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意识被全然放空,仿佛去了一个安静而纯白的空间,脚下踩着棉花还是云朵的东西,又软又舒服,偶尔还能闻到丝丝缕缕的白茶香。
简涵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还没得及清醒,忽然一道很低的声音缓缓荡至耳畔,清润而富有磁性。
「小声点,我同桌睡着了。」
话音落地,那原本喊着她名字的人竟真像受了蛊惑一般,压低了声音,推了推她的胳膊,「简涵,醒醒,Abby让你读一下课文……」
她正处于半清醒状态,听完心里当即咯噔一声,猛地睁开了眼,借着前边同学的掩护,猫着腰在抽屉里翻找英语课本,一面翻一面找同桌打听情报,急得满头大汗。
「那个,老师讲到哪儿了?」
阮知洲用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望着简涵红透的耳朵,模仿着她着急的语调,小声追问道:「什么讲到哪儿了?」
简涵愣了一愣,迅速瞟了一眼他的课桌,竟然比脸还干净……
Abby将视线从PPT上移开,望着得意门生慌乱的小动作,面上的表情一变再变,蓦然把教材重重地摔在讲桌上,「这就是阳光班的课堂规矩?简涵你对我的课很有意见吗?」
教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诡异的沉默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简涵停下手上的动作,难堪地站起身,长睫轻垂,在眼睑下投下了半圏阴影。她咬了咬唇,羞于启齿道:「抱歉老师,我走神了。」
阮知洲盯着她握得死紧的拳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轻轻踢了踢她的椅子,「喂,老师让你念第三单元的课文导读。」
简涵简直气得手抖,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结果老师都还没说要作何样,她此物不靠谱的同桌就把手往裤兜里一揣,慢悠悠地霍然起身身,没所谓道:「抱歉,怪我没忍心叫醒我同桌。」
简涵:「……」
诡异又不好意思的气氛攀升至顶峰,教室里寂静得能清晰地铺捉到身旁人小心翼翼的呼吸。
Abby被气得不轻,一连说了好几个「好」,但良好的教师涵养还是让她勉强保持着冷静。
「够了,我不想因为你们这种可笑的行为而耽误大家的时间,先落座,简涵你下课来我办公间一趟!」
「池归砚、莫心妍,你们分别为大家朗读课文的第一段和第二段。」
Abby灰心的眼神和她所说的每一人字都让简涵无地自容,面上火烧般地发烫。
她从没犯过这么愚蠢的错误,一种从云端跌落的羞愧感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她的理智。她愣怔地看着池归砚的背影,眼眶忽然变得又热又湿。
阮知洲轻啧了一声,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座位上。
她果真很瘦,隔着好几层布料,都能用一只手轻易地攥住她的胳膊。
阮知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余光中同桌的脖子白皙细腻,线条纤直好看,精致小巧的鼻子哭得红红的,让她看起来像只委屈的小兔子。他忽而心生不忍,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去接住她的眼泪。
简涵伏在课桌上,看着写满预习笔记的课本,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挤回去,结果越眨眼泪掉得越快。
「喂,再哭课本该湿了。」
顺着他的衣袖,简涵嗅到了一丝熟悉的白茶香,情绪莫名被安抚了些许。
但还是很生气。
她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像只被惹毛的猫,一边打着哭嗝,一面凶道:「关你屁事,别碍着我写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