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chapter 3

空沉稳有力的步伐回味在夜幕中，走下了阶梯，未琐正在那等着他。

「教主，如何？」

空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从她身旁走过，「只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罢了。」

空一步步地走着，步伐没有丝毫地变慢，未琐只是抬头看了眼楼上那间房，也转过了身，跟随在空后面。

「未琐。」

空忽而停住脚步了步伐，微低的磁音唤着她的名字。

「嗯？」

「本座现在给你一项任务。」

未琐疑惑地望着夜幕中的教主，他的背影依旧给她一种神秘感。

二楼处的白洇烛带着回忆逐渐入睡，梦中，她又一次回到了颀姬山那洞中，金银花开得正茂盛，而在彼处的，不只有她，还有空，空依旧是那玄色衣服，他微微轻笑，问她，最近过得好么？

她嘴唇带笑，眼眸尽是温柔。

好，一切都好。

他坐在她身旁，问她，知道为何这里这么多花么？

她摇头叹息，问道，为何？

空忽然诡异一笑。

他说，这是我特意种的，你不觉着黄色的花瓣染上鲜红的血后，会出现很特别的颜色么。

她微微一怔，看向他，像是在消化着他这句话。

他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侧身转向她，一抹诡异的笑容浮于面容上，手中的刀不多时速地朝她刺来。

白洇烛猛地从床上坐起，喘着大气，发觉额头上早已沾上了些许的汗。

白洇烛修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盯着盖在自己身上的那番蚕丝被单，半晌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梦。

只是这个梦，她不喜欢。或许是昨晚空走了之前留下的那段话的缘故吧，以至于会做上这种噩梦。

白洇烛走下床，发现天业已亮了。

几缕调皮的阳光透过窗溜了进来，白洇烛走到那，懒洋洋的，很是温暖。

她把早点放在了台面上，面容带笑，道：「姑娘，一会吃点东西吧。」

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后才推开了门，一看，是那昨晚的小厮。

「嗯。」

白洇烛轻声应着，却发觉这小厮有些异样的举动。

她有些惶恐地四处望了望，发觉四周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衣袖里拿出一张小纸条放在茶杯下面，冲她微微颔首，才关上门走了。

白洇烛步伐轻盈，走到桌旁，拿出那张被塞进去的白纸，打开一看，好几个工整的黑字体清晰地呈现于纸上：

今晚不要待在屋中，快跑，危险。

白洇烛眼眸微微一暗，盯着这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纸条，微微抬眸，像是在沉思着何。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急忙把纸条塞进衣袖中，坐在椅子上，左手倚着下颚，右手倒着茶。

「姑娘这是真精神啊。」

未琐推开门后注意到她如此闲暇，嘴唇含笑说道。

白洇烛放下茶具，转头看向她，问道：「有何事么？」

未琐微微一笑，笑得很真诚，很亲切，不由得让白洇烛想起了那抹黄色身影的主人，她的笑容也是这般真诚，这般让人暖心。

未琐见她一愣，追问道：「姑娘，怎么了么？」

白洇烛回神，微微一笑，道：「没，你找我有事么？」

「教主说，不能让白姑娘你一直待在房中，没病会憋出病的，是以让属下带你四处去走走。」

「嗯，随意吧。」

「那待姑娘吃过早点后，我再来找姑娘吧，话说，这早点可还符合姑娘胃口？」

「嗯，挺好的。」

「那就好，那姑娘你就慢慢品尝吧，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未琐站起来出了去再关上门这一系列动作，白洇烛只是淡淡地看着，手下意识地摸向那小纸条的位置。

心事逐渐涌上心头。

也许今晚会发生些许事，不过，为何那人会特意通知自己？

白洇烛转头看向窗外，从此物角度上看，能够看到奇骏的山峰，参差不齐，乍一看，朦胧间，又好似一条无角的龙。

依旧是很晴朗的天气，天依旧湛蓝，云依旧纯白，不同的是，多了些许陆陆续续、成群结队的鸟飞过的身影，翅膀费力地张开飞翔着。

清晨的力场总是带着早晨的芳香，恍惚间，恰似流水般让人清净。

天边的另一角，也是这般模样。

一人身着黄衣的女子背着一个灰色包袱走在路上，包袱看起来沉甸甸的，只不过看她的样子，像是没有一丝累意，反倒是精神满满，笑容可佳。

白时杉看向那位背上背着比他身形还大的柴干的老大爷，走上前，追问道：「这位大爷，请问一下，从这个地方到盛伊国要多久的时间啊？」

「到盛伊国？」老大爷上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时杉，笑道，「姑娘你这是在开玩笑吧，这个地方可是白境国，从这走到盛伊国，少说也要三十几天啊。」

「三十几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时杉眉头一皱，白皙的面容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她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耗在这，她得提前去到那，为白洇烛尽可能多地争取时间。

