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房门「吱哎」一声打开,小师弟捧着一盆水迈入来,转过头注意到我坐在床上,他吓了一跳,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面洒了一地的水。
还是那么笨手笨脚,我还准备习惯性说他两句,却见小师弟满面慌张地跑了出去。
「二师兄醒啦!师父!二师兄醒啦!」
小正太的嗓门竟然这么大,以前还真没有察觉到。
我低下头望着自己身体上的缝口在发愣,这些伤疤业已不痛不痒,此时我心里也业已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那天我到底是被炸得有多惨,才会要缝这么多的伤地方,这程度的伤相信就算是现代的医疗科技也怕救不活当时的我。能够从鬼门关拉回来,想必与当时就在不远的鬼医先生有关,我又欠了她一个救命之恩。
小师弟很快笑容满脸地回来,他手上抱着师父,师妹也紧跟其后冲进房间。在注意到我后,她们脸上都露出惊讶得说不出话的表情。
「阿一......」
「二师兄......」
我不好意思地挤出些许笑容向她们打招呼:「嘿,感觉睡了一觉,醒来就跟大家见面了。」
「阿一!」
「「二师兄!」」
师父蓦然从小师弟的手上跳到我面上,遮住了我的脸,师弟和师妹扑了过来,将我扑倒在床上,让我一时反应不来他们干嘛要这么激动。
师父蹭着我的脸,亲昵地说:「阿一,你终于醒了,自从你出事之后业已三个月没有人替为师洗澡了。」
「好脏!」
我赶紧将它从我面上拎开,但见它一脸兴奋地想蹭过来,尾巴在晃啊晃啊,我只得将它抱着扶摸它的皮毛。
小师弟涕泪满脸地望着我,我见他模样很可怜,也摸了摸他的头,叹气道:「小白啊,擦干净鼻涕再继续哭吧。」
最后转头看向师妹,她业已收起了刚才澎湃的一面,恢复了淡定的样子。还有些脸红,鼻子还是一抽一抽的,眼睛湿润红肿。我就清楚,这丫头嘴硬心软,想来她还是很忧心我的。
「闺女别怕,爹好着呢。」
「你!死掉好了!」
估计她多少还有点中毒烧时的记忆,我这话气得她脸红了一片,举起手就要打我,但又没敢真动手,羞怒地跑出了室内,却又躲在大门处看我。
不过,直到一人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从师妹身后走进房间里,我才彻底地笑不出声。
我乐了,现在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只不过我还是觉着很好笑,这三个家伙的反应实在是有趣。
说起来,师父刚才说业已三个月没有洗澡?
那就是说我业已昏迷了三个月?
难怪!
我那位风流倜傥的大师兄在那时候没有被炸死,过了那么久早就醒了。现在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向我投来了「关切」的眼神,使我打从内心深处一寒。
「二师弟。」
「哈啊?!」
我下意识地瞅了瞅周遭有没有剑能够防身。
大师兄笑眯眯地走过来,那熟悉的危险的笑容吓得我想逃,可是浑身乏力,根本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坐到我床边,用亲切的语气问我:「二师弟,你现在感觉身体作何样?」
「......感觉身体被掏空。」
大师兄笑了笑,欣慰地说:「看来很精神。」
作何回事?他现在不是应该找我复仇,一刀怼死我才对的吗?还是说,现在这里人太多,他不方便下手?也没有理由啊,业已三个月了,他作何会找不到时机怼我?
师父在我怀里被摸得舒服,懒洋洋地说:「难怪阿一你会那么吃惊,你出事那天,师恩还昏迷着呢。」
小师弟天真地告诉我:「二师兄,大师兄醒来后听说你为了保护他受了重伤,可着急呢。」
「啥?」
保护他?
