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只是表面功夫

姜乙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觉得很烦，很恶心。

「顾安安，你道歉是你的事，但原不原谅是我的事。」她慢悠悠开口，「我们之间没何好说的，我也不欠你的。」

果真，顾安安原本装出来的懊悔表情差点就没绷住。

顾安安这人并不复杂，姜乙现在都能猜到其实顾安安根本不是在后悔，而是在想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真的能把偷文物这盆脏水泼在姜乙身上。

姜乙注意到她一闪而过的轻蔑，更是无可奈何。

她一直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只会觉着坏事没做完美，道歉也只是表面功夫。

许承泽见状心里也有些没底，只能硬着头皮转头看向许砚深。

「哥，这事儿虽然是安安做得不对，但她也是被人挑拨的，而且也没造成何严重后果……」许承泽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能不能……别跟家里说？」

他怕老宅那边清楚，更怕家里彻底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毕竟上次跪完祠堂之后，他的零花钱少了一半。

只要许砚深不开口，这事儿就能压下去。

许砚深单手插兜，面上没什么情绪。

下一秒，他目光扫过还在抽泣的顾安安，眼底尽是冷意。

「没造成后果？」

许砚深冷嗤一声，「许承泽，你脑子是摆设吗？」

许承泽一僵。

「今日要是不是姜乙反应快，如果不是现场没真的丢东西，你知道现在是何局面？」许砚深声线不大，却字字如刀，「整个许氏都要跟着你们丢脸。」

许承泽低下头，不敢反驳。

「至于家里知不清楚，那是你的事。」

许砚深迈步，走到姜乙身侧。

他望着许承泽，又看了看顾安安，慢悠悠开口，「我不管老宅那边作何想，也不管爸妈何态度。」

「经过这件事，你有必要考虑一下她是不是真的适合结婚了。」

顾安安猛地抬头，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许砚深的意思很明显了。

他是许家的掌权人，他说让许承泽考虑，其实是整个许家都要考虑。

就算许承泽再怎么喜欢她，就算她再作何讨好许母，只要许砚深这一关过不去，她这辈子都别想名正言顺地踏进许家大门一步。

许承泽也愣住了，「哥，你这是……」

「听不懂？」

许砚深眼神极冷，「这种心术不正，又蠢又坏的女人，许家要不起。」

说完，他没再给这两人任何眼神。

转身，转头看向一贯沉默的姜乙。

「上去吧。」

语气瞬间缓和了几分。

姜乙点点头，接着说了一句，「次日商量退婚的事。」

她没看许承泽一眼，回身进了楼道。

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许砚深才收回视线，回身上车。

只留下许承泽和顾安安站在楼下。

顾安安抓着许承泽的袖子，哭得快要背过气去，「承泽，怎么办啊……大哥他……」

许承泽心里一片冰凉。

他清楚，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顾安安完了。

是他和姜乙之间，彻底完了。

……

这边的姜乙回去后又在工作室待了一整天。

昨晚那场直播后，顾安安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也算是身败名裂，但这并没有让姜乙觉着有多轻松。

她很清楚，这件事之后，许承泽可能不会放过她，许家也不会。

至于许砚深……

想到那男人，姜乙的手指紧了紧。

他说他在。

这两个字压在她心口，沉甸甸的。

门口的风铃响了。

姜乙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人。

竟然是宁素月。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也没要人招呼，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落座。

托着腮，她的视线在姜乙面上转了一圈，才笑：「气色不错，看来昨晚睡得挺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乙置于手里的工具，摘了护目镜，「宁小姐有事？」

「路过，来看看你，」宁素月从包里摸出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之后推过来，「顺便道个歉。」

姜乙扫了一眼那盒子。

上面印着梵克雅宝的Logo，看大小，应该是项链或者手链。

「魅色那晚，是我组的局，让你碰上那种事，也算是我的问题，」宁素月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歉疚，「这点小礼物，算是给你压压惊。」

姜乙没动，也没说话。

她看着宁素月。

这位宁家大小姐眉眼弯弯的，眼底一片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为了酒吧醉汉的事而来。

至于昨天直播现场的事故，宁素月只字未提。

这就很有意思了。

姜乙把盒子推回去，「宁小姐客气了，那晚是意外，和你不要紧，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收着吧，」宁素月手指在盒盖上点了点，「这是当季的高定款，还没上市呢，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气质。」

她顿了顿，又道：「放心，那种意外，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

这句话，她说得像是话里有话。

姜乙听着，只觉得心里那股子冷意又冒了上来。

绝不会再发生。

是保证，还是警告？

是在说那个流氓，还是在说顾安安那种蠢货以后不会再有机会给她泼脏水了？

姜乙看不透宁素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女人太会演，也太深沉，哪怕是面对面坐着，姜乙也觉得跟她没在一人世界。

「真的不用，」姜乙咬唇，「宁小姐，无功不受禄。」

宁素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收回手，合上盖子，「行吧，既然姜小姐这么有原则，那我就不勉强了。」

她随手将价值连城的项链扔进包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姜乙坐回工作台后，拿起一块瓷片，不再看她，「宁小姐还有事吗？」

这是逐客令。

宁素月却没动，她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姜乙。

「听说，你要跟许承泽退婚了？」

姜乙动作一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果然。

这才是正题。

「这是我的私事。」姜乙头也没抬。

「的确是私事，」宁素月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不过姜乙，你有没有想过，离了许家，你这工作室还能开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