老大爷哈哈一笑，出声道：「姑娘你也别急，我这是根据你这速度来说的，要是你乘坐了马车那就不一样了。」

「那坐车的话，大概是要多久？」

「那得看是哪种，一般的可能就十天那样子，要是是快马的话，也许只要四五天就能够到。」

「好，谢谢。」

说罢，白时杉微微提了提包袱，正要往前走，身后方大爷忽然叫了她一声，「姑娘。」

「何事？」

老大爷温声提醒道：「前方是京城，那人贩子多，注意点。」

白时杉轻轻一笑，感谢道：「嗯，感谢啊。」

白时杉向着老大爷说的人贩子多的京城前进着，心情煞是清爽。

她平常很少去这些地方，毕竟师傅带她们去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外人几乎都不常去的地方。

不是会遇见半尸，就是遇见木乃伊，总之，没一样是她们不害怕的。

是以，老大爷说的那些人贩子何的，她倒不是很担心，她唯一担心的，就是白洇烛。

一年前，颀姬山上。

白洇烛像往常一样到那个山洞去，依旧空无一人，只是，彼处的金银花依旧茂盛，甚至愈发清香。

在那待了好一会后，才走下山。

下山途中远远就听到惨叫声，那天，天气并不晴朗，一层层的乌云渐渐掩盖住纯白的云和天际，不时有些令人发凉的冷风吹来，打在身上，并不似平常那般清爽。

她有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洇烛一步步地走下山，惨叫声也越来越近。

终于，她注意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荒凉的村子，同时，也遇见了一人一身红衣的女子，她的头发很长，几乎披在肩上，眼睛泛红，她手拿长刀正对着无辜的村民一个接一个的下手。

整个村子，一片混乱。

孩子的哭声，妇女的吆喝声，以及惨叫声，无一不是。

而那女人手上的刀，洒着不明的绿色液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那天，就是白洇烛厄运开始的一天。

后来，那天，由于迟迟没有等到白洇烛回来，白时杉站在山前忧心地等着她。

那天起雾了，破天荒地起雾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朦朦胧胧的雾中，一人身姿不稳的身影有些摇晃地走了出来。

白时杉一刻也忘不了，白洇烛回来的时候，是一身的伤痕，她几乎是靠着一根粗大的棍子支撑着才勉强回到家中的，几乎是脸色苍白，嘴唇发黑，身体有些颤抖，直到看到她才倒了下去。

她们一直都不恍然大悟的是，自小习武的白洇烛竟有一天会是这样伤痕累累的归回，而她身上那些又细又长的伤痕处，又都泛着点点的绿色液体，看起来，十足奇怪，又十足诡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还很清晰地记得，师傅注意到她的症状，脸色极为不对。

白洇烛被放于热水池中，而师傅不断地在热水池中加入些许材料，甚至连蛇胆也被加了进去。

师傅说，洇烛能活着走赶了回来，简直是一个奇迹。

一天一夜，足足一天一夜，白洇烛才被从热水池中扶了出来，她身上的伤痕也明显好了不少。

看着躺在床上依旧嘴唇苍白，面色憔悴的白洇烛，白时杉看向坐在一旁不断翻着医书的师傅，追问道：「师傅，洇烛这是受了何伤？为何会这么严重？」

那本医书的书页停了下来，师傅微微抬眸，转头看向白洇烛，看似平静地出声道：「她受的主要不是伤，是毒！」

「毒？」

「就是你之前注意到洇烛伤痕处那些泛着绿光的液体，那才是要她命的罪魁祸首。」师傅转头看向白时杉，脸色有些不对，「时杉，师傅也没有办法。」

白时杉像是触电了般，呆愣地站在那，转头看向白洇烛的眼眸中，尽是空洞。

半晌，白时杉才回过了神，坐到师傅面前，有些慌张地说着：「那师傅，你快解啊，快解啊，你不是解毒高手么？天下的毒你都可以解不是么？快，快解啊，你需要什么药材，我去，我去给你找，我这就去给你找。」

师傅眼眸一闭，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时杉，没有办法。」

「有的，一定有的，一定有的……」白时杉夺过师傅手中的书，不多时速地翻着，指尖无不是颤抖，哽咽地说着，「师傅，此物毒是何，是何，我找，我帮你找，我这就帮你找，洇烛没事的，会没事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天夜里，她们一夜未合上眼。

师傅走了进来，她看得出来，师傅也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憔悴的面孔，跟平常那个注重养生的师傅着实不同。

隔天清晨，白时杉坐在白洇烛床边，两眼圈发黑的熊猫眼一贯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人。

她猜，估计是只因找解毒的方法吧。

「时杉，你先出去。」

「嗯？」

「想救洇烛么？」

白时杉连连点头，看了眼白洇烛，又望了望师傅，有些欣喜地出了门外，静静地等着师傅出来。

期间，尽管有些困乏，睡意不断蔓延全身，但她丝毫不敢闭上眼，她怕自己会睡着错过师傅出来的时间。

也不知过了好几个时辰，只记得太阳从东边升到中央，热度也有些改变。

师傅走出来的时候，白时杉几乎是扑了过去。

「让洇烛好好睡一觉吧，别进去打扰她，但是，师傅定要告诉你，洇烛的毒虽不是天下三大奇毒，但却是前所未有的奇毒，洇烛最多也只能活两年的时间，这是最大的期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