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三年,四月五日。这一天,由关东管领上杉宪政和关白近卫前嗣两人为主召开了关东诸将的会议。参加的自然是关东的大名、豪族。就算本人不来也要派人代理自己前来参加,不来的那就要被视为北条一党了。跟何况后北条还是冒认的北条,又不是真的北条一族。
真的北条一族早就灰飞烟灭了。
「诸位,朝廷这次派我来就是为了要借助各位的力气。要是能此次一举歼灭逆贼后北条氏,那就断了那些乱臣贼子的念头了!」近卫前嗣现在倒是作为一流的说客开始说着,他也是凭借着自己的姐姐还是足利义辉的正室这一层关系才敢来关东的。
「喔!」虽然坐在后面和接近大门处的豪族国人众们是喊得最响的,可是朝定对现在的形式看得是清清楚楚。要不是有自己和龙女的两万五千多人放在彼处,他们会乖乖的过来?
他只是看在眼里没有给上杉宪政、近卫前嗣、龙女这三人泼冷水罢了。正可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北条氏康这厮!虽然我失去了一人儿子,但是我却得到了一人女儿!长尾景虎,我正式在诸位的面前认她为养女!」上杉宪政清楚,要是没有龙女的帮助自己可能一辈子后来不了关东。看情形,这次可以能让自己留着关东定居了。
「小女不才,还望诸位鼎力相助!」龙女尽管坐在上杉宪政的边上,然而她毫不介意自己坐在何地方,她现在只需要实现自己的义理——有求必应!就算自己再认个「干爹」又如何?幕府和朝廷都承认了,更何况现在连关东的不少大名、豪族全都愿意听从自己的指挥与北条为敌。
「喔!」这一次还是门口的一堆豪族喊得最响,朝定就不恍然大悟了现在那么能喊得那么响有何用?到最后看见北条了还不是立马送儿子送降书的?
「两位大人,明日发兵河越城之时就由下官代劳如何?」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才降服不久的藤田重利。要是他真的甘愿做炮灰就算了,问题是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才想当先锋的-----谁不清楚上杉朝定在走了武藏之前河越城可是开发的很好的,就算到了北条家手上也是重点开发的地方。藤田重利只是想在当先锋攻入河越城后大肆抢掠一番而已。
「藤田大人,不是我想拒绝你的好意。这武藏守护仿佛是我吧?河越城也是我曾经的居城,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攻打了?要打也是本家来打才是。」朝定直接拒绝,更何况自己手上还有上万军势!要是真的打起来,北条还不一定能战胜现在的自己。
「不错,修理是身兼武藏、相摸、伊豆三国守护。河越城尽管是扇谷上杉一族的临时居城,但也不能让外人参与复仇。」上杉宪政算是侧面帮朝定一把,他可是内定朝定是自己的女婿了。尽管以后不能发号施令,但是天下是有能者居之,既然龙女和朝定有能力和有势力,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谢宪政公体谅!"朝定先是感谢一下上杉宪政帮自己说话,但是随后起身面向关东诸将:「此次出阵北条领,特别是武藏一国,还望诸位能在攻下城池后不要随意的抢掠,不然诸位应该清楚在下方才整编还没出阵的上州兵吧。」
「朝定公,您理应清楚现在关东的饥荒吧!要是不靠抢掠来的粮草和财物,我等难道白来了?!」朝定的话方才说完就有反对的人出现了,这位就是常陆南部众多豪族中的一位,也是和佐竹结怨已久的江户忠通。
「那又如何?武藏是上杉家的领地!不是你家的花园!」朝定身后方的难波田宪次直接愤怒的霍然起身来怒斥江户忠通。
「江户,你最好识相点!别忘了朝定公在奥羽的战绩。芦名、田山、山内、小峰、白河、新国等都先后被灭,连羽州探题最上义守、奥州探题伊达晴宗两人也被击败后没收了一部分的领地,你有多少领地能够被没收?」就在太田资正火气还没消的时候,坐在朝定身边的佐竹义昭直接替朝定说话,他早就想灭了江户了,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报告!北条氏康已经将大量的军势从武藏国南部开始撤离,目的地是小田原城!」就在这时,一名旗指物是竹与雀的武士半跪在大广间大门处大声的汇报着。
「尽管我等联军拥有十万之众,可是北条不敢迎战!"朝定听完后大笑言道。
「就凭这样的贼人还敢窃取北条一族的姓氏?笑死人了!」宇都宫广纲坐在龙女边上对北条的所作所为感到是武士之耻!
