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光芒爆发。
六尊神灵猛地汇聚在王秀身上,神光耀眼,虚空仿佛在摇曳。
下一刻。
王秀自那光芒之中冲出。
头顶神虎盔。
双臂青龙与龟蛇缠绕,化作臂甲。
朱雀赤红,通体绽放红芒,化作胸甲。
神凤与玄鹿盘旋虚空,化作青、蓝两道流光没入腿部,化作腿甲。
这些战甲皆是由浓郁到极点的气血之力汇聚而成。
蕴含神性。
顿时间威势滔天。
仿佛真有这六头神兽降临,场间所有人心悸不已,浑身发抖,如坠深渊。
王秀抬手一拳,轰在了一道道即将落下的粗大藤蔓之上。
咔嚓嚓!
那藤蔓乃天地之力所化,无坚不摧,亦是坚韧如宝铁。
堪比诸多神兵宝器。
却在王秀一掌之威下,寸寸碎裂,无数光芒黯淡,仿佛生命气息在这一刻消亡。
司南风大惊失色:「这小子何怪物?」
他连忙运转法诀,猛地一拍储物袋,成上百柄刀兵飞掠出来,皆品阶不凡,散发冷冽寒芒。
这些刀兵与无数藤蔓融合,像是被无数的手掌抓在手里,灵动无比,形成一座大阵,各种锋芒催动,朝着王秀斩去。
白世绩也没愣着。
弯弓连射出七支箭矢,犹如一挂银河,笼罩王秀周身的虚空。
天地间隆隆作响。
似有混沌气摇曳。
王秀所处的这片空间仿佛承受不住即将到来的恐怖威力一般,一股难以想象的压力落在王秀身上。
两名金丹强者全力一击。
恐怖如斯!
王秀神情淡漠,身上六神战甲暴涌强烈光芒,他气血冲霄,在身后显化巨大法身!
肉身神通·阴阳不灭身!
轰隆隆!
霞光耀眼,这里炽盛一片,法身足有百米之高,超越了寻常山岳,犹如上古神灵降世。
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法身不仅更高大,而且和王秀本人一样,披上了六色神甲,更加威风凛凛,神圣不可侵。
轰隆隆!
顷刻间,无数藤蔓被震碎。
天地间符文密布,恐怖的威能在蔓延。
七支箭矢还未靠近,便被恐怖的气血之力所笼罩,不断磨灭,最终消散,连法身百丈之内都未靠近。
这一幕。
看得司南风和白世绩二人统统变色。
「这……此人真的是三阶初期的体修?」
他们难以相信。
即便体修肉身强大,气血惊人,但也不至于能这般无视两位同级修士的攻势!
没人给他们答案。
王秀神情淡漠,缓缓踏出一步。
唰!
电光火石间,他脚下气血符文密布,整个人以及巨大的法身诡异消失。
看得场间所有人都是心里一跳。
下一刻。
司南风瞳孔一缩,目眦欲裂。
只因王秀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法域之中,距离自己只不过十丈。
这太突然了,仿佛瞬移一般。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法身那巨大的手掌已然拍下,仿佛一座世界镇压下来。
咖嚓!
巨大的金丹法域破碎。
司南风口吐鲜血,从高处坠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到这一幕,场间所有人都呆滞了。
败了!
这才多久?
司家老祖就败了?
如此干脆利落,简直就是碾压!
最重要的是,还是两位金丹修士联手的情况下!
