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把他让给我
钟蔓在病房外守了一夜,也想了一夜。
不说谢欣潼疑惑了,就是她自己也格外不解。
究竟作何会,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还为她档灾?
钟蔓觉得甚是不合理。
「蔓蔓姐,我跟阿姨先守在这个地方,你回去拿点换洗衣服吧,京宴哥哥他也需要。」身后,响起谢欣潼温温柔柔的话音。
钟蔓不由得一愣,转头转头看向谢欣潼。
不久之前,这女人还用那种冷厉的语气跟她说话。
这会儿就又表演变脸了,不得不承认,厉害。
钟蔓看了一眼孔玉芬,后者没理她。
「那我回去一趟,二位自便。」她淡漠地起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还在病床上躺着,还是为了她受的伤,她竟然一点儿不着急,说不定还在心里乐呵呢。」孔玉芬冷笑着,脸色格外难看。
钟蔓后背微僵,她跟孔玉芬真的八字不合,凑在一起定然会吵架。
还是算了。
没不由得想到孔玉芬忽然对着她的后背来了一句:「你别再赶了回来了,我儿子不想看到你,这个地方有欣潼,比谁都强。」
「能够。」钟蔓回过头,「那我收拾好他的衣服,要么让佣人送来,要么谢小姐去拿吧。」
孔玉芬没想到钟蔓真这么绝情,正要发火,被谢欣潼拦了,
「孔阿姨,就让蔓蔓姐先走吧,别在这个地方吵。」谢欣潼心里欣喜,却没表现出来,站出来拉架。
钟蔓走了没多久,绍京宴醒了。
或者说,他早已经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
「京宴哥哥,你感觉作何样?」谢欣潼关切地问。
孔玉芬抹起了眼泪,心疼自己儿子的这时,又明里暗里将钟蔓骂了一通。
「妈,跟她没关系。」绍京宴情绪不太好,忍了忍,说出这么一句话,「你们以后别再找她麻烦。」
孔玉芬脸色瞬间一变,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这么……」
「阿姨,我让人买了饭,您先吃点,我跟京宴哥哥聊一聊。」谢欣潼将孔玉芬请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绍京宴狐疑地看了眼谢欣潼,淡淡笑了笑,「你是不是也觉着我很可笑?」
他神情恍惚,眉眼垂下时,带着点自嘲。
谢欣潼心如针扎,但还是勉强维持笑脸,「不是的,京宴哥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之前你跟蔓蔓姐误会太深了,她对你很失望,是以……」
绍京宴仿佛注意到希望,紧紧盯着她,「那你觉着,我该作何办?」
「那你喜欢她吗?」谢欣潼沉默不一会,问:「你现在对她,究竟是喜欢,还是愧疚?」
绍京宴被问住了。
他是真的不清楚。
他怎么会喜欢钟蔓呢?从三年前开始,两人已经划清界限,一直都是钟蔓死皮赖脸纠缠着他。
他只只不过是,接手不了那份落差感罢了。
「会不会是那种感觉,比如说,京宴哥哥你从前养了一只很漂亮的萨摩耶,养了三年,结果后来它生病没了,你肯定也会不适应,对不对?」
谢欣潼斟酌着开口。
绍京宴愣了愣,而后皱眉,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从小到大,身边围绕的女人太多,也太杂,但他从来没有认真喜欢过谁,更没有接受过谁。
长大了,圈子里就流传着他这样一人称谓:冰山男。
以至于,他是真不清楚该怎么跟异性相处。
而从前之所以对谢欣潼比较特殊,全然是因为她是他费心培养出来的,算得上是他妹妹。
「京宴哥哥,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问问蔓蔓姐,看她现在对你什么感觉。」谢欣潼一副打探模样。
绍京宴眉头拧了拧,下意识排斥,「她当然对我没兴趣了。」语气更显得自嘲。
谢欣潼咬了咬牙,仍旧笑着:「那可不一定,京宴哥哥,女生跟男生是不一样的,女生更容易懂得怎样经营感情,也更敏感,万一蔓蔓姐只是想欲擒故纵呢,她现在不是业已成功了吗?成功让你对她念念不忘了。」
一番话,双重含义。
绍京宴心头升起一股子说不出的不悦,然而又不得不承认,她这话说的有道理。
「京宴哥哥,我只想为你分忧,其他的,都是虚的。」谢欣潼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她抓住绍京宴的胳膊,目光征求他的意见。
绍京宴沉默许久。
他现在真的是迷茫到极致了,明明自己的心告诉他,他对钟蔓是不可能有男女之情的,可他怎么会,总是下意识的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
此物矛盾,折磨得他快炸了。
他需要有人帮他排解。
哪怕这人是谢欣潼。
第二天早晨,钟蔓早早来了医院。
谢欣潼给她打了电话,说没时间回去拿,让她帮忙把东西送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带来了绍京宴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放下之后就想走。
谢欣潼表情有些不悦,「蔓蔓姐,京宴哥哥都还没醒,你现在走,不太合适吧?他毕竟是为了你才伤成这样的。」
她这话说的没毛病。
可说这话时,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钟蔓,一副挑衅模样,让人极不舒服。
钟蔓清楚她的手段跟计谋,不愿与她过多纠缠。
「我把该带的都带来了,就在这个地方放着,昨天医生说了他今日大概夜晚会醒过来,我先去剧组转一圈,同星月头天也受了刺激,我怕她有事,我就去看看,没啥事我再过来。」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韧,不想这种地方吵架。
谢欣潼却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蔓蔓姐,别人有那么重要吗?在你心里,一人方才认识的人,也比京宴哥哥要紧,他还没醒过来,你在这里陪陪他作何了,你是作者,又不是导演,你去了剧组,又能干何?」
她一人接着一人问题抛出来,明明语气极其温和,像是在劝她,可莫名其妙的,那双眼睛里透着让人刺挠的东西。
钟蔓不由得蹙眉。
「谢欣潼,你到底要说何?」她感觉不大对劲。
谢欣潼拉着她的手坐下,语气格外认真:
「我就是想清楚,京宴哥哥在你眼里,真的一点儿都不重要了吗?之前,你不是还误会我喜欢他,想把他让给我。」
钟蔓沉默。
此物问题,她已经扪心自问过很多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