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吾家有儿初长成
一回到皇宫里面,燕麟就忍不住想起来楚清。
燕麟闭上双眸,仿佛下了某种决定:「来人。」
「在。」
台下出了来好几个黑衣人。
燕麟睁开眼睛,望着桌案上的奏折有些出神:「……都准备的作何样了?」
那暗卫首领恭敬的出声道:「回主子,都业已准备就绪,属下们随时都可以潜入闻府,处理掉顺和郡主。」
听到暗卫肯定的回答,燕麟嘴角微微的颤抖着。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在秋猎场上的这段期间里面,他几乎都业已快要分不清闻家女和楚清之间的区别了。
燕麟越是不想要关注楚清,他的视线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往楚清的身上看去。
燕麟压下内心里面的不舍,冰冷的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么今天夜晚就动手吧。动手的时候依稀记得注意点,朕不希望明天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是。」
暗卫领到命令之后,就退了下去。
而燕麟低下头把视线死死的钉在奏折上,生怕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收回刚才的命令。
他就保持着此物姿势,直到日中章辉过来催他用午膳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的变动。
而闻府里面。
刚回到闻府的楚清躺在床上有些兴奋:「舅舅,我的皮有点痒了,等我好了咱俩一定要好好的干一架!」
闻郯伸手敲了下楚清的脑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以后都给我夹紧尾巴做人。我这几天总觉得心底不安稳。」
楚清笑得格外的欠打:「那肯定是你更年期到了,闲的。」
闻郯咬牙:「要不是你现在还没痊愈,小心我……」
「爷爷!娘!」楚清对着门口的两个人喊道:「舅舅要杀了我!」
闻郯:「……」
闻谭虎目一瞪:「小兔崽子你怎么又在欺负你外甥女!都当爹了,还成天欺负你外甥女做何?!」
楚清连忙接话:「只因闲的。」
闻郯咬牙瞪了楚清一眼:「我先回院子了,父亲还是别那么惯着这丫头了,看看都被惯成何样了?」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闻谭颇为嫌弃的把人送出去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进去找楚清唠嗑。
这段时间里面,楚清躺在床上着实有些无聊:「爷爷,我那个小表弟大概也有半岁了吧?」
闻谭点头:「嗯,阿松业已七个月了,不过毕竟是早产儿,身子骨还没有养好。作何?你想看看他?」
楚清连忙点头,顶着头上的绷带跟闻谭撒娇:「嗯!我现在在床上躺的好无聊啊,如果能有个小表弟陪着我就好了。」
「这……」闻谭有些担忧:「要不让奶娘把阿松抱过来给你看看?但是先说好,你可不许欺负阿松,就算是要欺负他,也得等阿松的身子骨硬朗了再说。」
「好!」楚清连忙举起「猪蹄」:「我发四!」
得到了楚清的保证,闻谭这才让奶娘把闻松洲给带过来。
只不过却多了个人,拉着一张脸的闻郯也大步走了进来:「你就不能消停点?」
柳氏紧跟其后,看着闻郯这么「不客气」的样子,倒也不怕,反而落落大方的坐在楚清的旁边:「夫君莫要吓着阿清。」
「就是。」闻谭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看你媳妇儿多懂事!你就不能学学你媳妇儿?」
闻郯冷哼。
楚清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有人能够治住闻郯,望着柳氏的目光里面充满了好奇:「小舅妈长得可真是好看,气质还这么好,然而眼神望着不太好啊。」
柳氏愣了一下:「啊?」
楚清看了眼闻郯,满脸的嫌弃:「不然你是作何看上他的?」
柳氏没忍住笑了出来,拉住一旁已经伸出手准备教训楚清的闻郯:「好了好了,你都多大了,作何还跟小辈计较?」
闻郯气的脸都快要憋红了:「我……算了,我去军营那边看看。」
说罢便气冲冲的跑了。
那架势不像是去军营看的,倒像是要过去找人打架的。
楚清伸出「猪蹄」碰了碰小松洲的脸:「来,叫表姐。」
柳氏把小松洲放在楚清的身旁:「阿松还小,等明年此物时候差不多就能够叫你表姐了。」
楚清继续逗他:「万一呢,说不定我表弟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童呢。」
见楚清对小松洲的喜爱不似作假,柳氏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闻郯是夜晚的时候才赶了回来的。
闻郯带着一身寒意和尘土来到楚清的房间:「阿清,你快跟我出去避一下!」
此刻正跟小松洲抢长命锁的楚清愣了一下:「作何了?」
闻郯的声音很是沙哑:「皇上要杀你,那些暗卫顶多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够到闻府,你快跟我出去……」
「来不及了。」楚清冷静的说道:「既然你业已听到了风声,那么按照皇上的能力大能够把你困在军营里面。然而他现在却将你放了赶了回来,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皇上是想要逼着闻家做出选择。到底是要把整个闻家搭上去保我,还是要顺应圣旨把我交出去。」
「或者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清的脸色一冷:「皇上其实是想要把闻家斩草除根。」
尽管燕麟是想要对她出手,然而楚清却一点也不觉着反感。
看着燕麟这狠辣的手段,楚清反而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就……
很欣慰!