……
「好强!」
浮世城内,诸多修士望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钟莫问等人仰着头,眼中有不可思议的光芒流转。
他们知道王秀实力强大。
也清楚他曾斩杀过一位金丹强者。
但这也太轻松了。
……
枯峰上。
韩婵小嘴微张,波澜壮阔的胸口不断起伏:「他的身法……有点特殊!」
老者双眼微眯,盯着王秀脚下的符文,笑言:「是肉身神通!」
韩婵吃惊地望着他:「他不是业已有一人肉身神通了嘛?」
老者嘿嘿一笑,幽幽出声道:「谁规定,他只能有一个肉身神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神魔炼体术之道,在整个修行界,都属便小众。
而在姜国境内。
真正具备高阶炼体传承的,便只有九大仙门之一的伏龙谷。
韩婵虽然对老者很不满,甚至欲杀之而后快。
但也不得不承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方在神魔炼体术这一道上的造诣极高,纵使在伏龙谷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老者盯着远处王秀的身影,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我辈体修所凝结的气血金丹,与尔等修士的法力金丹,虽有差异……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到了此物境界,都是要掌控天地之力!」
「不同的是,尔等修士将天地之力运于外,凝练法域,强化神通,主一人借字!自身的修行,不过是用于沟通天地的桥梁罢了……」
「而我等体修,则是将天地之力囚于体内,以气血熬炼,最终化为己用!」
韩婵显然也听过这样的说法,冷哼道:「人体有时穷,区区几尺之躯,能炼化多少的天地之力?初期时,凭借肉身强悍,还能对其余修士产生不小威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等境界越来越高,到了金丹中期、后期,甚至是元婴之上!
两者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直至无穷!」
这也是实话。
不论在哪里,体修的数量都极少,不但是只因修行艰难,需要的资源异常恐怖,更是修行越往后期,大部分情况下,体修和同境界修士斗法,都很难占到便宜。
自上古时代开始到现在,修行炼体术的人越来越少。
这本也证明了,是时间的一种选择。
人族,终究不像那些上古神兽,肉身是天然的短板,纵使再怎样挖掘,还是有限。
哪怕炼体术被历代大能不断改革,创新。
依旧改变不了这一点。
「你说的不错,普通人的肉身终究羸弱,上限摆在那里,适合参悟道法,却不适合走肉身成圣之路!」
「哪怕再如何熬炼肉身,在三阶这境界,也只能开辟出一块神骨,领悟一种肉身神通!」
「就算是些许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辅以大机缘,能够开辟出五六块神骨,便足以惊世骇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者点点头,并不否认韩婵的话,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但那是对于一般人来说,世间总有一种得天地所钟的无上天骄,虽为人身,潜力却无穷,堪比古之神兽,甚至先天神灵。
这类人,肉身藏道藏!
能够开辟出九块神骨,领悟九道肉身神通!
一力,可破万法!」
听到这话,韩婵目光闪烁:「你是说……」
老者颔首,笑容灿烂:「不错,此子便是这样的妖孽!他身具混元之体,即便如今只是三阶初期,但也至少能开辟出三块神骨,拥有三种肉身神通!
而且,以他的天赋,领悟出的肉身神通,也绝对不凡!」
闻言,韩婵大惊。
她虽然嘴上对体修颇为不忿。
但心中清楚,那些真正能将体修之路走到巅峰的存在,到底有多恐怖。
体修的神骨,不但能够加持肉身,万法不侵,力大无穷。
更蕴含种种神妙,应对起来异常头疼。
只只不过,绝大多数体修只有一块神骨,哪怕到三阶巅峰也是这样,潜力业已耗尽,来来去去都是那一种神通,找到办法便好应对。
可这样的底牌,增加到两三种,就业已足够让其敌手难以应对了。
加到五六种,更是可以做到无视所谓的常识和规律,无视高境界体修和法修之间的不平衡,逆伐而上!
就如眼前这老者当年一般。
征战百国,无数天骄败在他的手上,难逢敌手,真正的同阶无敌!
五六种便如此恐怖……
再加到九种?
那是要逆天吗?
韩婵心中震撼,怪不得老者龟缩在伏龙谷数百年不曾外出,现在却只因王秀而出山。
这是真正的体修圣体!
要是消息传出去,不光姜国,整个百国都得动容……
「恐怕,不止是动容……」
韩婵想起什么,目光幽幽,下意识看了老者一眼。
有了当年的教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群人,理应不会放任一人比他更恐怖的存在,成长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老者的猜测很有依据,也很大胆。
王秀体内的确不止是一块神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也不是其所认为的三块!
而是……九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的确如此!
在老者的推断中,即便是混元之体,也需要将肉身熬炼至三阶巅峰时,才能开辟出九块神骨。
而王秀现在才三阶初期,就业已有九块神骨了。
只不过。
由于方才提升完的原因,王秀还没来得及稳固境界,炼化更多的天地之力。
所以除了前面三块神骨。
后面的六块,都较为黯淡,也没有独特的符文纂刻其上。
这说明,王秀现在只领悟了三门肉身神通。
等王秀将这九块符骨完全点亮。
便能掌握九门肉身神通!