「报告!今川家集结大军三万开始上洛了!并且派遣重臣葛山氏元率领3000军势进入了伊豆国内,准备帮助北条家!」加藤段藏由于事情紧急不得已用忍术在大庭广众之下瞬间现身后向着朝定汇报,弄得是大广间之上的大名、豪族们被吓得都纷纷紧握腰间的佩刀。
「很好!仅仅三千军势而已,还不够给在座诸位塞牙缝呢!」朝定准备要给织田家伸去橄榄枝,要是今川胖子一死那么北条就没有了后盾,再加上武田信玄可不是守信的人,北条氏康就等着被孤立吧!只要织田信长能顺利的攻下美浓大部分后上洛,京畿的烂摊子就交给他来处理好了。
「骏河人享乐、远江人种田、三河人打仗。既然不是三河人来援助北条那就没何好惧怕的了。」上杉宪政尽管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自己带人去打的话就不会说这样的风凉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上杉宪政话音刚落,整个大广间在座的众人全都不顾自己的身份而大笑着,直到龙女用折扇敲着地板后才停住脚步。
「报告!」就在加藤段藏和前一名武士方才退出大广间时,又是一名身后方旗指物为竹与雀的使番前来汇报了:「河越城守将大道寺一族业已全部逃走,城内仅剩上杉宪胜和麾下的一千军势驻守。」
这个消息倒是重量级的,上杉宪胜都被北条氏康抛弃了!接下来该不会是自己的外甥了吧?
「我倒要看看他能守多久,河越城可是我修缮过的城池!」朝定转身面向自己的家臣们:「宪次、广义你们两人和那须军一起去河越城,如果他不投降那就打。」
「是。」难波田宪次和难波田广义尽管立即答应下来,但是看了看朝定的脸色后就觉着他的杀意已经出来了,只是其他人没有发现而已。
之后,难波田宪次和难波田广义两人还有那须资胤带着2050军势在一天之内赶到了河越城下。当他们到达了离别已久的河越城时不禁想起了当年在这个地方出阵后接连斩杀北条家重臣后凯旋而归的情景,只不过以前是有人欢迎他们然而现在迎接他们的则是乱箭。
尽管乱箭虽多,只不过没有一人中箭。上杉宪胜在二之丸焦急的望着城外举着竹与雀旗和大量旗指物为竹与雀的上杉军后就只清楚让足轻们放箭。他虽然清楚北条军业已撤走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主动的投降,他不知道投降后等着他的会是何。他觉着要是真的主动的开城后,自己可能就会被斩首示众。
而此刻,朝定的另一路支队由本庄繁长率领,人数尽管只有200,但都是朝定本队的薙刀武士。他们的任务就是从天神山城出发后拿下武藏国内的重镇钵形城、安户城、腰越城。可以说北条家的势力已经暂时退出了北武藏,那么这三座城池基本上是属于无人把守的状态。尽管有几个地头想要占据城池自立的,但是注意到了上杉家的旗指物后瞬间臣服。本庄繁长倒是在第二天被朝定任命为钵形城城主,领钵形城、安户城、腰越城三城共一万四千八百石。自然,他在会津的飞地也要被收回的。况且,本庄繁长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聚集到城下的五千余难民安置好。他们这些难民都是拖家带口的,他们在半个月前就听说了上杉家善待难民后就主动的前去投奔了。
由于朝定的坚持下,上杉宪政只能让所有参阵大名、豪族和龙女一起攻入下总后,准备扶持足利藤氏为新的古河公方也是真正朝廷、幕府承认的公方!而朝定率领大军南下攻略武藏诸城。与其说是攻略还不如说是主动占据了北条家放弃的各个城池。难波田宪次和难波田广义为了不损失大量的兵力而采取围城的方法。就在他们围城三天后,朝定业已率军拿下了重镇松山城和石户城、寿能城、野口馆、难波田城、代山城。这样一来业已将河越城完全孤立了,在河越城的四周已经没有北条家的城池了。
就在朝定于四月七日这天以6000军势包围了河越城后,天终究下起了大雨。这一切仿佛是上杉朝兴和上杉朝成不忍心看‘兄弟相残’的一幕。
「主公,一旦城破那就将上杉宪胜一家统统斩首示众如何?」难波田宪次早就想为父报仇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怎么会不兴奋?
朝定先是瞅了瞅在大帐里坐着的家臣们,每一个都跃跃欲试的样子,只不过他并不想要了上杉宪胜的命。
「诸位,要是现在将城池攻破后修缮和备战都是要时间的。要是北条趁虚而入该作何办?」朝定先不说想饶上杉宪胜的事情,而是先缓和一下气氛。
「看这天,雨要下个几天。现在足轻的士气也不像前两个月那样高昂了。」斋藤道三坐在一旁喝完一杯清酒后言道,他虽然没有穿戴大铠,但也是以上杉家谋士的身份随军出阵。
「北条家的五色备中赤备、黑备皆是数年前被本家歼灭了,北条应该不会轻举妄动。」难波田广义也是清楚数年前朝定带着太田资正和难波田宪次等人接连攻下上杉家旧领城池后还击杀北条家重臣。
「再看看吧,宪次你带你部去难波田城驻防;广义你带着本部去松山城驻防。」朝定想等等看北条家的援兵会不会来。
「是。」难波田宪次和难波田广义两人沉声应诺后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朝定后就走了了大帐。
就在朝定等了一天后就让小笠原明村带着铁炮足轻窝在重步兵的盾牌下向着河越城内开枪了。随后而来的就是100名重步兵顶着曲面大方盾冲到大手门下待命。不消片刻,第二队重步兵掩护着简陋的冲车开始了攻城。令人不解的是,冲车撞上大手门才五次后大手门就被撞开了!这让当年的修缮者上杉朝定情何以堪啊!
