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一片寂静。
黑暗中。
一人冷哼道:「到底是谁束手就擒,还未可知!」
那长老大怒道:「你何意思?」
对方出声道:「你们莫不是以为,这黑白尊者便是我等最大的依仗吧?」
听见这话,在场所有太玄门弟子皆心中一惊。
对方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一贯沉默不言的长河剑尊忽然开口了:「你们的依仗,是紫辰老鬼吗?」
此话一出。
对方顿时面色一变,惊疑不定:「你作何清楚?」
长河剑尊淡淡出声道:「他来不了了!」
对方瞳孔一缩,惊异道:「什么?」
也不知他做了怎样的尝试。
短暂不一会之后。
这群人开始慌张了起来。
「怎么可能?紫辰前辈怎么会出问题?」
「以紫辰前辈的修为,元婴不出,天下无敌,如今的太玄门,谁能奈何他?」
「……」
长河剑尊的声线再度响起:「可若,元婴出手了呢?」
「不可能!你们的元婴老祖明明已经坐化!」
长河剑尊面无表情:「你又怎知,这消息……不是有意让你们清楚的?」
「何?难道……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信!」
「……」
各派联军业已乱了。
战意全无。
「太玄弟子听令,清缴叛逆,一个不留!」长河剑尊声线漠然,在夜空之上响彻。
「是!」
「杀——」
厮杀声再度响彻。
与之前不同。
现在,是单方面的屠杀!
……
「好戏收场了。」
小荒山。
王秀摇摇头,走下小山坡,回到自己屋内。
短短一夜。
风波几经转折。
到如今,总算再无任何悬念。
他清楚的内情不多。
但从刚刚几人的短暂对话,大概能猜出来……应该是太玄门故意给各大附属宗派设下的套!
让他们觉着太玄门的元婴老祖业已死了!
所以才有了一系列的大胆举动。
想要反叛!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局!
「倒也未必全是假的,毕竟无风不起浪,毕竟太玄门老祖的年龄的确不小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更容易令人信以为真。」
「这修行界,多得是老阴比啊!」
王秀再度感叹,内心不断提醒自己,日后在外行走,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这么多的大派,强者如云,在外界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其中不乏金丹境的强者。
如今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统统尸骨无存。
争权夺势,终究容易一场空。
还是苟着修行,比较稳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玄门没倒,对王秀来说也是好事,这小荒山还能再待一段时间。
只不过王秀估计,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很长了。
纵使太玄门在这场谋算之中赢了,也只是惨胜。
死了不少的弟子,长老。
甚至还死了一人峰主。
除此之外。
麾下还少了八个强力的附属宗门。
若太玄门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必然不会选择这样做。
实在太惨烈了。
「往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而且那些都与我无关,我只要一人安稳修行之地便好!」
王秀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里默默再度将寻找功法的事提上了日程。
……
接下来的日子里。
太玄门冷清了许多。
太玄门发布了号令,让所有的弟子参与打扫战场,以及战后重建工作。
这种事,外门弟子当然是首当其冲。
王秀也没躲,老老实实按照宗门的吩咐做事。
顺便打探些许消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唉,这一战,死了不少人啊!」
「可不是?咱们这边算好的,距离主战场远,南边那几座峰,好些外门弟子都全军覆没了!」
「何止?道玄峰的长青师兄也牺牲了,据说身上中了上百剑!」
「长青师兄?几年前便筑基成功了吧!他竟然也……」
「筑基算什么?玄剑峰峰主都牺牲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尊者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种战场上,活下来真需要点运气!」
一处溪涧。
王秀混在外门弟子的队伍里,按照宗门的要求,沿着溪流打捞搜寻牺牲弟子的尸体。
他没有搭话,寂静听着众人交谈。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番统计之后。
太玄门的筑基弟子死了三十余位。
炼气弟子无算!
上一次乙木秘境事故之后。
太玄门便损失了大量炼气期弟子。
连支撑宗门些许产业运转都做不到了。
后来是大肆招新,才渐渐填补上空缺,但新招来的弟子大都境界低微,普遍只有炼气三重天左右。
这才几个月时间。
便又发生这种变故,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让王秀感到意外的是,李尘这小子竟然还活着!
「……就差一点点,那飞剑就扎进我嗓子眼了,我当时被吓傻了,直接躲回了屋子里,哪里也不敢去!」
灯火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尘喝了一口酒,像是想起当时的场景,到现在面色都发白,身体发寒。
王秀装模作样安慰了几句,说能活着就好。
心中感叹这小子也是运气好。
换做运气差点的。
就没有差一点了!
喝着喝着。
李尘面露悲戚,说道:「王秀师兄,你知道吗?周师姐死了!」
王秀心中一动。
玄丹峰的内门弟子周菁菁,之前他和李尘聊到过。
是李尘的梦中情人。
他忽然说道:「你见着了?」
李尘摇摇头,叹息道:「没有,但我前两天奉命去玄丹峰取丹药,特意去看了一眼,周师姐之前住的地方业已没人了,整个玄丹峰都空了很多!」
现在太玄门人手严重不足。
几乎就是一人人掰成好好几个用。
像一些原本不属于他们这些瓜农的活,如今也要做了。
王秀也被安排了不少杂事。
原本想下山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功法能买,也因此被耽误下来。
听到李尘的话,王秀点点头,心中却觉得奇怪。
玄丹峰弟子主修丹道和医术,并不擅长战斗。
就算是仙门大战时。
他们也很少会直接参与进去,最多躲在极远处,释放些许道法,主要还是以给弟子疗伤为主。
除非运气不好,被高境界强者神通余波命中,否则不作何容易死的。
他们有这么倒霉吗?
王秀微微迟疑,却也没有深思。
……
接下来的时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秀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幕流云》的易容秘术之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之前未曾接触过类似的法门。
一开始有些困难。
但有着信仰之力的加持,很快便正式上手,入了门,至少骗过同境修士的神识感应,问题不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
太玄门像是从战后的阴影中徐徐出了,一切回到正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一日。
王秀一身无事。
终于寻到机会,可以下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