除此之外。
王秀体内最大的变化在于,丹田灵海处,那朵青莲,业已有一半转化成了血色,妖冶无比,散发着难言的强大力场。
「青莲之后……是红莲!」
在这道基的加持下。
王秀此刻一身气力,早已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一掌下去,千万斤都不止!
……
「给我死!」
见证了司南风的急速落败,白世绩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浑身法力汹涌,喷出大量精气,氤氲霞光中,一支特别的金色箭矢搭在了大弓上。
整个人须发张狂,被金色波纹笼罩,宛如狂狮!
嗖!
箭矢射出,这一箭威力惊人,如同能将天上大日射落。
整片区域都被毁灭的力场所包裹。
箭还未落。
大地便翻滚起来,出现了成千上万道裂痕,虚空中都留下痕迹,似乎被撕裂了一样,整个天空一片金红。
天地万物,都在这一箭之下!
「这是……白家至宝,乾坤一箭!」
「好恐怖的力场,据说白家老祖当年曾以此箭,射杀过数位金丹,无人敢撄其锋芒!」
「那算何?白家老祖参与了太玄门灭门之战,据说这一箭上,沾染了元婴之血……」
「……」
下方修士无不胆寒,连连退避,生怕被蹭到半点,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王秀感受到一股恐怖力场遥遥锁定在自己身上。
以惊人速度袭来。
王秀面色平静,脚下踏出,符文弥漫,下一刻消失不见。
肉身神通·行者无疆!
天地间苍茫一片,王秀仿佛从没出现过。
白世绩慌了,他失去了对王秀力场的感应。
这从未有过。
一人弓手,没了目标,便成了靶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他的心脏仿佛被某只手抓住,异常难受,呼吸困难,身体的气血都倒流了。
忽然。
他感应到何。
低头看去。
不是仿佛,不是好像……
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身后方穿过胸膛,手里握着一颗扑通扑通的心脏,还在跳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是……何时候,来到我的身后方?
白世绩眼中浮现一刻茫然。
咔嚓!
心脏被捏碎,鲜血洒落,白世绩身上力场瞬间萎靡。
那只手掌猛地抽出。
攥紧成拳又打了过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嘭!
无边巨力落下,白世绩体表护体玄光寸寸破裂,整个人爆碎,化作血雨。
……
这一刻。
天地间死寂一片。
白世绩也死了。
比司南风更快,只在眨眼之间。
也显得更加无力!
在王秀那近乎鬼神的奇特挪移之法下,白世绩最引以为傲的弓法,几乎没有派上过用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所有人都看呆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从王秀出现到现在,才过去多少时间,就先后斩杀了两尊金丹!
那可是两大家族的老祖。
称霸了数百年。
其手下的家族在这片大地上也是霸主一般的存在。
竟然就这样被抹杀了?
「今日之后,不论结局如何,姜国的格局……都要大变了!」有人吞咽着唾沫感叹。
王秀身披六色神甲,神情淡然。
他的脸上没有何击杀敌人后的亢奋。
而是很平静地抬起了头,望向高处的那艘法舟。
「我承认小看了你,你隐藏得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深!」
冰冷淡漠的声音从那法舟之上传下。
张道世背着两手,站在法舟前端,俯视下方。
王秀淡漠道:「下来!」
张道世说道:「你是个天才,但很可惜,活只不过今天!」
王秀还是道:「下来!」
张道世嘴角扬起一丝戏谑:「本座不下去,你待如何?」
王秀不再说话,脚下符文一闪而逝。
唰!
下一刻,他消失不见。
紧接着,整个人,和那百米之高的巨大法身出现在张家的法舟头顶。
威势弥漫,遮天蔽日。
张道世双眼微眯,徐徐抬起一只手。
嗡嗡嗡!
