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古画中的秘密

阎老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一眼望去，德高望重，站在彼处就让人心生敬意。

我连忙回礼，言语中带着恭敬。

「阎老客气了，您大驾光临，这凌云阁蓬荜生辉，您要来作何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派人前去接您。」

阎老看我的反应像是很满意，面上笑意更甚。

「哈哈哈，老朽这也是左右无事，正好到了附近，一时兴起，前来叨扰。」

我连忙在前带路，阎老一把年纪，让他在这里干站着实在是太不理应。

「凌轩有事不在，今天就只好我来陪您了，阎老楼上请。」

到了楼上，阎老看见薛楠和沈浪二人微微点头，这二人虽然上次未曾说话，彼此称不上熟悉，但也免了从未有过的见面的客套，见到阎老点头，他二人纷纷霍然起身来，恭敬的向阎老问好。

阎老淡淡一笑，目光在二楼左右上下打量，看着北墙上刻着的「功高宰辅」，忍不住感慨道。

「这阁主也真是个人物，不知是有多大的本事与自信，居然建这凌云阁自比太宗皇帝。」

就在这时，从外边传来一阵爽朗的嬉笑声，同时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了众人耳朵之中。

「我当初也就是图这名字霸气，一时兴起就弄了这凌云阁，没不由得想到居然发展的有模有样。」

闻声看去，原来是凌轩回来了，只看见他一改前几日的颓废与消沉，面上带着笑意，向我们走来。

「我这几日有事外出，方才赶了回来看见凌云阁上喜鹊盘旋，一猜就是有贵客到来，问了问手下的人，原来是阎老大驾光临。」

「韩川你也是，阎老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也不清楚上茶，小颜，快来给阎老斟茶。」

只见他用玩笑的语气调侃着，同时吩咐凌颜前来斟茶。

凌轩笑着转头看向阎老，可能是只因阎老在的缘故，他没有说明自己作何会忽然回来，也没有说明春亭的去向。

「阁主别怪韩川小友，我也是刚到，不请自来，阁主大人不会见怪吧？」

「哪里哪里，阎老严重了，快请坐快请坐。」

众人一阵寒暄，纷纷落座。

「不知到阎老今日来此，意欲何为？」

落座之后，率先开口的是凌轩，既然他回来了，我就不用站出来说这些场面话了。

「无事无事，只是正好走到附近，想起拍卖那日的趣事，不知不觉就到了这凌云阁，来讨一杯茶喝。」

阎老神色真诚，看样子这次前来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只是随便逛到这个地方，前来看看。

闲聊了一下午，确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所说的无非是古玩行当里，些许外人不知的秘闻，或者点评一些名家之作，阎老毕竟年纪在这里，见闻和阅历又那是我等能与之相比的，交谈之中大长见识。

众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天色竟已黑了。

「不早了，老朽就先回去了，今日聊的尽兴，他日定会再来叨扰。」

阎老看天色晚了，虽有些不舍，但口中还是说了告辞，起身就要走了。

「天色黑了，阎老慢走，下次您若是想来就提前知会我一声，我派人去接您。」

凌轩起身送别，言语真切。

阎老的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见我之前刚才忘记收起的古画和地理图，不自觉的咦了一声。

他走向古画，沈浪可能是觉得事关重大，想要前去收起古画，凌轩看出了沈浪的想法，默默阻拦。

「用笔细腻，构思独特，落款这立本二字……莫非此画出自右相之手？！」

阎老细细的端详画作，口中念念有词，最后澎湃的问道。

阎立本，「丹青神化」而为天下取则，官至右相，时人称赞「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

「正是，我这也是机缘巧合下偶然得知，赶了回来仔细查看才知出自何人之手，奉为珍宝，阎老果然眼光毒辣，竟然一眼就认出这是阎公真迹。」

凌轩面色如常，平静的对阎老解释。

「好，好。好！」

「这凌云阁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不光人才辈出，就连这藏品都让老朽自愧不如。」

「不知阁主大人是否愿意割爱与我？」

看的出阎老神色中的激动，口中叫好不绝，像是是想要将这画作收入囊中。

「怕是难遂了阎老的意了，春亭大人对此画也是赞不绝口，我自然不敢随意将此画转让与您。」

事关传承千年的秘密，古画自然不能送与阎老，我正在思考如何说出口，没不由得想到凌轩居然拿春亭当了挡箭牌。

「那就太遗憾了，既然春亭喜欢，老朽也不能夺人所爱，过几日我派人来临摹一副挂于家中，诸位理应没有意见吧。」

看得出来，阎老也清楚春亭是何许人也，提及春亭，阎老也只能忍着心中的喜欢，语气失落的想出一个补救的办法。

「那是自然，亭哥尽管喜欢，却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您要是喜欢，大可以派人临摹，也能够来这凌云阁随意观赏。」

凌轩淡淡一笑，安慰阎老。

「那就好，那就好，老朽这回真的要走了，各位小友后会有期。」

听见凌轩说尽管不能转赠与他，但是以后还能够随意观看，阎老的面上又露出了欣喜，转身作别。

「就是奇怪，阎公的画作一般都没有题诗，这副画作上不仅有题诗，还竟然藏着地名……」

「阎老等一下！」

阎老边走边自言自语，二楼本就不大，自言自语的声线我们自然听的清楚，发现阎老竟然能看出来题诗中的奥秘，众人心头一震，凌轩连忙开口喊住要走的阎老。

「阁主大人，又有何事？」

阎老回过头，好奇的问道。

「您说这幅画的题诗上隐藏着地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轩虽然面上淡定如常，我们却能感觉到他强忍的澎湃。

「对啊，你们都是聪明之人，难道没看出来么？」

阎老的神色不似作伪，也不带一丝嘲笑，似乎是在诧异怎么会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们竟然还要问他。

「此画到手时日尚短，仓促之间还未细细斟酌，还望阎老不吝赐教。」

我走出一步，对阎老深施一礼，客气的追问道。

「来，你们看。」

阎老面带疑惑，但还是指向古画，让我们看清其中的端倪，而他手指的地方就是画中的诗词。

三十未有二十余，南行惟见一峰横，六朝旧事随风去，十万流水任西东。

「三十未有二十余，出自李贺的《南园》一诗，而用在这里却并非本意，而是个字谜。」

「第一句，就是代表‘三十’没有‘二十’，从’三十’二字中扣除‘二十’二字，‘十’与‘十’相减抵消，‘三’减去‘二’结果只剩下「一」」

「剩下的‘一’与此句末尾的‘余’字相结合，不就是一人‘金’字么？」

阎老侃侃而谈，众人终究恍然大悟。

我们一贯从各种角度试图分析这四句题词，却唯独忘了最基本的字谜一说，要是不是阎老来访，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其中的玄机。

凌轩听闻阎老这般解释，忽然笑了，神情中分明写着四个大字。

原来如此。

聪明如他或许从阎老的思路中，业已清楚了这题诗中的玄机。

「原来如此，多谢阎老，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