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后耍刀

次日清晨。

清风山山顶，山神庙前，方圆百里的清灵仙气正不断升腾，朝此聚集。

一名面色平和，模样清秀的青年正盘坐在地，漆黑长发随意的披散身后。

金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宛如披上了一件璀璨金纱，将他衬托得如神圣一般。

山林间，早已等候在此的飞禽走兽纷纷环绕驻足在他四周，氛围一片寂静祥和。

半刻钟后，随着方衍徐徐睁眼，周围聚集的仙气也缓缓回落。

四周，本能聚集而来的山中生灵纷纷走了，重归山野，有些灵智的则纷纷俯首一礼，飞鸟衔来果实放在方衍身旁，以示亲昵，感谢。

「去吧，去吧。」

方衍目光温和地望着它们一一走了，目光在一只乌鸦、一只白兔身上驻足片刻。

如今清风山上，最有机会苦修成妖的就是这两个小家伙了，也是他每日苦修之时来的最勤的。

他倒也并非特意培养这些小家伙，只是每日苦修之时，若能惠及山中生灵，他也乐见如此。

君衡半倚在山神庙门旁看着这一幕，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他只对厮杀与变强感兴趣，尽管他的白虎洞中也聚集了一些小妖，但他却从未多管，放任自流。

不过他这方兄本就爱摆弄些花草灵根，又常年呆在山上不愿意出门，与他性子截然不同就是了。

就在这时，君衡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顿时来了精神，坐直身体搓了搓手，一脸期待的问道：

「方兄，你这山上可还有酒？」

清风山上，除了翠灵膏，能让他惦记的便只有方兄亲自酿造的灵酒了，那滋味，可比他白虎洞的清汤寡水强多了！

「没有！」

一提起此物，方衍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笑言：

「为了预防某些虎酒后耍刀，还险些要使赶山神通将别人家山都搬走，方某业已许久不曾酿酒了！」

方衍前世在机构时参加了不少应酬酒局，也算‘见多识广’。

可比起这位....

他现在一想起那酒气熏天，挎着他肩头，非要把他清风山搬走，跟白虎洞做好邻居好哥俩的某只老虎！就一阵头大！

要说某只千年大妖的本事厉害，方衍肯定会认同的竖个大拇指，然而酒品嘛...

哼！

君衡一听此话，顿时心虚地讪讪一笑，视线飘忽，好在脸皮厚如城墙又有虎毛挡着，看不出脸红。

「那、那个....上次不是实在没忍住，喝多了嘛...」

要说他君衡英明一世，却频频在自家兄弟这儿折了面子。

四年前，他与一头老蛟争斗，受了不轻的伤，驾驭妖风时意外跌落在清风山上，被方衍正在调配的翠灵膏吸引。

二人也是自那次相遇，交易，初相识。

不多时，君衡便发现方衍尽管望着修为尚浅，却本事不弱，尤其是对方手中那方金色小印，让他也感到了一丝威胁。

至于方衍，则有些意外地发现这虎妖虽然骄傲口臭还好战，但意外地遵守约定，不失为可交之妖。

除此以外，君衡发现这山神似乎还有不少秘密，何宝贝都识得不说，并且对自己恢复伤势效用极好的翠灵膏也只有对方才能炼制，由此便收起了轻视之心。

如此，一来二去下，二人便成了朋友。

回想往日种种，君衡也有些感慨。

说起来，他当初其实是想明抢来着，可是方衍这家伙手握山神印，一眨眼的功夫便跑进清风山秘境里去了。

这清风秘境若没有方衍允许，便只有方衍一人能进，而方衍却可以在秘境中，御使威力强横的小印砸他，完全是耍无赖的打法。

本就受伤不轻的他，这才无奈与对方做交易了...

只不过话说赶了回来，看他方兄防备的眼神，这酒...他今日是想也甭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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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清风山下，下河村。

此村依河而建，村内五百余户人家，两千余人口，在方圆千里内，也算得上是大村，这些年在清风山山神的庇佑下，日子也渐渐地好了起来，规模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此时，村长家中。

「爹，关于昨夜村内突然流传山神显灵的传闻，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虽然那二人一贯支支吾吾不说缘由，但他们去山神庙做什么，大家也都大概猜到了几分。」

「徐三这两口子，真是够可以啊....」

一身麻布衣，身材壮硕的杨冬冬有些感慨地咂了咂嘴，一时对这一对奇葩夫妻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下河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共就这么些人，要是有点什么事，用不了多久便能人尽皆知。

昨夜徐三大呼小叫地从山上跑下来可是有不少人见到的，此事自然也引起了村长家的注意。

身穿儒袍的老者将手中油灯放回桌面，沉声道：

「哼！他们做的那点腌臜事，当真以为别人不知？自己不以为耻就罢了，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还闹到山神大人彼处去！」

「不必去理会他们，想必此次也是山神大人的警告，若是再不知收敛，他们就当真是无药可救了！」

杨冬冬闻言倒是认同地微微颔首，他们下河村这几年来，家家都供奉着山神大人，这位神仙也一贯在庇护着他们，经常能在村中听到各种传说。

又如村内前些年时不时受到山中野兽侵扰，甚至有人因此而丧命，这几年却风平浪静。

就如同谁家丈夫上山砍柴摔断了手臂和腿，本以为只能在山上等死，却在梦中见到了山神，第二日一早竟发现自己业已回到了家中。

而这样的传说，还有很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他们一家，他与自己的两个兄弟，当年都是被山神大人从狼口救下，这可是他们一家子的活命之恩...

儒袍老者转过身，看向杨冬冬，古板严肃的面庞上露出沉思神色。

「......冬儿，你叫上你三弟，连夜准备好供奉，明日一早，你们两个便与我一同上山，去拜见山神大人。」

「是，爹！」

杨冬冬连忙点头，回身就走，可还没走出两步便被自家爹叫住。

「等等。」

「爹？」

「村东张老太太她家那孙女儿，服下仙药后，身体好转得如何了？」

「那女娃我见到过，似乎业已全然好了，昨日还和咱家小虎在村口爬树，掏山雀蛋呢。」

「好，你去一趟张老太家，就说我们明日要上山拜见山神大人，她若是也想上山还愿，可一同前往。」

「是，爹，我这就去办。」

儒袍老者嗯了一声，目送大儿子走了，这才缓缓转身，看向桌案上那本墨迹还未曾干透的书籍。

《清风山山神·一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