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雄和萧妈妈之后赶到,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和萧潇浑身血迹,萧妈妈几乎当场晕倒,随即便搂住女儿大哭起来。
萧雄望了一眼趴在血泊中的梁文尸体,伸手轻拍燕飞扬的肩膀,重重微微颔首,神情颇为感概。然后他就发现了燕飞扬肩膀上的血痕,顿时眉头一蹙,低声出声道:「受伤了,要不要紧?」
原本业已停住哭泣,心情渐渐平复的萧潇,也伏在妈妈怀里,流泪不止。
那柄山寨手枪,依旧紧紧握在梁文手里,丢在旁边的炸弹,更是令人触目惊心。虽然大伙没有亲历,但想来当时一定是千钧一发,危险万分。
在这样的危险之下,燕飞扬依旧干掉了绑匪,将他女儿救出来,这可不是一句感谢就能了事的。
「不要紧,擦伤。萧潇也不要紧,没有伤到筋骨,也没有内伤。自然,还得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
燕飞扬说道,尽管他对自己的医术甚是自信,但正所谓关心则乱。受伤的既然是萧潇,那么再详细检查一遍就是全然必要的。
「去医院去医院,快去医院……」
这边话音刚落,萧妈妈已经一叠声地叫起来。
当下也不征求警察的意见,搂着女儿就往外走,警察倒也没有阻拦。询问案情可以押后。
「妈,飞扬也受伤了,他也要去医院。」
萧潇忙即说道。
燕飞扬说得轻松,萧潇却很是不放心。
这男孩,有时候就是嘴硬。
尤其燕飞扬这样骄傲的男孩,更是如此。
「对对,飞扬也去飞扬也去……我看看,伤在哪里?」
萧妈妈大步过来,一眼就注意到了燕飞扬肩头的血渍,顿时又大呼小叫起来。
萧潇就在一旁解释:「妈,这是被枪打的,那人,他向飞扬开枪……飞扬就用飞刀杀了他……」
「哎哟,多危险啊……」
萧妈妈便拉住了燕飞扬的手,不住拍打着,连连点头。
「飞扬啊,你又救了萧潇,阿姨不清楚该怎么感谢你啊……飞扬,以后呢,我家就是你家,阿姨就是你妈妈一样,有何事,尽管和我开口,清楚吗?」
「谢谢阿姨。」
燕飞扬微笑应诺。
萧雄便轻轻颔首。
这小子果真对他胃口,一点都不假惺惺的客气,说何「萧潇是我同学,我救她是理应的」之类废话。就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甚至是夫妻,肯为了另一半豁出性命的,也不多。
当下一行人上了萧雄的奔驰车,直奔卫周市人民医院而去。
在车上,萧雄就给医院的一位负责人打了电话,他交游异常广阔,几乎市里每个行业都有熟人朋友。等他们一到医院,早已有人在彼处候着,旋即就领着萧潇去做各种检查。
顾白莲陪着燕飞扬去包扎。
「当时何情况?」
顾白莲追问道,语气淡淡的。
这还是他头一回主动和燕飞扬说话。
燕飞扬便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顾白莲眉头微微一蹙,出声道:「为何不及时通知我?」
他相信燕飞扬也看得出来,他们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同一人江湖」的。
燕飞扬淡然出声道:「李叔和李婶都去了,四比一,没必要再惊动太多人。」
顾白莲便微微点头。他见过李不醉,知道此人深不可测,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听燕飞扬这么说,李不醉的老婆也是个厉害角色。四比一,确实是足够了。
至于为何没有在现场见到李不醉和他老婆,顾白莲没有问。
很明显他们不愿意曝光自己的真实身份。
术师江湖的很多人都特立独行,就好像他顾白莲,别人也很不理解,作何会他会给萧雄当保镖,况且一当就是十来年,丝毫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都是他自己的事,不足为外人道。
「你什么时候走了萧家?」
转过一人弯,燕飞扬忽然停住脚步,盯住了顾白莲,沉声问道,目光烁烁。
顾白莲猛地一震,双眼立时眯缝起来,毫不客气地迎着燕飞扬的目光盯了回去,稍顷,才低声说道:「你何意思?」
燕飞扬淡淡出声道:「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阁下天中塌陷,印堂眉心相连,眼神不固,乱纹入理。在在都是短命横死之相,照理,你早就理应死了,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
这话听起来,简直恶毒无比,任何一个人听了之后,都会暴跳如雷,那脾气暴躁的,只怕立即就会和燕飞扬兵戎相见,拼个你死我活。就算脾气很好很懦弱的人,也会和他大吵大闹。
顾白莲没有吵,也没有动手,而是脸色大变,望向燕飞扬的眼神,倏忽间变得游移不定,像是瞬间失魂落魄一般。
好一会,顾白莲才微微舒了口气,说道:「你既然业已看出来了,就应该清楚,我不会走了萧家的。」
燕飞扬冷冷说道:「可是你这么做,实在太损人利己了。萧叔叔原本是大富大贵的命相,你这样损他的福禄,延自己的阳寿,难道不觉着太狠毒了吗?」