开何玩笑?我明明是想炸死他来着。
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大师兄优雅地笑了笑,轻拍我的肩膀道:「师弟方才醒来,肯定是很迷糊呢。」
根据他这几下拍得我肩头生痛的暗示,让我肯定了他还是原来那贱人,现在还没搞清楚在我昏迷期间出了何状况,只不过大师兄绝对没打算放过我。
师父和大家告诉我,那天我被炸成重伤濒死,是鬼医先生听到声线后马上过来对我抢救。只因炸得血肉模糊,中途出现了死亡的迹象,但是掌门赶来并拿出门派秘藏的玉肌凝肤液为我修复残缺的肉体,又以九天诸仙唤灵术,请出了清玄道宗祖师和历代掌门的仙魂助阵,我的性命才得以保住。掌门耗费心血也要救我的原因还不得而知,但我不觉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值得他这么做。
之后我尽管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也一直没有醒来,只能靠师父每日注入仙气维持生命。
这件事据师弟说,还真成了红楹原本所计划的那样,被大家认为是有人要谋害大师兄,而我只是只因当时在现场,为了保护大师兄而差点死掉。也可能是这样的原因,大师兄没有说是我重伤他的,而是说被不认识的人所重伤,推下山崖。我觉得,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他不会相信我真的是打算保护他,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无法指出我是伤他的凶手罢了。
除此以外,师父还提到了一件令我非常难过的事:一人月前,湘南皇室在收到我昏迷不醒的消息后,将我和绿苗国公主的婚事取消,改为让三皇子与绿苗国的公主联姻。也就是说,我失去了一人回去湘南当皇子享受奢华生活的机会。方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甚是难过,只不过不由得想到自己毕竟舍不得走了水镜峰,还是勉强接受了此物事实。
这一炸之后,我的身上不只是多了许多缝疤那么简单,就连我的容貌也出现了变化。他们生怕我看到自己面目全非受不了打击,再三问我是否有了心理准备后才将镜子递给我。
我也很害怕自己变成了一人生化怪人,直到我拿起镜子看了一眼,我就哭了。
「卧槽,里面那帅哥是谁呀?」
镜子中的我相貌大变,嘴唇、额头、左脸都有长短不一的缝疤,并非很难看,只是看起来挺吓人而已,要诚心地说的话,的确是比以前要帅一点。看得出来鬼医先生不但医术方面登峰造极,连整容的手艺也是举世无双。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师父轻拍我的头道:「你满意就好,其实变化也没多大,多少还是有以前的影子。」
「是啊二师兄,我们是不会嫌弃你的。」小师弟说话很坦率。
大师兄这时说:「二师弟刚刚醒来,大家也不要聊太久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又简短地聊了一会后,师父、师兄、师妹和师弟都离开了。大师兄最后关门的时候,对我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随后把房门关上后,房间变得异常寂静,相信今后我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坐在床上望向窗外。
无意地动了一下手,碰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一阵当啷啷的声音响起,使我的心中一震,朝响声的来源望去,一个漂亮的银铃静静地摆在我枕头旁。
心里空荡荡的,我好像,忘记了何重要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软弱无力的手颤抖地把月铃拾起来。
对了。
跟她约定好的,次日再见。
只是,离此物约定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我也是直到这一刻才深切体会到,原来三个月的时间真的已经流逝了。
现在仔细想想,她逼我吃了何黄泉子母丹,狗屁!都是骗人的吓唬人的,都已经过了三个月作何我还没有死掉?分明是陈皮丹,我得找她说理去!
等外面他们都离开了一会后,我尝试从床上下来,双腿颤抖地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走得很困难。趁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悄悄地离开室内,穿越走廊来到下山的小径,小心地一步步往山下走去。这小径不比大路,一路下去都是密林野草,路势崎岖。以前我倒不觉得难走,可是现在这副身体,走几步都要喘气,冷汗直流。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只得自己慢慢爬起来继续往下山。
山才下到一半,我业已累得趴在地面起不来了。
休息了好久,正当我憋足了劲霍然起身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小径旁边的灌木丛有些声响。朝那一看,一只体型巨大的棕熊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吓得我刚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喵了个狗了!何时候我们水镜峰还有熊出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