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笔糊涂帐

流长神情哀伤。

声音无限伤痛：「我生母当年，方才把我生下来，就被奸人拿了一杯毒酒，生生的逼她喝下去，让她含恨而终。那奸人，受刺夫人指使，皆因我生母长得貌美，刺夫人忧心我生母得到父皇恩宠，才如此残忍将我生母除去。」

刺夫人？

不就是荒园的那满是怨气的幽灵？

我记得她说，她曾经人族中最美貌，最春风得意的女人。最后被姬后令人将她的手脚砍去，眼珠子挖出来，耳朵铜注入铜，喉咙灌进哑药，舌头被刀子把割去，不能说话。之后将她扔到涸藩（茅房）里，和屎尿混在一起，让屎屁虫爬，受尽折磨屈辱而死。

想不到流长的生母，竟然是给她害死。

而刺夫人结局，比流长的生母还要悲惨。

流长苦笑：「活在帝王之家，外人看上去光鲜，但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懂得。就像活在狼群之中，是把自己的人头拴在裤头上的人生，搞不好，随时都有人头落地的危险，足以说得上是险象环生。为了权和利，通常斗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算自己不去残害骨血至亲，骨血至亲也会残害自己。为了不让骨血至亲残害自己，那自己只能残害骨血至亲，汩儿姑娘，那才叫做真正的残忍。」

流长情绪低落。

话就多了起来。

他说最心狠手辣的人并不是刺夫人，而是他的养母姬后。

他父皇祖帝流浜，共有八个儿子。除了大哥盈帝流皿，四哥恒帝流替，还有作为老七的他之外，其他的五个，统统被姬后用极残忍的手段，赶尽杀绝。

流长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刚出生便丧母，由姬后一手抚养长大。姬后视他为己出，宠爱有加。

流长尽管骄横任性，但挺会观言察色，在姬后跟前极是乖巧。那时候他年龄还小，没想过要夺取帝位之心。

对大哥盈帝流皿的皇权威胁不大，——盈帝，是姬后所生的儿子。

姬后对流长没有戒心。

恒帝流替的帝位，是白捡得来。

他的生母厚太后，出身低微，是姬后身边一位宫婢。一次姬后身体不适，祖帝有事要跟她商讨，便亲自前往长安宫。姬后吃了药，正昏昏欲睡，祖帝没把她叫醒，而是坐在书房里看书，等她醒来。

厚氏为祖帝端上糕点。

面对着娇艳动人的厚氏，祖帝一时控制不住自己。

对厚氏发了情。

厚氏因此怀了身孕。十个月后，生下流替。厚氏因子而贵，华丽丽一回身，由普通宫婢，晋升为四品良人。

祖帝上有悍妻姬后，下有倾国绝色刺夫人，还有众多年少貌美千娇百媚的妃子。厚氏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次意外的艳与遇。

厚氏一生，只得祖帝宠幸一次。

那次之后，视她为无物。

而她所生的儿子流替，也极受祖帝冷落，是属于边缘化的皇子，——说白了，就是可有可无的人。

厚氏和流替也知趣，默默无闻过日子。

谨小慎微，与世无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