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靠谱的掌门和长老们

清玄道宗五峰十八岭，群山连绵覆地极广。

其中正阳峰是清玄道宗的主峰，首座是大长老徐志觉。峰尖到处都是各种有气派的建筑：练武场、朝阳殿、藏书阁、镇妖塔、宗祠、剑库、养生堂......门派的大小事务都在这里处理，与之相比我们水镜峰只有几栋简陋房子，两者相差甚远。

五峰即是正阳峰、鸿雪峰、妙音峰、镇雷峰、水镜峰。

从水镜峰到正阳峰，有着连接两峰的悬空木廊——虹云廊。路程本来并不算远，只是我跑到山脚折腾了一番，才跑回山上经过虹云廊去正阳峰，等我来到正阳峰养生堂时业已气喘如狗。

养生堂殿外已经围满了人，纷纷闹闹，一听说大师兄出事许多人都赶来看他。这些人当中以女弟子居多，都想见一眼她们受伤的男神。也有一部分不怀好意，像我一样落井下石的男弟子，暗中交谈「这姓王的风光无限也有栽跟斗的一天」。这两群有着不同信仰的人碰在一起自然很容易擦出火花，在养生堂外吵得不可开交，仅靠三师妹持剑拦在养生堂大门处，竭力不让人闯进去。

清玄道宗的宗旨是「道心适世」，跟佛教的禅宗相似，所以门人都不见得有多么仙气凛然。这边女的一句「你们这群吊丝就是酸！」，另一面男的也不甘示弱回了一句「你们长成这副翔样就算那姓王没死也被你们吓死！」。一场吵街大战将清玄道宗「适世」的一面尽数表现出来，眼看两边都拔剑准备大干一场，师妹已经阻拦不住，我恰逢时候地跳了出来。

「樟叶长老赶了回来啦！图娅娜长老赶了回来啦！」

听到我这么喊，两群人先是吃惊地望向我，不多时发出一阵惊喜的尖叫。刚才大战的气氛顷刻荡然全无，纷纷围了过来问我樟叶长老和图娅娜长老在哪里，然后我往练武场一指，这两群人就像发疯的野狗一边叫一边朝着练武场跑去，汹涌的人潮把我推倒在地面并在我身上留下了十好几个脚印。只不过用几秒，他们就统统跑光，如此看来他们对大师兄的爱与恨也不过如此。

师妹收起剑，急忙跑到我身边。

「二......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十分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说：「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相信我于危难当中解救了师妹，肯定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人很帅气的形象。

师妹盯着我皱了一下眉头，将手帕递过来：「先擦一下鼻血。」

......看来并没有留下帅气的形象。

我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鼻血，又整理好身上被踩得一塌糊涂的道服和仪容，发现木簪被踩断后更是心痛不已。师妹对此也不闻不理，像是责怪般地问我：「你怎么现在才来到？」

「来的时候被两只猴子缠上了。」

我随口撒了个谎，将擦过鼻血的手帕收好，这东西肯定是要我洗干净后还给她的。

师妹对我明显在应付她感到不满，不想跟我多说话，简略地说：「大师兄在里面，业已没有生命危险了，鬼医先生说大师兄可能还会再昏迷几天半个月才会醒来，这段时间我们师弟师妹要在病房轮流照顾他。师父跟掌门和长老们去长老阁商议事情了，吩咐我告诉你看完大师兄后去长老阁找它。」

师兄还要昏迷几天才会醒来，还要我们轮流照顾他，那何愁没有下毒的时机！

「你在傻笑什么？」

不经意露出骖人的笑容让师妹发现，被她鄙夷地瞪了一眼。

大概是平时古怪的表现多了，她也不多问，带着我迈入养生堂内，转折走了两道走廊，来到后院的一间病房里。敲了敲门，所见的是小师弟愁眉苦脸地将房门打开，看到我后显得更加难过。

「二师兄......大师兄他......」

我朝室内里那张病床看去，大师兄躺在那里，棉白的被子盖过半身，前胸心脏位置的伤口已经被绷带缠了好几圈，身上还有几处伤口也得处理，闭合的双眼短时间内是睁不开的。

我摸着小师弟的头安慰道：「不是还没有死吗？他要是那么容易就死掉，就不用我这么愁啦。」

「二师兄，这种时候你就别跟大师兄呕气了。」

我是说真的。

只不过此物貌似是玩笑的大实话确实让小师弟安心了许多。

从师妹师弟口中了解到，大师兄在掉落山崖后，被崖壁生出的一棵树勾住衣服，又恰好被居住在树下洞府的隐居在水镜峰的师祖发现。见这重伤濒死的弟子是自家门派，又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就费了几十年的功力抢救一番，总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后又送到正阳峰抢救，经掌门长老和鬼医先生的一番努力之下，平安度过了危险期。

