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白洇烛口中说出,兰晶倒是颇感震惊,空万能不变的脸也浮现了一丝小诧异,但是,很快又隐藏在了他的笑意中。
巧巧说这话时微微顿了顿,她感受到了白洇烛灼热真诚的目光,那是不容得任何人去否认的。
巧巧出声道:「可是,他是个大……魔头……」
白洇烛先是点头,以表示赞同她的说法,随后继续出声道:「嗯,的确如此,他的确是个大魔头,然而,那些自称是正派的人又都是好人么?嗯?」
白洇烛这一反问倒是让巧巧闭上了嘴。
兰晶微微侧额,白洇烛这算是在帮教主说话么?
「是以……」白洇烛霍然起身身,看向某位闲散地坐在椅子上的某人,「空教主,既然如此,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要讨论一点何呢?」
兰晶扫视了一眼白洇烛,既而侧眸看向空……
这一幢客栈中,将近所有的烛光已经灭了,只是,某几间中,依旧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小二上去整理客房的时候,那原本躺在地面的几个人早已没了踪迹,自然也没察觉些什么异样。
只是,客栈的另一道胡同中,几人站在一辆车旁,那是召爷来的时候乘坐的。
巧巧对着白洇烛,出声道:「洇烛姑娘,那我们先就此别过吧,如果再待在这或许会被上面发觉的,是以我先带我弟弟回去奉命了,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白洇烛点头,「嗯,会的,一定会的。」
巧巧点头,正要上车,忽而白洇烛却拦住她,道:「巧巧,相信我,他们是可以相信的。」
巧巧微微一怔,笑着点头,「嗯,洇烛姑娘的话,我记在心上了。」
「还有,麻烦洇烛姑娘替我向时杉姑娘问个好。」
白洇烛微微一怔,时杉……
「嗯,好的,保重。」
「保重。」
巧巧驾车而去,白洇烛望着那辆前行拐弯再而消失在视线中的车辆,在内心沉沉地叹了口气。
渗析毒这一笔账,她倒是想快点算清。
兰晶道:「我们也该回去了,白姑娘。」
白洇烛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白洇烛微微低眸瞅了瞅掌心,精瘦白皙的手腕由于她微微地抬起而暴露在空气中。
忽然回想起头天夜晚渗析毒发作的时候,在兰晶进来那一瞬间,那股绞心的疼痛忽而褪去,否则,那一刻,她的异常将会被兰晶发现。
白洇烛只能说,那电光火石间,来得很巧,也来得很幸运。
只不过,这一问题也是白洇烛心中的一个结,此物总是这般反反复复的发作又褪去,时间像是变了个道?!
师傅也说过,渗析毒在侵蚀着她的身子,这时也会磨损她的功力,现如今,理应是侵蚀了她一半甚至更多的内力才对,为何现在却觉着……
不只是如此,她似乎感觉到那股曾经逐渐褪去的内力像是有所恢复。
「白姑娘?」
白洇烛回神,看向兰晶。
兰晶道:「白姑娘还在想刚刚那位姑娘的事么?白姑娘不必太过忧心,昨晚教主不是与姑娘你达成了协议么?」
白洇烛只是一笑而过,「嗯。」
不过,实话说,她还是挺担心巧巧的,她一人本理应是安心学医的妙龄女子现在却得带上一张假面具去面对这些凶险。
巧巧追问道:「洇烛姑娘,时杉姑娘,你们太厉害了,方才那招,方才那招叫何来着?」
「落栗式。」
「对对对。」说着,巧巧也学着比划了一下,只是动作不太规范。
那总是身着一身青衣的女子笑道:「巧巧也要学武么?」
巧巧听罢,微微摇了下头,「不,我想学医,我想救人,济世救人,学武只是为了能学一点皮毛去保护身旁的人,起码能够打倒一些流氓,哈哈……」
黄昏下,斜阳打在这位嘴上说着要学医济世救人的女子身上,这人,身上透着一股善良之气。
那一刻,她们就知道,巧巧,将会是一名很好的医者。
白洇烛与兰晶出了巷子,修长的睫毛微微下垂,那些往事不知怎地一下子涌了上来,竟让她有些伤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改变的东西,真的太多。
白洇烛抬眸,发觉空方才站在客栈大门处的那个位置,也不知作何的就蓦然引来了些许人的围观。
白洇烛内心暗暗道:「这是……做何……」
兰晶同样也疑惑着。
倏然间,听到了一人女声,「嘿哟!这位公子啊,你怎么能光天化日之下偷别人的东西呢?看你人模人样的,也不至于这样啊?」
围观的人声线纷纷扰扰,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的,模糊不清,根本就不清楚要说些何。
兰晶和白洇烛对视一眼,「这是作何了?」
「或许是教主又发生了什么惊人事件吧。」
「额……」
兰晶道:「白姑娘不用为教主担心,毕竟也只有教主欺负别人的份,还没有人敢在他头上动点手脚呢,除非是些活得不耐烦的人。」
想了想,兰晶继续道:「教主的脾气,可是很差的。」
白洇烛:「……」
那名女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公子,你今日没给个交代,我们是不会让你走的,大伙们,是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
众人们一齐发出声线,白洇烛眼眸微暗。
空作为一人大魔头,作为一人魔教的教主,有何东西是值得她去偷的么!
