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之亡也 非战之罪

望着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众人彼此对视，都不清楚这到底是谁，来人还没等我们询问他是谁，就自来熟一样的走了过来，望着我用低沉的声线追问道。

「你就是韩川？」

我还没问他，他到先反过来问起我，我忍不住笑着回应他。

「的确如此，他们都知道我是韩川，可是我们却并不清楚你是谁，这不太公平吧。」

来人听到我的回答也笑了，神情中透露着一贯的不羁。

「你作何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反而能笑得出来，这可是地下墓穴，你就不怕我黑吃黑来害你？」

我告诉他，阴森的古墓中忽然出现一个人，换做是谁都会感觉吃惊。可是看着春亭的表情，不难发现来人是他认识的，而且看起来相当熟悉，既然是春亭的朋友，又有何可怕的。

「观察入微，胆大心细，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来人发出感叹，不再看我，回身将目光放于春亭身上，眼神中和春亭一样，是一种许久未见的亲切以及莫名的恭敬。

「您可好？」

来人和春亭问话之间，语气中竟然不自觉带上了恭敬和谦卑，我看此人沉稳老练，放荡不羁，好奇他和春亭到底是何关系，能让他连话语之间神色都不知不觉的发生变化。

「我还好，就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春亭转头看向来人，神色间充满感慨，徐徐的说。

「不苦不苦，我所做的都是我自愿的。」

两个人的对话如云里雾里，把我们听的满头雾水，孙震首先忍受不住，问了出来。

「亭哥，这到底是谁啊，你俩光顾着自己说话，也不介绍介绍。」

没等春亭开口杰少，来人笑了一下，自己介绍了起来。

「我叫凌轩，生意就在长安，说起来和亭哥还算是旧识，只是很久没见了。」

好名字，凌云壮志的凌，气宇轩昂的轩，看他面相不似奸猾之人，放荡不羁一生随意，果真是一代人杰。

「那也不对啊，我们一群人费尽心机才从雕像中寻找到关于灞桥的提示，到了这个地方又一路机关，千辛万苦才到了墓室，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薛楠尽管平日大大咧咧不像个姑娘，可到底是女人，毕竟心思细腻，稍一转念就想通了其中的不通之处。

「这一路机关你们都帮我破解了，我在后面如履平地，走到这个地方又何难之有？」

凌轩表情怪异，转头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欣赏以及捉弄。

薛楠看着我一阵苦笑，原来是我们破解了机关，从而帮他毫无困难的来到这里，不过就算机关被我解开，那他又是作何知道这墓穴在灞桥之下，从而能够在我们身后方跟随一路不被发现的，

「是我告诉他的。」

春亭缓缓开口，众人大吃一惊。

「凌轩本身就是长安人，早年曾经跟在我身边，尽管游戏人间放荡不羁，但他重情义，可托生死，我怕路上有其他人觊觎灞桥之下的秘密，就让他跟在身后方，以此保证我们的安全。别小看他，要是他有心下手，墓穴中所有人加起来怕是只有他能活着出去。」

看见凌轩来了，春亭语气中带着轻松，漫不经心的说着让人惊悚的言语。

我恍然，凌轩尽管男生女相贵不可言，只不过我看他眼眶似三角形，形如病虎，立如眠鹰，有此相者嗜好杀伐，春亭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一路上想必有不少挡路之人，春亭位高权重不好下手，想必这些人都是凌轩替他动手扫平障碍。

「哈哈哈，亭哥你就别吓他们了，我是来保护你们的又不是来暗杀你们的，你们既然是亭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尽管有时候不太和平，然而对朋友向来磊落。」

凌轩哈哈大笑，几句话让紧绷的气氛变的缓和下来，边说边望着我，似有深意的问道。

「我观察你一路了，亭哥不发一言，一路的机关都是你来破解的，你也算是胆大心思见多识广之人，注意到杨广的棺椁心里有什么想法？」

「没有头绪，我本来暗自猜测袁天罡在这里断绝李唐龙脉是为了自己后代称帝，可他竟然供奉的是杨广的棺椁牌位，杨广此人弑父夺权荒淫无度，不管作何想也不应该让袁天罡如此尊重，想不通。」

我想了想，如实的说。

「呵，我本以为你和那些俗人不同，没不由得想到你也如此浅薄，你自己都说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杨广重新制定科举制度、迁都洛阳、修建大运河、扩张版图，这些均有史料记载不可反驳，而关于他弑父夺权荒淫无度穷兵黩武之说，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亲身经历了？」

凌轩望着我，语气中带着嘲弄。

「这些都是我在书上看到的...」

说到一半我才忽然反应过来，杨广竟然连谥号都能被改成恶谥，那他死后，史官如果想要将这些不属于他的恶习强制安在他的身上，他也无力反抗，我所看到他的这些恶行均是后世记载，难道....