天清楚为何崖壁恰好长出一棵树，树下恰好隐居了一人老师祖？！

我现在很怀疑小贱人给我的那点毒药是否真能毒死他，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像我这样的反派A想下毒毒死主角是肯定会被识破，随后被主角一剑劈了。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我只好放手一拼。

见过大师兄的情况后，我告诉师妹和师弟日落时分我再赶了回来代班照顾大师兄，便走去长老阁找师父。师妹说师父有事要跟我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是我捅了大师兄，总让我心慌慌的。

长老阁位于正阳峰宝龙塔最上层，我站在门外就听到里面的阁内「议事」议得很激烈。

我敲了两下门，没有人搭理，于是叹了口气直接推门进去。

我们清玄道宗的宗旨是「道心适世」，是以掌门和长老们都很「适世」。打开门一望就注意到掌门老头欢天喜地将一排牌摊开，得瑟大喊：「糊了！」随后三位长老兼牌友叹着气地将几枚灵石放到掌门面前。不过掌门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惩罚，他拾起墨笔在三长老面上画了只龟，还画了两个蛋。

长老阁其实就是一人老年人活动中心，在这个地方有麻将、象棋、牌九、打老牛、故事书、还有故事书里夹着的小黄书......

除了没有参与打麻将的大长老徐志觉和我师父外，四位打麻将的掌门和长老每人都叨着一人烟斗，整个长老阁内一片乌烟障气，一进门我就被熏得连连咳嗽。也正因为咳了这几声，师父和几位长老才注意到我进来了。

我连忙行礼：「弟子王一，见过掌门、师父、各位长老。」

师父趴在三长老的大腿上懒洋洋地朝我打招呼：「阿一，你来得好晚啊。」

掌门老头见我来，顿时欢喜地喊：「嘿！你小子来得正好，欺负三长老没意思，你来替她的位置！」

掌门的名字叫赵无极，是个顽劣的老头。恶劣的品行不只是在门内，连在门外也极其出名。在此物方面上我们两个很合得来，经常会陪他打打麻将，打打老牛啥的，成了没有尊卑年龄之别的损友。在我十二岁那年他还带我去妙音峰偷看三长老洗澡，偷看失败被发现后这老头无耻地将所有责任推向我，尽管我差点被三长老打死，只不过他此物掌门却被关到思过崖禁闭三个月。

三长老雀见主掌妙音峰，是个据说业已年过百五，却看起来还是跟小师弟差不多年龄的萝莉，娇滴滴的甚是可爱，况且为人很好。排在清玄道宗最受欢迎女性的第二名，顺便一说排在第一的是外出多月未归的图娅娜长老、排在第三名的是三师妹木清清。

三长老是个蠢蛋很好欺负，不过却有个好胜的性格。被掌门这一说，本来业已输得不想玩，马上就被激起了好胜心，鼓起脸两手一拍麻将桌：「不许替我位置！」

大长老徐志觉主掌正阳峰，是个死板的老骨头。

他搬了张椅子一人人被晾在角落，不屑地哼了一声：「玩物丧志！」

大长老对于清玄道宗日渐道德沦丧、毫无规矩感到痛心疾首，常常想谋夺掌门之位，恢复清玄道宗当年清规戒律。掌门老头告诉过我，大长老已经谋害他十七次，十七次均以失败告吹，连我都为大长老感到心痛。

四长老厢如松是个胖子，主掌镇雷峰，素有‘笑脸熊猫’之称。他乐呵呵地站起来，躬手道：「我也是时候带些弟子去水镜峰查找犯人了，王一，你过来替我的位置吧。」

「弟子遵命！」

我随即开心地跑过去落座搓牌。

八长老凌济之是个人精，尖嘴小眼的，等四长老离开长老阁后，一面洗牌一边怪里怪气地问我：「带够灵石了？」

「灵石不够赢到够便是。」

「好嚣张，等会输到你师父出钱赎你。」

「八长老难道忘记上次输到要徒弟送财物过来的事？」

我和八长老针锋相对，掌门乐得热闹，三长老将全部脑力用在牌上，师父安逸地卷缩在三长老大腿上睡觉，大长老在角落里看书，不时偷偷望过来像是找存在感似的骂了一句：「世风日下！」

牌转三圈，打得火热。

哦对了，我来长老阁是干嘛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