很明显就是一桩无中生有的事情。
白洇烛走进人群,道:「你说这位公子偷了你东西?敢问你可有何证据?」
这些人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可,事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当那些人让开道后,映入白洇烛眼帘的,并不是那张精致熟悉的面容,而是一张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脸。
白洇烛眉头微微一皱:「……」
而兰晶就走在白洇烛的旁边,同样见到那人后,也是挑眉,小声嘀咕道:「教主……呢?」
她的声线挺小的,也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
一人身材有些走样的妇女上前道:「什么证据不证据,要找证据,搜他的身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这声线,看来刚刚高声说话的女声就是来自于她。
那妇女上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洇烛和兰晶,再次说道:「作何?你们两个黄花大闺女的在街上闲逛也不嫌丢脸,这么护着他,难不成你们还是同伙了?」
丢脸?同伙?
就这么的给她们定了罪?
而旁边那些围观的人也相互交头接耳着,那眼神明显就是望着她们两人的。
这时,那名被栽赃的男子终究出声:「这位大娘,我真的没有偷你东西,我只是刚好路过这,是我不好,方才不小心撞到了您,但是我真没偷你任何东西,我这祖传家训就是做人要光明磊落,我又怎会干出这种事情呢,我……」
白洇烛听着他的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物男子一开口便是提起祖传家训,并且言语中还带着些文儒公子的口气,要是没猜错的话,看来是个读书人呢。
这位公子明显还想说何,只是,那位妇女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而是厉声道:「你说没偷就没偷么!什么祖传家训,别给我找何借口,赶快把我东西叫出来,否则就送你去见官爷!」
围观众人:「对,见官爷,交出来,交出来!」
白洇烛:「……」
兰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位公子眉头紧紧蹙着,毕竟也是一个文弱书生。
兰晶显然也看不下去了,看了一眼书生,再面向那名妇女,道:「这位大娘,我先解释一下,我并不认识这位公子,同样也不认识你,是以我不妨能够给你们当个中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只因从众,围观的人也渐渐多了一些,而其中,未琐和空也不知何时候出现在了这人群之中。
兰晶继续道:「首先,大娘,你说你东西被偷了,敢问,你是什么东西被偷了?」
妇女站直了身子,回道:「我的银子,我的三两银子,就是他,他刚刚撞了我,我就发现我银子不见了!」
兰晶微微挑眉,「哦?三两银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兰晶转眸望向书生,书生也连忙解释着:「没有,我清清白白,可没有偷过任何人东西。」
大娘用力皱眉,指着书生,「你还狡辩,你……」
兰晶缓和气场,「大娘,可别太激动,也不能随便就定了个罪,到底是不是他偷的,我们还尚且不清楚,所以也先别给这位公子定个罪名可好?」
兰晶站在人群之中,看向空,说道:「教主,我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兰晶说过这么多话呢,她以前……话精简得不能再精简了,况且,按理来说,她似乎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今日怎么……性情大变?」
空头也不转,而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说着:「没见过那现在就见见,为何性情大变也总有个因,但如果你想清楚的话能够去调查调查。」
未琐望着空,怎么教主今天心情看起来也格外的好?
是她的错觉么?
然而,未琐顺着空的视线望去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看的,不是兰晶,也不是那个书生,而是……白洇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