萧雄的命相,原本贵不可言,若放在古代,那就是位极人臣的命格,放在现代,也能大富大贵,直上云霄,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结果现在人过中年,都还局处在卫周一隅之地,并且家人接连遇险。尽管和萧雄自己捞偏门有关,被顾白莲「借走」了福禄,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那你让我作何办?眼睁睁等死吗?你要是我,你会甘心?」
顾白莲反问道,语气并不十分犀利,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哀伤之色。
燕飞扬略略愣怔了一下。
「况且,我只是借了他的福禄,并没有借他的贵气,不会影响到他的根本。财物此物东西,也不见得就是越多越好。他纵算富可敌国了,日子就一定比现在过得舒心吗?」
顾白莲沉声追问道。
「你这不是借,是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燕飞扬毫不客气地驳斥道。
「好,就算不是借,是偷。但我这些年,跟在他身旁,为他做了多少事?救过他几次命,你知道吗?你是相师,你应该清楚,大人必有大难。我不但为他挡过刀,还为他挡过子弹。我堂堂顾家二少,委委屈屈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躲就是十来年,你觉着这还是偷吗?」
顾白莲说着,竟略略有些激越起来,要算是前所未有的情形了。
顾白莲就笑了,淡淡说道:「你觉着他会信此物?若不是你突然冒出来,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们那世界的事。术师江湖,有多少人会相信?我如果告诉我,我要借他的福禄活命,会让他损失不少财物,当然这些钱是他现在还没赚到的。你觉着他会不会答应?」
燕飞扬冷哼一声,出声道:「那你至少也该告诉他,让他自己来做决定。你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算何?」
会!
燕飞扬清楚,要是顾白莲真这么问了,答案只有一人。
萧雄一定会答应的。
只因他压根就不信此物,何「借福禄」,简直笑死人了。
这么多年,萧雄早就习惯顾白莲跟在他的身边,至少安全感十足。就算为了自己的性命,顾白莲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萧雄的。
至于让他为此损失一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未来的财物,萧雄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况且,我跟他订的是‘生死契’,就算我现在肯走,也没用了。」
「生死契?」
燕飞扬大吃一惊。
顾白莲点点头,瞧燕飞扬的样子,就知道他听说过「生死契」。并不是术师江湖的每个人都懂得「生死契」,但燕飞扬既然主修的是「相师」,那听说过「生死契」就很合理。
「我这一辈子,算是跟定他了,生尽管不是为他而生,死却必定要为他而死。」
顾白莲叹了口气,神情一下子变得异常落寞。
燕飞扬倒是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术师十六门,白莲教位列中八门,在江湖上也算是很有实力的一人流派,顾家则是白莲教的主要大支,很多时候,顾家就代表了白莲教。顾白莲堂堂顾家二少,在术师江湖上的地位非同小可。此人又一身本事,人才风流,原本该高高在上,春风得意。如今却要一辈子为人「当保镖」,实在也是够憋屈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尤其让燕飞扬吃惊的是,懂得为人订「生死契」的,至少也得是六脉大术师的等阶。纵算是五脉术师,都没有此物本事。
六脉大术师,在术师江湖,也绝对堪称是称霸一方的超级大人物了,每一个都声名显赫。
况且还必须是六脉大相师。
如果是主修其他功法的术师,纵算达到了六脉等阶,也无法为人订「生死契」。
各类术师之中,相师的地位是最高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却不知此物为顾白莲订「生死契」的大相师,是不是顾家的尊长。果真如此,有六脉大术师坐镇,顾家的实力,恐怕比传闻中还要强大得多。
顾白莲跟定了萧雄,也不能说全然是坏事,至少萧雄本人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燕飞扬没有再说何,举步向处置室走去。
顾白莲也不再开口,默默跟在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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