,攥住了一枚金丹。
一把捏碎!
枯荣尊者瞳孔一瞪,四肢疲软下去,飞速衰老,犹如枯木。
随着王秀手臂轻轻一震。
其肉身顿时四分五裂,消散在天地之间。
……
四下死寂。
一道道目光落在王秀身上,有惊惧,有敬畏,有恐慌……
一名成名多年的金丹尊者。
就在他们面前。
被这样打死了!
那少年一袭白衣,身上不染纤尘,犹如夜色中的白莲。
此刻在他们眼中,却活脱脱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杀神!
王秀拂袖轻挥。
枯荣尊者剩下的那些残碎血肉顿时飘远。
之后回过头来。
将那些早已看傻了眼的司家三老统统解决干净。
至于司炎。
他早在刚刚那剧烈的战斗余波下,尸骨无存了。
他神识扫了一圈。
将地面的诸多储物袋统统捡起来收好。
黎明的一道曙光已经落在了小镇残破的废墟上。
王秀腾身而起,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身后方。
废墟中。
一道道身影小心翼翼弹出脑袋来,望着远去的那道遁光,又看了眼遍地尸体,相视无言。
「死完了……都死完了……」有人满脸呆滞,努力吞咽着唾沫道。
「天,要塌了!」
……
万星海。
司家。
天色微熹。
屋里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有些昏暗。
司承业坐在椅子上,脊梁笔直,紧闭双眼,手指微微敲打着扶手。
一位上了年纪的仆人来到了他的身后方。
「家主,出事了!」
老仆的声线有些颤抖。
司承业睁开双眼,疑惑地望向对方,
这个老人陪伴了自己一百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一起走了过来,何事能让他产生这样大的反应?
看清老人那张发白的脸色后。
司承业心里猛地咯噔一声,眉头微蹙:「悬铃宗出手了?」
在他看来。
如今形势已定,钟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除非悬铃宗出手。
但那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因为钟家必然要以慧心藤为代价,方能让上宗出面调解。
没了慧心藤的钟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司家眼里不足为惧。
目的也算达成了!
这本就在司家最初设想的几种情况之中。
老仆张了张嘴,叹息一声:「您……还是自己看吧!」
司承业皱着眉,从对方手里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
他身形一僵,猛地站了起来。
猛地向后跌了几步。
「家主……」老仆连忙去扶,但司承业业已站定,摆了摆手。
司承业撑着扶手,面上毫无血色,颤颤巍巍地坐了下去,眼中不再那样淡漠如深渊,反而像是暴涌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死了……都死了……」
他呢喃着,身形不再挺拔,变得佝偻,微霜的鬓角这一刻更显老态。
这一刻的他不像是这偌大的司家的家主。
只是一个孤寡的老人。
年少一代几乎被杀绝!
家族将来的希望被人踩在地上羞辱,最终尸骨无存!
身为家族底蕴的三老,也战死在彼处。
其余筑基境界的客卿,也已死绝。
就连黄泉仙门的枯荣尊者出手,同样没能改变结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司家这数百年来积累的底蕴。
旦夕间,付诸东流!
「王秀……王秀……哈哈哈!」望着情报上的内容,司承业仰天大笑。
司家悬赏榜上。
名列第一的王秀,是他亲自提的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今,也正是此人,将他司家杀绝!
因果报应!
报应啊!
