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我是她男人
绍京宴闻言,脸色沉了沉,却打开车门下车。
他个子高,足足高出少年一头,实打实的压迫感:「你告诉我,我带你兜风。」
声线沉甸甸的,听不出喜怒。
少年顿时双眸一亮,「真,真的吗?」
绍京宴没有犹豫,打开后座的车门,使了个眼色让少年上车。
后者愣了一下,而后满脸惊喜,坐了上去。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皮座椅是吗,坐起来真舒服,我们这边就只有三轮车。」他兴奋极了,到处摸摸看看,浑身弥漫着喜悦。
「你叫何名字?」绍京宴淡淡追问道,从后视镜观察这个小孩。
「张恩熙。」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又问了一句:「你们是郝奶奶的什么人?」
「此物你不用管,告诉我们郝奶奶人在哪儿就行。」钟蔓适时开口。
张恩熙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呃……此物,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能够带你们去郝奶奶之前住的房子,她现在不清楚去了哪里,大家都说业已几天没见她了。」
钟蔓看了一眼绍京宴,两人都从对方眼底注意到了担忧。
张恩熙给两人指路,很快来到村子后面一人不起眼的低矮小平房跟前。
房前种着一小片菜,菜地已经荒芜,房门紧闭,看样子业已好久没人住过。
这房看起来真的很破旧,外面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力场,站的老远,像是都能闻到那股灰尘的味道。
「就是这里,郝奶奶可奇怪了,我们村子多次提出帮她解决住房困难,可她死活不愿意搬走,甚至还出口伤人,时间久了,大家都觉着她有些不知好歹,不愿意再跟她来往了。」
张恩熙道:「你们要是想找她,八成得待上几天,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怎么会这么说?」钟蔓皱眉问道。
张恩熙脸色白了一些,凑过去,压低声线说:「姐姐,我听大人们说,郝奶奶天天白天出去给自己挖坟,夜晚才回来住,据说好好几个人注意到她背着锄头在这后面的山上找地方,这两天不见她,说不定她已经挖好了……」
说这话时,张恩熙眼底浮现出几分惊恐。
可想而知,在大家眼里,郝奶奶究竟有多古怪。
钟蔓也不禁后背发凉。
真的会有这么执拗的人存在吗,全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也不愿接纳任何人。
钟蔓觉着他们想要劝说郝奶奶,道阻且长啊。
「好了好了,我要回家了。」张恩熙转头要走,却被绍京宴拦住。
「你带我们去找,我给你钱。」他道。
张恩熙一愣,「那我得告诉我妈。」
十几分钟后,张恩熙去而复返,还从家里拿来了农家自制的烤红薯,香喷喷的。
绍京宴板着脸没接。
钟蔓却欣欣然接过,烫的她差点没拿稳,惊呼一声,两手轮换着拿,又用嘴吹了吹,然后揭下红薯外皮,咬了一口。
「姐姐,甜吧?」张恩熙笑着问。
钟蔓不假思索地微微颔首,吃的满嘴热气。
「有那么好吃。」绍京宴一脸怀疑,正好,他肚子也空落落的。
钟蔓没搭理他,手搭着张恩熙的肩头,「走吧小孩哥,我们去找郝奶奶。」
两人在张恩熙的带领下,上了村子后面的荒山,此时正值深秋季节,山上红枫产地,一眼望过去倒是有几分漂亮。
山路崎岖不平,走上去格外考验耐力跟脚力,钟蔓一开始还能跟着小孩儿哥的迅捷,渐渐的,体力不支,拖到了三人队伍的后面。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钟蔓扶着一棵松树,大口大口喘气儿。
幸好她还穿的平底鞋,不然更走不动,谁清楚这山路这么难走。
「「就你这水平,还想找人?!」绍京宴回身鄙夷地看着她,「后悔的话现在就回吧,我不会嘲笑你的。」
这他娘的业已是赤裸裸的嘲笑了。
钟蔓咬着牙,恨恨瞪了他一眼,「绍京宴,你此物人差的远。」
随后又拼力坚持了好一会儿,半个小时之后,她是真的精疲力尽,不得不停住脚步来休息,鞋子脱了,脚后跟明晃晃两个血泡。
钟蔓整个人都麻了,小腿又酸又涨,有些烦躁。
「姐姐,你没事吧?」张恩熙蹦蹦跳跳凑了过来,在她旁边盘腿坐下,注意到她脚上的泡,立刻瞪大眼睛,转头对绍京宴说:
「绍哥哥,你女朋友脚后跟都磨出血泡了,你不如背着她走吧?」
钟蔓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道:「不用。」
绍京宴脸色也不好看,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还不乐意背你呢。」
「可是现在距离郝奶奶的大致位置还很远呢,她为了不让大家发现她,故意在林子深处挖呢。」张恩熙发了愁。
忽然,他站了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姐姐要不我背你吧,别看我个子不高,但我有的是力气。」
钟蔓哭笑不得,「我九十多斤呢,」
小孩儿哥业已在她面前蹲下,热情邀请,「来吧来吧。」
钟蔓不由得有些心动,此时天色已晚,要是还不加快迅捷,天黑了就更难找了。
她扶着松树站了起来,把鞋拿在手上,刚准备趴到张恩熙肩膀,面前人就被绍京宴一脚蹬开。
随后,她都还没反应过来,绍京宴已经将她背了起来。
他个子是真高啊,一瞬间钟蔓都感觉自己头晕目眩,不由得发出惊呼,勒紧他的脖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恐高了。
「你要勒死我啊!」绍京宴咬着牙低喝。
钟蔓浑身慌慌,紧贴着他的背,喝着并不算厚待衣料,她的体温传了过来,甚至心跳他都能够感受得到。
绍京宴莫名脸色发红。
张恩熙莫名其妙的爬了起来,半身的松针跟土,摸不着头脑,「绍哥哥你刚刚不是不愿意背姐姐吗?」
「你记住了,我不是她男朋友,我是她男人。」绍京宴眉头微微上扬,一副傲娇模样。
说完就大跨步往前走去。
钟蔓真是后悔死没有及时捂住他那张破嘴,这都说的何虎狼之词?
两个半人又步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天渐渐黑了,四面风声簌簌,有些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