身后方,数十艘法舟这时一颤,道道大阵升起,连成一片,将王秀笼罩在其间。
十余道蕴含毁灭力场的光束射出。
撕裂了天地。
直指王秀所在之地。
这一刻,下方,恢复了些伤势的钟沧海面色一变:「不好,危险了!」
张家底蕴惊人,远超其余几大家族,是有望取代太玄门,成为姜国九大仙门之一的存在!
这一出手,气势便非同凡响。
法舟与法舟之间连成大阵。
威力无穷。
便是金丹强者,进了阵中也是凶多吉少。
王秀双手缓缓张开。
身后方巨大的法身做出相同动作。
浓郁的气血冲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撑起一方圆形领域,抵御四方。
轰轰轰!
道道光柱轰来,符文爆碎,光焰炽盛,竟形成一层云霭,笼罩九天。
恐怖的光柱不断暴涌。
想要击碎巨大的法身。
但这法身之坚韧超乎寻常,阴阳二气不断流转,防御惊人,恢复迅捷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直至一波轰击结束。
王秀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便是身后的法身,也巍峨如初,犹如神明。
王秀抬手,身后方法身迅猛膨胀,转眼便化作百丈,随后继续升高。
直至头颅没入云海深处。
脚踏无尽深渊。
不知多少里之巨。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缓缓按了下来。
轰隆隆!
方圆百里之内,群山崩塌,无数碎石滚落,惊天动地。
天际中。
那些法舟表面的大阵不断碎裂,难以承受巨大的压力,九天都在摇动。
「不……」
「啊!!」
「……」
数不清的惨叫声响起。
一艘艘法舟就此崩碎,宛如碾死一只只蚂蚁。
张道世眉头微皱,脚下的法舟也在崩碎,他腾身而起,化作一道凌厉锋芒破开云霄,来到苍穹极高处,与王秀面对而立。
「本座自幼修行,至今二百余载,世人只知本座是张家家主,却常常忽略了一个事情……」
张道世盯着王秀,手中徐徐出现了一杆漆黑的长枪,长枪材质特殊,上面刻有古篆「霜月」。
「这二百余年,不论是族内,亦或者是族外,面对何等天骄,我都不曾败过!」
王秀依旧没有回答。
漠然地看着他。
「本座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本座,也很能打!」
他说着,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笑意,手中长枪挥舞,天地间寒意陡降,忽然下起雪来。
一阵恐怖力场弥漫出来。
这股威压远超过之前的司、白二人,甚至比他们要强上数倍。
金丹中期!
感受到这股力场,所有人皆面色一变。
修行之道。
差一个境界,便差得没边了。
尤其是金丹之上,一人小境界的差距,便是天渊鸿沟,难以跨越。
更别说就像张道世说的那样。
他本也是世人口中的天骄。
越阶战斗在他年轻时,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难怪他有如此自信,这般淡定,直到现在也不慌不忙!
……
听着这番话。
王秀面色毫无波澜,缓缓开口道:「神魔……」
张道世眉头微蹙:「嗯?」
「——大磨盘!」
最后三个字出口,张道世瞳孔微缩。
天穹上云层被一股蓬勃力气彻底卷开。
露出漆黑的夜空。
域外混沌气弥漫,在那不知几千里的天空之上,徐徐浮现出一尊尊身影来。
有的手提血色巨剑,睥睨四方。
有的脚踏星河。
有的身骑三首蛟龙。
有的背生双翼,左手执锲,右手执锤。
有的生有三目,金甲红袍,左手持神轮,右手举金鞭。
……
九尊魔影,六尊神影,占据整个苍穹,一同俯视下来,那种威势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仅仅这不一会。
张道世眼皮狂跳,心脏跳动如打鼓一般,砰砰作响。
这小子,好生不讲武德!
本座在与你说话!
你却偷偷摸摸积蓄大神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来不及说何。
他印诀变化,手中神枪腾空而起,迎风见长,化作百丈之巨,金光暴涨,其上符文滚烫生辉,朝着天空之上刺去。
也便是这时。
十五尊神魔虚影齐齐抬起手来,一方巨大的磨盘在他们中间形成,缓缓旋转,宛如一方无比广袤的星云,能碾碎世间万物。
轰隆隆!
