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大哥哥的记忆

刘婉嚷道，「给我打！」

「刘婉，你敢······」敢杀主母身边的人。

他终究还是不敢说出来，揭穿了黎氏，黎氏发起狠来，对他也没好结果。

眼睁睁望着那小厮，被堵着嘴，打得臀部血肉模糊，直至没气。

胆子小的丫鬟都吓晕了，胆子大的小厮们，也都深刻地长了记性。

刘婉当众拿来一百两银子赏赐了庆大。

还说只要衷心为主子好的人，不管作何样，都不会被她亏待。

全府的下人们都散了。

但今日的事，在他们心中久久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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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暮坐在床榻边给弟弟上药。

稚嫩的面上已经略显成熟，他冷静抿唇，并未同谢子星说何，也没有安慰他。

「哥哥，好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帮我求求母亲原谅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习武的！」

谢子星圆嫩的面上全是青肿，他哭得眼睛都红了。

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也想读书读好一些，可他总比只不过别人，也比不过哥哥。

先生很严厉，每日盯着他背书练字，他还要习武，他实在太累了，才给了坏人有机可乘。

谢子暮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问他，「你还依稀记得你原来的家里是何情况吗？」

子星一脸茫然，而后点点头，「我依稀记得，我们一家人都是吃不饱的。」

「我五岁来到母亲膝下，五岁以前，我继父家的屋顶是破的，被褥是硬的冷的，吃完上顿没下顿。」谢子暮说起了自己的事情，继续道，

「因我生父外出打仗传回死讯，生母带着我和生父积蓄改嫁，我带着我的书来到那破败的家中，虽然吃不饱，但我有书读，有娘陪着。」

「后来，继父酗酒赌博把生母的财物全输光了，家里又破又冷，实在拿不出钱了，他便逼着我娘要将我卖了，我娘不肯，他就把我生母活活打死了， 那时我头上全是血，我的生母就这样，死在我面前！」

谢子暮眼眶湿热，浑身都在颤抖。

那段记忆太过于窒息，他才五岁，根本打只不过那凶残的继父。

他就这样被卖到人牙子手里，险些进了青楼当小馆。

一堆小孩子里，他年纪最大，但好在生的好看，又冷静识字，才被老夫人带到了刘婉面前。

后来遇上好心的官老爷路过见他可怜，才将他引荐给了侯府老夫人。

他本以为眼前这位高贵的夫人，不会选他做儿子的，可刘婉却坚定地选择了他。

他过上了从未敢想的生活。

原来，真有人家的孩子，只需要无忧无虑读书便可，不用担心果腹，也不用忧心家中的柴米油盐。

刘婉对他悉心教导，给他缝制衣物，对他的所有疼爱，他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辜负母亲的期望。

他转头转头看向谢子星，「所以，能当母亲的孩子，你知道我有多珍惜吗？这是不少孩子求之不得的机会，你年纪还小，尚未走歪，哥哥希望你记住这次教训，记住母亲的期望！」

谢子星哭得厉害，他又同情哥哥，又同情自己。

「母亲希望我们能长成堂堂正正的君子，但我做梦都想要走上仕途，为了自己的未来，也为了母亲的未来。」谢子暮说完，紧攥着的拳头松了下来。

谢子星跳下床塌，握着哥哥的手，「哥哥，我清楚了，我也会努力的，你不要放弃我！」

子暮摸了摸弟弟的额头。

漆黑的瞳孔微微下敛，坚定之色漫开。

他做了个决定。

既然他十八岁考上的功名会被谢怀山顶替。

那如果将此物进程提前十年呢？

命运就算再荒谬，也不可能会让一人婴儿来顶替他。

*

这段时日，谢子星每日从书院回家，就来刘婉这里主动上交功课。

刘婉依旧对他不咸不淡的。

庆笙在院内做事，谢子星就过去帮他找活干，不仅跟着庆笙练了力气，先生也难得夸他了。

他高开心兴来到刘婉这个地方邀功，「母亲，先生送了我一支笔，我现在一天写几百个字呢。」

「母亲，母亲我给你背个诗······」

「母亲，母亲······」

刘婉不管去到哪，都跟着一个小挂件，在身后叽叽喳喳地背书。

忽然，余光一撇，瞧见了院外一人陌生的人影。

她将小晚晚放在榻上，对谢子星道，「母亲清楚你是好孩子，只不过你要记住，你读书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母亲，所以······」

谢子星圆圆的大双眸划过一抹失落。

他听刘婉继续道，「是以，帮母亲看看妹妹好不好，母亲一会就回来。」

谢子星忽然亮了眼，忙点头，连嗓子都不自觉夹了起来，「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婉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朝着院外去了。

院外。

庆笙拿了一提糕点，笑得灿烂。

忽然脚步一顿，看见了迎面过来的刘婉，她对刘婉业已没那么社恐了，甜甜笑着喊了声大奶奶。

刘婉笑道，「方才那个是你的朋友？」

庆笙略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叫小果，是我以前在三爷院子里的姐妹，今儿她弄了糕点给三爷，还顺便给我也做了一份，大奶奶可要尝尝，小果的手艺很好的，三爷常夸她呢。」

刘婉答应了，带她找个亭子落座。

又追问道，「你那个姐妹手艺这般好，为何不去后厨当大丫鬟，真是可惜了。」

庆笙边拆糕点边道，「她呀，连老夫人身旁都不去，她只愿意待在三爷身旁。」

「嗯，是个忠心的。」刘婉点点头。

庆笙打开糕点，先递给刘婉。

刘婉望着那精美的糕点，伸手接过，又问道，「你今夜下了轮值，可有空帮我做点事？主要是我那盆花太重了，花又娇贵，只能等日落时分才能搬动。」

庆笙纠结了一会，没有说话。

刘婉淡淡一笑，「没空也不要紧的，你同我不必拘谨。」

「不是我推脱，大奶奶，小果说教我做糕点，她亦是今夜才有空。」

庆笙又抬头看向刘婉，「我怕爽约不好。」

刘婉尝了尝手中的糕点，感叹一声，「的确是细腻的好味道。你能学会，我也有口福。」

庆笙笑了。

「这样的手艺难得，你若学会了，打算做的第一顿给谁吃呢？」刘婉同她寒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庆笙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给您吃。」

刘婉摇摇头，「我亦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庆笙恍然大悟，「那我给我爹尝尝，他哪吃过这样的细糠！」

刘婉错愕了一秒，而后笑着点点头。

「不如带你爹一起去，学会了给他尝尝，也好让他知道你的心思。我想，没有哪个父母会不想吃女儿从未有过的做的吃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庆笙想了一下，笑得很甜，「是这样的，多谢大奶奶。」

「那我今夜便带我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