「冲啊!」作为先手的大森藤赖立马带着一百名足轻在重步兵的掩护下攻入了三之丸内。
「上杉家家臣大森藤赖作为一番枪攻入了河越城!」随着大森藤赖的这一吼,倒是令守城的上杉宪胜有些害怕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上杉家足轻、武士攻入城内,大量的守城的农兵们都主动缴械投降。大森藤赖和穴泽俊光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入了本丸。而此时此刻的朝定就在城外的大帐外看着这一切。
「叔父、善银(难波田宪重)你们能够安息了,我上杉朝定赶了回来了。」朝定得知大森藤赖和穴泽俊光攻入本丸后对天感叹着。
「朝定,雨天打仗的武将没有几个,你能够算其中一人了。」道三望着不极远处的河越城后发现真不愧是太田资长所筑的城池,其规模不下于自己曾经的居城稻叶山城!
不一会儿,穴泽俊光就和身后的四名武士、二十名足轻还压着上杉宪胜一家四口(他的正室大石氏、长子、侧室大道寺氏)淋着雨到了朝定的面前。
「这不是藏人(上杉宪胜)表弟吗?作何不在松山城里而在河越城呢?」朝定看着浑身是血但身上并没有受伤的上杉宪胜质问。
「兄长啊,看在大家同族的份上饶我们一家啊!」上杉宪胜倒是想自己被杀后留下自己长子不死就好了,他的长子才五岁。而他身后方的正室大石定久之女和侧室大道寺盛昌之女还有五岁的儿子都跪在地面瑟瑟发抖。他们当然不是只因淋雨而发抖,而是因为他们都惧怕被杀,特别是上杉宪胜的长子惧怕得和其母相互依偎着。
「令尊上杉朝昌也算是有骨气的人,怎么到你这个地方一代就忘本了呢?要不是看在你家道中落,家父好心收留你,还委以重任。」朝定说到这个地方走到了上杉宪胜正室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贱妾是户仓城城主大石定久之女大石雾。」这位自称是大石雾的女子抱着上杉宪胜的独子诚惶诚恐的回话。
「不是问你,既然是关东管领代的长子,不会没有名字的吧。」朝定算是清楚了什么是弱智的眼神,墙头草也不过如此。
「我的名字是上杉四郎宪元。」身着单衣的小男孩望着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岁数的朝定回答着,当然他并不知道何是低声下气。
「上杉宪元,这名字不错。可惜了是反贼之子。」朝定不由得摇了摇头,当上杉宪胜看到这一幕后立马跪在朝定身后方。
「朝定公!还望您大人大量能饶罪人宪胜的家室,罪人心甘情愿切腹谢罪!」上杉宪胜说完就在不停的磕头,而朝定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如今的我业已不是曾经的我了,如今我已是幕府任命的武藏、相模、伊豆三国守护,这次攻入关东就是为了剿灭逆贼北条一族以及附逆者!」朝定说到附逆者时不禁加重了语气。
「罪人是被逼的啊!还望朝定公明鉴!」上杉宪胜只为留下一子,其他的化为乌有也无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恩,那这位是?」朝定指了指还在跪着穿着盛装十二单的女子。作为以节俭为家风的上杉家业已很长时间没有注意到身着盛装的女子了,而且此女令朝定一眼就觉着反感。
「是北条一族麾下重臣大道寺家的女子,当年大道寺盛昌曾任河越城城主时强行令我和这个女人结缘的!」死到临头的上杉宪胜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拖一人垫背的好事,反正这个女子只会浪费自己的财物财还给自己脸色看!
「哦,原来如此。你的正室和长子可以去户仓城,而此物女子拖下去砍了祭旗!」朝定为了使得自己的计划成功,只能杀一人女子来祭奠自己的父亲、叔父还有当年战死在河越城的家臣、武士们。
「是!」在朝定身边的武士一听命令就立马拖着大道寺的女儿到一边,尽管她还在咒骂着上杉宪胜和上杉家,然而当行刑武士的佩刀挥下后世界瞬间清净了,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上杉宪胜、大石雾还有年仅五岁的上杉宪元都看呆了。
「杀伐果断,有我当年的样子!」一旁看戏的斋藤道三笑了笑言道。
「那又如何?来人将罪人上杉宪胜压入河越城地牢关押起来!」朝定现在可没时间和蝮蛇说这个,他还要制造一些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