「噗!」
司承业急火攻心,一口暗红色血液喷出,满头乌黑掺白的头发这一刻尽数变得雪。
「家主……」身旁,老人满脸悲戚,关切地上来搀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出去吧!」
司承业无力地摆摆手:「我一人人静静!」
老人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走了了房间。
屋内更暗了。
司承业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极其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
他提了一盏灯笼,拖着沉重的步子出门,没有告诉任何人。
沿着一条僻静小路。
不多时,他来到一座洞府前,将灯笼在石门外挂好。
之后直接跪拜了下去。
「不肖子孙司承业,无德无能,葬送祖宗基业,自知死罪难逃,还请祖宗出关主持大局,挽大厦之将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连连叩首,连哭带喊,没多时面前的石头上便沾了血迹。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司承业的动作停下,不敢抬头,唯有眼角余光瞥到一袭麻衣,站在洞口处,巍峨如山岳。
「老祖……」
「哭什么?」司家老祖司南风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只要本座还在,司家便不会亡!」
……
「司家真惨啊,一夜之间从太上长老,到诸多客卿,都被杀光了!」
「太恐怖了,谁能不由得想到,堂堂司家也会发生这种事?」
「司炎也死了,此子可是司家将来的希望啊,几乎注定成就金丹尊者的存在,却夭折在了现在!」
「真是可惜了,如此天骄!」
「天骄?他是天骄,那将他们所有人都斩杀了的王秀前辈,又算什么?」有人嗤笑,对司炎像是很看不上。
「我到现在还不敢信,出手之人,真的是王秀吗?那太玄门余孽?」
「嘘,噤声,何话也敢说?余孽两个字是你能说的?小心被那杀神听到,找上门来!」
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一夜之间。
仿佛在姜国修行界这片大湖上,砸下了几颗星辰。
动静实在太大了。
小镇的废墟就在那里。
一具具尸体就在那摆着。
想不知道都难!
谁能不由得想到前些日子还如日中天的司家,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猎杀者反被猎杀,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司家是踢到铁板了!」
「也不怪司家遭殃,在这之前,谁敢信那王秀有如此能耐?」
「是啊,都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人灵植师而已,境界也不高,没想到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司家之人的死,都还是小事!问题是……我听说黄泉仙门的枯荣尊者也死在了他手中,这未免太吓人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听说,我有位道友亲眼所见,尸体都被其撕碎了,败得极惨!」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尊者,难道……那王秀真是三阶体修?」
「他最好是三阶体修,若不是……那就更恐怖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一条条惊人的消息扩散开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一夜中的细节,每一条都足够姜国境内的修仙者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如此多的惊人消息汇聚在一起。
实在让他们大跌眼镜,难以置信!
太离谱了!
王秀的身份并不是秘密!
也并不难查。
要是说此人在太玄门的那段生活并非伪造的话,岂不是意味着……他如今的年纪只有二十余岁?
这已经无法用妖孽二字形容了!
九大仙门之中也不可能存在这种级别的天骄。
……
揽月城。
水龙吟。
雨还在下。
一把大黑伞缓缓出现在书生的视野中。
他连忙迎了上去,恭敬道:「先生,您回来了!」
「嗯。」伞下,娇小的女孩淡淡地应了一声。
书生下意识抬头,往身后方看。
女孩头也不回地迈入了屋里:「他没跟我赶了回来,养伤去了!」
书生微微颔首,问了一句:「灯下鬼大人,没事吧?」
女孩摆了摆手:「死不了,正好也长长记性,以后离那个姓韩的老妖婆远一点!」
「别提他了!说正事……」
女孩收起黑伞,跳上了凳子,两条白嫩的小腿晃啊晃:「那个小朋友,怎么样了?」
书生连忙掏出一份详细的情报递了过去,眼中带着浓浓的震惊:「如您所说,他真的对司家动手了,而且……下手异常狠辣,几乎将司家给杀断根了!」
女孩看完情报,不禁笑出声来:「不错,比我想象中更加心黑,是个好苗子!」
书生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我这就安排人,去接近一下?」
女孩却摆摆手,出声道:「不急,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他此番尽管出了大风头,但也惹了大麻烦……
枯荣那老东西,虽然在黄泉十二仙中排名垫底!
但多少是个人物!
他死了,黄泉仙门不会坐视不管!
给他点压力,等他快坚持不住了,咱们再出面也来得及!」
闻言,书生忙竖起大拇指道:「高,还是雨大人您高啊!」
……
浮世山上。
大殿中。
「公子,司家的人退走了!」下属兴奋道。
「嗯。」
钟莫问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早清楚王秀不凡。
但眼下的一切,还是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孤身一人,闯进司家早就准备好的龙潭虎穴,非但全身而退,更是将司家高手全数斩尽。
如此霸道的作风。
实在让钟莫问无法将其和平日里王秀那温文尔雅的形象结合在一起。
如今司家元气大伤。
退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钟莫问心中不禁庆幸,还好……当初自己没做何傻事。
否则,今日的司家,大概便是钟家的下场。
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钟家理应会比司家更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