磨盘镇压下来,天地间一片漆黑,所有光芒皆被吞噬进去。
在这股力气下。
那金色神枪表面符文不断磨损,不断下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呀!给我破!」
张道世喷出一口精血,洒落在神枪之上,神枪顿时光芒耀眼,一道道符文犹如仙金所化,闪烁玄光,盘旋在神枪上,力场恐怖。
面对这一幕。
王秀神情淡漠,徐徐伸出一只手掌。
轰隆!
九霄之上,蓦地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比那十余尊神魔虚影更加庞大,宛如创世古神。
「神魔镇世,灭天绝地!」
一字一句,犹如神明法旨。
十余尊神魔虚影顿时光芒暴涨,睁开了双目,神威弥漫,宛如活了过来,齐声道:「遵命!奉旨镇压!」
刹那间,神魔化作一道道星河,没入磨盘之中。
磨盘暴涨,不知覆盖多少里苍穹,似有一颗颗星辰在其中湮灭,一座座小世界在这里沉浮。
咔嚓!
神枪直接断成数截。
「作何可能?」
张道世的神情终究变了,惊慌,恐惧,王秀这一记神通的威能,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神枪,伴随他征战一生。
战败无数敌寇。
更是蕴养多年,由诸多宝铁玄金铸就,珍贵无比,却在这里折断,令他心在滴血。
磨盘继续碾下。
张道世手中出现一道锁链,金光灿灿,犹如玄金所铸,释放出一阵霞气,想要抵挡。
却被磨盘顷刻间扫灭。
没能拦下半点。
他面色难看,取出一只古钟,甩了出去。
古钟变大,宛如山岳,不断回荡着浑厚钟声,音浪化作实质,波纹阵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古钟也是一件至宝。
货真价实的三阶宝器。
抵御无双。
在磨盘碾压下,却嘎吱作响,没多久就崩碎,符文被扫灭,直接拍飞出去,像是成了废铁。
「噗!」
张道世倒飞出去,撞到一片山峦,山摇地动,山峰懒腰折断,废墟将他掩埋在其中。
注意到这一幕。
周遭一片死寂。
败了!
张道世也败了!
这可是金丹中期的尊者,成名多年,曾经也是称雄一方的天骄,在仙门中都能排得上号的人物!
现在却被王秀一招给击败。
几乎没有还手余地!
「太强了!王客卿太强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下方,诸多浮世城的人瞠目结舌,满是惊喜。
本以为山穷水尽。
不曾想王秀出现,直接扭转了局面。
三尊金丹修士联袂而至,却都不是王秀的对手。
「今日之后,王客卿之名,必将享誉整个姜国!」
「……」有人澎湃道。
这是必然的。
姜国四大金丹家族,此刻能够说是全部被王秀踩在了脚下。
关键是王秀还如此年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来道途不可限量。
其名声不仅要在普通修行者之间流传,更会被九大仙门关注,这样的人物……姜国千年来都不多见的。
……
「王兄……王客卿,隐藏得真深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钟莫问一脸苦笑。
这句话他不是从未有过的说。
但每次说,那种震惊的感觉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近乎麻木了。
虽然清楚王秀不一般,却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到了这一步!
一日之内。
以一敌三,连败三大金丹家族的老祖。
这种人物,竟然是他们钟家的客卿?
一时间,钟莫问觉着有些晕眩,好不真实!
……
王秀来到那废墟之上,俯视下方,平静道:「你张家通缉了我这么久,今日……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废墟之下,传出张道世虚弱的声线:「呵呵呵……你赢了,可那又如何?你敢杀我吗?」
王秀拂袖轻挥。
下方的碎石、破裂的山体纷纷飞开,露出浑身是血的张道世。
他望着对方,却没有说话,而是眉头微蹙,望向了某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里云雾深重,漆黑一片。
原本并不显眼,此刻却透露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凉意。
啪嗒!
一道身影徐徐从云雾中踏了出来。
那是一位墨衫红袍的老者,容貌寻常,散发出的力场却无比恐怖,笼罩了这方天地。
「明明输了,却好像跟打赢了一样!真是丢脸啊!」
老者脚踏虚空,不紧不慢,迅捷却极快,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涟漪。
他来到近前,瞥了重创的张道世一眼,摇头道:「我张家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张道世面色臊红,可在这老者面前却不敢造次,强撑着行礼道:「老祖教训的是!」
场间所有人都心中一跳,面色震撼。
老祖?
