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退婚进行时
「赵大哥,你要和我姐姐退婚?」夏轻妤毕竟年纪还小,乍然听到这样的话,十分不可置信,「可是当初我爹把老虎皮子给你的时候,你说过要一生都对我姐姐好的。」
夏轻妤不由得想到几年前村子里有个姐姐被未婚夫家退婚,最后承受不住流言蜚语,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了,日子极其难过。
一不由得想到自家姐姐也会这样,顿时夏轻妤吓得脸色都白了。
赵齐云脸色一变,没不由得想到夏轻妤竟然清楚这件事。
当年他家面临变故,交不出束脩,险些被退学。而当时夏父运气好猎到了一只老虎,他便动了心思,直接请父亲为他说亲。
夏父看在他是村里唯二的读书人的份上,同意了这桩婚事。那老虎皮子也给了赵齐云,这才让他能继续读书。
「不过一张老虎皮子,我现在还给你就是了。」赵齐云不愧是读书人,瞬间不由得想到了应对的方法,「当初那虎皮虽好,其实也没卖出去多少财物,我给你们一两银子,多出来的就当是这么些年的利息。」
说完后,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粒银子,有些肉痛地放在了凹凸不平的桌面上。
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够一家平民百姓一年的开销了,当初的束脩还不用这么多呢。要不是怕事情闹大,赵齐云可真是舍不得这一两银子。
夏轻颜望着他一句话就将当初的恩情变成了欠债还财物,心底冷笑不已。
「不愧是赵秀才,这偷换概念的本事倒是一流。」夏轻颜走到夏轻妤身旁,微微俯下身,将打翻的茶杯碎片一点点拾起,「这虎皮虽然不值钱,但要是没有它,你焉有考上秀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一天?」
「现在目的达成了,不认账了,随便一两银子就想打发人了?」夏轻颜微微歪头,转头看向他的视线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赵齐云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还有你……」夏轻颜霍然起身身,将视线看向赵父,「赵齐云读书读傻了,难道你也是?当初你们是如何和我父亲保证的?现在我爹没了,你就带着你的好儿子来这样逼迫我们?」
听到夏轻颜的指责,赵父的眼神有些闪躲,他本来就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口才不行。再加上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家理亏,就更不敢吱声了。
「姐姐。」赵轻妤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夏轻颜的衣袖。
夏轻颜回过头,微微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怕,虽然爹娘不在了,然而他们也欺负不到我的头上。」
「你……」赵齐云还想说什么,但是注意到她冰冷的眼神,心中一怵,不由得放软语气,「轻颜,我清楚你心中不愿,但是婚姻乃是人生大事,讲究你情我愿,你又何必苦苦纠缠呢?」
「呵,婚姻之事一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时候变成你情我愿了?男女间你情我愿成就好事,那不是私相授受吗?枉你还是一人饱读诗书的秀才,竟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真是让天下的读书人蒙羞。」
赵齐云瞪大了双眸,手指微微颤抖着指着夏轻颜:「我?我可是县尊指定的案首,你说我让人蒙羞?你算是何东西,无知村妇,也敢在这大方厥词。」
「圣人说得果然的确如此,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还没过门就这样嚣张跋扈,我要是真娶了你才是让祖上蒙羞。」
「呵呵,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就只会人身攻击了?有本事你把这句话当着你妈说一遍啊,看你妈不撕烂你的嘴。哦,忘了,你妈死了,你没有妈。」夏轻颜冷笑言。
「你,你……」夏轻颜这话说得可是全然不留情面,赵齐云只觉得怒火中烧,烧的他头昏眼花。
他整天坐着读书,一直没有下过地,身体素质一般,现在只不过是受激几句,就感到有些站不稳了。
赵父连忙扶住赵齐云,本来心中还对夏轻颜抱有愧疚,注意到这样的场景,对夏轻颜也生出了一丝抱怨:「夏娘子,俺们和你好好商量,你作何开口骂人呢?」
「我骂人?我哪里骂人了?我说得可都是实话,他妈可不就死了吗?不过,要是听到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这么说她,估计能被气活了。」夏轻颜丝毫不惧地回怼道。
赵母是前年冬天去世的,丧事花掉了为赵齐云准备的束脩,这才让赵齐云动了心思找到夏家求亲。
「今天你就算说破了天,我也要退婚,我们赵家要不起你这样的泼妇。」大怒之下,赵齐云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一把推开赵父,面容狰狞地说道。
「婚约自然是要解除的,只是也不能让你上下嘴皮子这么一碰就解除了,要不然,日后你反悔了,还是我吃亏。」夏轻颜见时机差不多了,慢悠悠地出声道。
赵齐云闻言一愣,愿意退婚?那她刚才闹得哪一出?
他眉宇间又带上了一丝不耐烦:「那你说要怎么样?」
夏轻颜挑眉道:「定下婚约既然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解除婚约自然也需要父母和媒人在场,当场写下退婚书,待你我签下退婚书,这婚约就算是解除了。」
「行,我旋即去找村口的王大妈,让她过来。」说着赵齐云扭过头对赵父道。
王大妈到底叫何名字没人清楚,自夏轻颜记事起,她就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也是当初为两人牵线的媒人。
夏轻颜微微地摇了摇头:「找来王大妈还是不够。」
赵齐云脸色微冷,生怕她又搞出何幺蛾子来:「那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没有后悔的余地。」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说媒人虽然有了,但是我堂上父母不在,还缺少一方见证。」夏轻颜神色诧异地望着他。
赵齐云有些不耐烦:「你父母都死了,还能有何见证,别想着耍花招来拖延时间,要不然我们就见官吧。」
夏轻颜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么着急,甚至不惜见官也要马上退婚?这其中难道还有其他的隐情不成?
毕竟,刚考上秀才就要退婚,还闹上公堂,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除非,解除婚约这件事迫在眉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