闻郯的脸色很是难看:「不管怎么样,你都……」
「舅舅。」
楚清笑了:「把我交出去吧。」
闻郯急了:「你到底知不清楚自己在说何傻话?!」
「清楚啊。」楚清面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然而舅舅,你有没有想过,不管咱们选择那条路,我是一定要死的。不如直接把我交出去,这样还能……」
「你闭嘴!」
闻郯一把抱起楚清:「咱们闻家就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可是阿松才七个月。」
闻郯的身子猛的一颤。
楚清叹了口气:「我今天想要看看阿松就是因为我业已猜到了皇上要对我下手。」
闻郯沉默不语。
楚清抬头看了眼闻郯帅气的下颚,想着小松洲那瘦瘦小小的一团,明明已经准备好赴死的她突然有了那么点不舍。
只不过那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把我置于来吧。」楚清笑了:「这大半年原本就是赚来的。你把我放在床上,随后就当做今日何都没有听到,明天下葬的时候记得说是我只因高烧去世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遭的气氛就像是蓦然降到了冰点一样。
眼望着时间一点一点的都要过去了,楚清突然伸出「猪蹄」艰难的抓住闻郯的头发:「快把你爹置于去,你知不知道你抱人的姿势抱错了,很难受啊!」
闻郯的头发被楚清扯得很是刺痛,顺着楚清的动作把人放在了床上:「我在门口给你留下来了些许护卫,你……」
「别了。」楚清翻了个白眼:「咋滴,死都死了,难不成有人给我殉葬我就能活过来不成?」
闻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轻叹离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皇上。」
章辉端着一碗馄饨放在满是奏折的桌案上:「您业已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
燕麟抬头看向东方,那是闻府的方向:「消息传到闻郯彼处了吗?」
章辉:「已经让人传到了,闻都统想要将顺和郡主送出去避一下,然而被顺和郡主拒绝了。」
「倒是挺重情义。」
扔下手里面的奏折,燕麟看向那碗馄饨:「这是城南那家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章辉连忙点头:「是,奴才自作主张让人从那家馄饨摊上买赶了回来的。」
燕麟看着那碗馄饨有些出神。
当初,他是作何会突然想要分给那闻家女馄饨的?
燕麟想不起来了,他仿佛下意识的就分给了她一份。
馄饨上还飘着好几个葱花和香油,尽管业已没有方才出锅的时候好吃了,但是每当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燕麟就会觉着楚清好像就在旁边陪着他一起吃饭一样。
燕麟盯着这碗馄饨看了许久,直到馄饨已经微凉的时候,这才端起来。
燕麟三下五除二的把馄饨吃完,然后用衣袖抹了一把嘴角:「让人撤掉吧,以后都不用盯着那闻家女了。」
一旁的章辉想要阻止,然而终究没敢在此物关头触霉头。
「啊?」
章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不由得想到燕麟竟然会临时改了命令:「是,奴才这就去。」
燕麟走到窗边抬头看乌云密布的天际:「阿清……楚清……呵……」
楚清在床上静静地躺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有刺客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到第二天早晨。
楚清是被吵醒的。
「死了没?没死就吱一声。」
闻郯伸手捂住楚清的口鼻:「再不醒过来,你就不用醒过来了。」
富有起床气的楚清一把挥开闻郯的手:「能不能安生一点……作何总有刁民想害……呃……困……」
楚清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快滚,就算是要杀我也得让我睡醒再杀……」
闻郯的嘴角微抽,回头对着闻谭微微颔首:「放心吧,没死。」
而且看起来精神劲儿还不错,都能够跟他顶嘴了。
闻谭摸着脸上的胡子满意的点头,带着闻郯离开了。
关门的时候,闻郯还没有缓过来。
没死就行。
然而等到楚清痊愈了之后,看着提着小松洲上房揭瓦的楚清,闻郯气的直咬牙。
还不如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