张家老祖?
张天明?
他竟然也来了!
张家之所以能成就如今这样的地位,这位老祖功不可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其实力强大。
年轻时称雄一代!
只是缺了些机缘,没能迈入那一步!
但也是公认的元婴之下,几无敌手!
完全不是寻常的金丹强者能够比拟的!
「打完小的,又来老的……今日这是没完了……」
浮世山上,遥望着这处战场,钟如意和苏红袖等女脸上都出现了焦急之色。
「真是看得起我钟家啊!」钟莫问攥紧手掌,眼中满是不甘。
三大家族联手对付钟家就算了,三大金丹针对他们老祖一个也就罢了,如今……
连张家老祖这种活化石一般的人物,也亲自出手。
完全不给他们留一丝活路!
……
张天明收回目光,望向王秀淡淡说道:「我今天是为你来的!」
王秀坦然对视:「是吗?晚辈何德何能?」
张天明点头道:「我看过你和枯荣的那一战,很不错!你很年轻,天赋很高,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个地方,他忽然一顿,眼中浮现浓浓的贪婪:「你的身体,很棒!」
王秀看了他好一会,出声道:「你快死了!」
张天明愣了愣,显然没不由得想到王秀能看出自己的状况,旋即叹息道:「是啊,我的确快死了!最多不过一人月……」
听着这话,下方的张道世和其余张家之人纷纷面色微变。
按理说,老祖少说还有数十年的寿元才对!
「所以我来找你!」张天明盯着王秀,眼中光芒幽幽:「我很需要你这具身体!」
自从王秀决定展露些许锋芒的那一刻。
他便知道,自己身上有些隐秘,注定是瞒不住的。
比如他的肉身。
经过各种天材地宝的洗礼,早已成为修行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修行圣体。
这一点,普通的修士看不出来。
但却瞒不住张天明这种老怪物的双眸。
尤其是这种寿元无多,又卡在某个境界多年,提升无望的老家伙。
王秀的身体,对他们的诱惑,堪比无上宝药!
是以此刻,王秀对张天明眼中的贪婪没有任何疑惑和意外。
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剩余的底牌。
元婴之下几无敌手,终究不是元婴。
此刻自己是货真价实的三阶体修。
玄黄道基经过又一轮蜕变,半青半红,若施展玄黄变,带来的战力增幅不止原先的十五倍。
再加上肉身神通……
本命飞剑!
想着想着,王秀的目光渐渐坚定下来,如同古井一般,毫无波澜。
……
枯峰之上。
老者听着远处二人的对话,不禁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啐道:「何玩意,也敢觊觎老子徒弟的肉身,看我不两巴掌抽死他!」
韩婵看着他,出声道:「你怎么光说不动?」
老者歪了歪嘴道:「不急,等那老家伙先动手,我那宝贝徒弟感受到压力的时候,我再出手,挡在他的面前……神兵天降懂不懂?第一印象很重要……」
韩婵撇了撇嘴。
却没再提和对方抢弟子的事。
她心中叹息,倒不是说她不想要此物弟子。
问题是,要不起啊!
王秀的气运,比她想象得要强太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若拜她为师,固然可以给她的气运增幅不少,但……更大的可能是自己的命太薄,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气运,物极必反,导致功诀反噬!
反倒是眼前这老家伙,不得不说……命比自己硬太多了!