「的确如此，这些都是假的，杨广从没做过这些！」

看我的神情，凌轩清楚我想通了其中的玄机，斩钉截铁的说！

「明帝从无荒淫无度穷兵黩武之说。他重新制定科举制度，提拔平民人才；迁都洛阳，让华夏重心脱离关陇集团控制；修建大运河，西巡张掖，开拓丝绸之路；调兵遣将，陆续攻灭交趾、林邑、契丹、琉球、伊吾诸国，除了三征高句丽之外又有何败绩！」

凌轩望着我，义愤填膺仿佛自己曾亲眼目睹一般。

「那为什么后世对他的评价那么不堪？」

又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现在想来我接触关山之后所知道的历史都和我之前所清楚的大为不同，千年已过，留给世人的到底是真相还是虚伪早已不为人知。

「天之亡也，非战之罪！」

凌轩迟疑许久，面露悲色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八个字。

凌轩平静了一下心情，向我们揭开了这一段尘封许久的历史。

「隋文帝杨坚在位期间，统一了分裂已久的华夏，击破突厥，被尊为圣人可汗，开创先进的选官制度，发展文化经济，开皇年间，隋朝疆域辽阔，人口达到700余万户，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鼎盛时期。」

「而明帝杨广即位后，励精图治，统军灭陈、南平林邑、西吞吐谷浑、开科取士、修隋朝大运河，要是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情，现在后人提起足以称得上一代明主。」

「后面发生了什么？」

女人都是好奇心满满的生物，薛楠从凌轩莫名出现带来的震惊之中缓了过来，好奇的追问道。

「你们是作何找到明帝棺椁的？」

凌轩闭口不言，反问我们是作何找到这个地方的。

「韩川是因为孙震告诉了他关于叔叔的消息，和沈浪从万年寺开始，然后遇到我，他破解了雕像的含义随后我带他找到春亭，春亭派人挖开龙头，一路破解路上的机关就到这个地方了。」

薛楠想了想，把这一段的经历大致的说了出来，我看凌轩的表情就清楚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换个问题，不是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是你们为何要到这个地方？」

凌轩想了一下，换了一人询问的角度。

「这两个问题有何不同么？」

薛楠一脸不解，疑惑的看着凌轩。而凌轩并不打算搭理她，认真的望着我，看样子是业已不相信薛楠的脑子了。

「事情的起因是只因孙震告诉我我父亲的消息，我为了寻找我父亲一定会踏上这条路，而我父亲失踪是只因关山，难道隋朝的灭亡和关山有关？」

我一面思考一面喃喃自语。

「孺子可教，只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凌轩赞赏的望着我，面带回忆说起了后面的故事。

「明帝励精图治，本想让隋朝传承千秋，可他虽然贵为天子，却并不清楚有两个流传于世的组织斗争千百年，他的江山就只因这两个组织走向了毁灭。」

「弱水，毁灭隋朝的是弱水！」

我终于醒悟，为什么凌轩说我只对了一半，隋朝的灭亡和关山有关，然而更多的理应是因为关山与弱水千百年纠缠的宿命。

「就是只因弱水。关山传承千年，从不插手朝代兴替，而弱水总想改朝换代试图自立为王。你应该听春亭和薛楠说了崇祯亡国的真相，明亡于弱水，隋同样也亡于弱水！」

「关山信奉自然传承，不管朝代如何兴盛如何不堪都不去插手，只在危难之时让天下重归寂静，所行之事只为天下百姓不受战火影响，而弱水却一心只想天下燃起战火生灵涂炭。」

「那一代关山首领发现弱水目的之时已晚，想要阻止已经无力回天，最终赶到之时明帝已死，只得带走明帝尸体进行埋葬，这时暗暗布置下去，不让天下受弱水影响。」

凌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抬头望着我。

「那一代关山首领是袁天罡？」

我满脸诧异，不敢置信。

「并不是，袁天罡只只不过是魁首名下一个不记名的弟子，只因生性纯良被魁首安排处理此事，魁首此时已经忙着去陇西了。」

「等等，陇西，难道李唐的江山是关山扶持起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忽然间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这么多历史的真相摆在面前业已无力思考。

「看你还不算太笨，的确如此，魁首为了不让天下受弱水蛊惑再起战火，为了天下大义，扶持高祖太宗两代，看李唐江山已稳拂衣而去。」

凌轩侃侃而谈，满怀钦佩。

「那作何会袁天罡后来把杨广的棺椁藏在这里？」

听了这么多，终于理清了事情的经过，但是袁天罡所为还是让我疑惑不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凌轩神色中带着恍惚，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

「因为魁首发现了弱水真正的目的，为了天下苍生，所以他才让袁天罡将明帝棺椁藏在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