……
张天明看着眼前反应平静,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的王秀,眼中生出浓浓的满意之色。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这心性……超出那些所谓的天骄太多了!」
他惋惜道:「若再年轻个数十岁,说不定老夫真会只因爱才,放你一条生路!」
「你放心,往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身旁的人,我会替你照顾好!我会代替你……去看你来不及看的风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着话音落下。
张天明抬起手掌,符文绽放,竟浩大无边,犹如掌中世界,将王秀笼罩。
那世界中。
有无尽雾霭扩散,蒙蒙土气弥漫,像是真实存在。
一条条锁链宛如规则所化,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要将王秀困锁。
「要动手了……」
枯峰上,老者死死盯着这边,身子逐渐紧绷起来。
打算等王秀一落在劣势,便来个天神下凡,拯救世界。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
「抱歉,活下去这种事,就不由前辈代劳了!」
王秀抬手,一枚圆润的宝珠缓缓升腾,散发出一股庞大的荒古气息,像是某一头荒古巨兽在这里苏醒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光芒耀眼。
一头遮天蔽日的银狼在这里显化,力场浩浩荡荡。
「嗷——」
银狼咆哮,音浪化作血色波纹,不断横扫出去,击飞一道道锁链。
一轮血月自头顶升起。
难以言喻的荒古力量,从这个地方爆发开来。
秘丹·天狼啸月!
数月过去。
王秀在蛮荒界所豢养的那一批秘丹,终究成熟,如今在这方世界展现锋芒。
这头秘丹来自那头拥有穷奇血脉的巨狼。
是真正的上古异种。
血脉强大。
体内养出的秘丹也强大得匪夷所思。
轰隆隆!
电光火石间,张家老祖掌中所画世界剧烈震颤,像是要崩坏。
「不错的手段,只可惜……你我之间的差距太大!」张天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平复。
以他的眼力,轻易就能看出,王秀施展的是类似符箓一般的手段,是消耗品,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若自己只是一人寻常的金丹初期、乃至中期强者,面对这一击,都要吃个大亏,甚至一不小心便会受到重创。
只可惜,自己不是!
他掌中符文弥漫,扩散整个世界,再度镇压下来。
便在这时。
他眼角忽然一跳。
只见掌中世界里,王秀手掌一番,又出现了几枚珠子,这时甩出。
秘丹·地龙镇岳!
秘丹·凰羽碎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秘丹·大荒星陨!
……
一头宛如山岳般的地龙出现,仰天咆哮,撼动地脉。
恐怖的力量自大地深处涌现。
层层叠叠。
最终暴涌出来,化作恐怖的冲击波,撼动这方世界。
天际出现一头凰鸟,浑身冒着赤、蓝二色火焰,遮天蔽日,扇动巨大羽翼。
刹那间,成千上万的羽毛落下。
那恐怖的温度,足以让金丹尊者看得心惊胆战,不敢靠近。
每一朵羽毛都化作流星,撕裂虚空,点燃一切,无物不焚。
更有一尊体型超越山岳的暴猿,体内有斗天圣猿血脉,胸前一撮毛发金黄,宛如在燃烧。
它一跃而起。
化身域外陨星砸下,威力无穷,像是连天外星河都被其砸了下来,隆隆作响。
……
在这一番恐怖波动之下,张家老祖的掌中世界顿时碎裂,难以为继。
他面色有些难看。
没不由得想到威力如此之大的宝物,王秀手上居然有这么多!
他一个太玄门余孽,哪里来的如此丰厚的家底?
这种东西,别说钟家了,哪怕他们张家想要去弄,都要耗费相当大的代价。
下方。
张道世脑袋发晕。
没想到,王秀和他交手时,还藏了一手。
这般恐怖的手段,若之前交在他的身上,只怕这下他早已去见阎王了!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小子,老夫还是小瞧你了!等老夫将你夺舍,倒要看看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张天明冷笑一声,拂袖一挥。
一座巨大的铜炉出现,绿锈斑驳,颇为古老,内部火光腾腾,温度炽热,倾倒下来。
就像一只倒扣的碗,想将王秀关在其中炼化。
火光汹涌,化作实质河流淌下,虚空都似被融化,王秀面庞被火光照得通红滚烫。
身后方。
巨大法身双臂交叉,气血涌动,化作一层护罩,抵挡高温。
「老夫偏不信,你还有那珠子!」
张天明声线隆隆,宛如天雷在耳边炸响。
王秀眸光沉静,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秘丹。
张天明:「……」
张道世:「……」
韩婵和老者:「……」
众人:「……」
嘭嘭嘭!
剧烈的爆炸席卷开来。
天地一片混乱。
各种凤鸣、龙吟、狮吼、虎啸……震耳欲聋,响彻不休。
声线传到数百里外。
不解之人纷纷瞪大双眸望向这边,心道莫不是兽潮来袭?
铜炉被炸得翻腾。
火光黯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天明胸中一阵气短,闷哼一声,身形微微踉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股甜意涌上喉咙。
他眼中杀意浮现:「原本不想过于伤害你,免得损了你这具身体……可现在看来,世上终究没有完美的事!」
他长身而起。
铜炉笼罩头顶,垂落光芒,宛如神瀑。
抬手一握。
一颗巨大的星辰浮现掌间,被他推动,轰然砸下。
这一幕无比恐怖。
看的所有人都震撼不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就是张家老祖真正的实力?
手握星辰砸下,与仙神有什么区别?何等霸气?
「王八羔子,你敢!」
枯峰上,老者原本被王秀的手段给惊住了,此刻反应过来,怒上心头,一脚踏碎山峰,冲上凌霄。
龟儿子!
老子的徒弟要是有三长两短,必定血洗你张家祖地!
反复血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泥鳅都得劈成两半!
就在这时,一股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力气,自王秀身上弥漫开来。
他面色平静,双眼之中,青、红二色光芒一闪而逝。
一朵青莲虚影在他背后浮现。
混沌气弥漫,笼罩他周身,宛如陷入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景象。
无尽混沌之中。
王秀宛如行走在其间的神灵,浑身发光,气血化作符文,犹如实质波纹在闪耀。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朵莲花。
一半青,一半红。
既圣洁无暇,也杀意凛然,蕴含无穷古意,仿佛天地初开前的神物。
他徐徐伸手,握住莲花的根茎。
莲花发光,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和气息,冲天而起,撕裂混沌,最终衍化成一柄巨大的斧头,被王秀握在手里。
「玄黄变!」
「肉身神通·混沌开天!」
不知过了多久。
这一刻。
王秀的气息达到极限,犹如传说之中开辟混沌的那位古神。
一斧斩下!
斧芒千丈,横扫而出,切断了天地,撕裂了星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过之处,天地一清,上百座山岳被拦腰斩断。
与这些一同被斩断的。
还有一条手臂!
「啊——」
张天明痛呼,脸色惨白,再无之前的淡定和威严。
他的身体,被削去了足足半边。
从肩头到腰间,巨大狰狞的伤口看着无比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
所有人都看傻了,口干舌燥。
张家老祖,居然被王秀,直接砍去了一半身子?
他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张道世等三大家族之人望着这一幕,只觉着凉意嗖嗖,从头到脚。
本以为张家老祖出面,今日再不会有任何变局。
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我要——杀了你!」
张天明暴怒,杀意凛冽,浑身力场再无任何保留,彻底绽放。
「你要杀谁?」
便是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线,出现在张天明耳畔。
后者心里咯噔一声。
旋即,跟前出现了一道苍老身影。
「龙……龙……」
看着面前的老者,张天明似是认了出来,神情巨变,瞳孔中满是惊恐,条件反射般想要后退。
却被一只手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攥住了喉咙。
啪!
「龙什么龙?」
啪啪!
「龙龙也是你喊的?」
啪啪!
「敢动老子的徒弟,你特么有好几个胆子?」
啪啪啪!
一顿嘴巴子,抽得啪啪响。
不一会,张天明的脸已然肿成了肥猪。
可刚才还浑身杀意的张天明,此刻却丝毫不敢反抗,只是哭喊着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啪啪啪!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不知道?不知道有什么用?」
「……」
场间一片死寂。
唯有巴掌声响彻不绝。
众人面面相觑。
皆感觉这一幕好生诡异。
堂堂张家老祖,竟然被人抓着脖子扇巴掌,况且连反抗都不带反抗的?
那老人,到底是谁?
唯有钟家老祖,疑惑地思忖了片刻:「龙?哪个龙?难道是……嘶!」
似乎是猜到了何。
钟家老祖神情大变,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身子不住颤抖。
一旁,钟莫问不解道:「老祖,作何了?这位前辈,来历很不一般吗?」
钟家老祖喃喃道:「要是真的是他……那何止是不一般啊?天塌下也只不过如此!」
钟莫问大惊:「难道……他是元婴真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