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一辆马车徐徐驶过,在进入皇宫侧门时,被守卫的士兵拦住了,最后又被放行了。
侧门的位置比较偏,甚至有些荒凉,趁着今晚清冷的月光,更是有几分苍寂。
好几个也正巧路过侧门的士兵走过去,追问道:「宫里不是有规定么?你们作何就放行了?不怕掉脑袋么?」
领头的嗫嚅着:「李将军,我们也不想……只是,坐在那的人……是长公主……」
李将军怔了一下,「长公主……行,行吧,继续守门吧,看紧点,别出差错。」
「是。」
马车在一人宫角停住脚步了。
珊瑚探出头,四处观察了一下,发觉没有什么异样后才大胆下车,手上提着一袋东西。
回想起今日有个人来找她,帮七七传话。
让她早点赶了回来,顺便带份礼物回来?
而且还是给千靳辰的礼物?!
珊瑚知道来龙去脉后,有些无奈。
月光更是清冷,像是在极度渲染着珊瑚此刻的内心。
她能给千靳辰带何礼物?连见面都不合适的两个人,又谈何带礼呢?
巨鲸落,万物生。
珊瑚低眸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只是微微苦笑。
这大夜晚的,宫里倒是安静,估计大家都已经入睡了,此物时段也不会遇上何太监宫女,是以珊瑚走得也是很放肆,丝毫没有顾忌。
可,珊瑚作何也不会不由得想到,她竟然会在最不可能的地方遇到最不可能的人。
一人拐弯,一个转身,目光撞上千靳辰。
珊瑚:「……」
千靳辰:「……」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个地方干什么?!
珊瑚内心一万点疑惑,但还是微笑地说着:「这么晚还不休息么?三殿下?」
珊瑚听到千靳辰沉闷地回了句「嗯」。
千靳辰的目光一直凝聚在珊瑚身上,灼热,还有点……尴尬。
千靳辰比珊瑚高了半个头,是以珊瑚也只能是抬着头望着他。
珊瑚干咳两声,最后用着长辈的架势轻拍他的肩,「那我先回去了,三殿下就早点休息吧。」
珊瑚说完,正想从他旁边走过。
她是真不明白了,这千靳辰大半夜不睡觉的在这干嘛,等人么?又是等谁?
然而她是不会去问的,毕竟千靳辰的事,她不会过问,也不想插手。
只是,她还来不及走,就被千靳辰蓦然拉住手腕。
「怎……作何?」珊瑚一愣,追问道。
可,千靳辰也只是定睛看她,眼眸里闪过些慌乱,但不多时的便被隐闪过去,没有回答,半晌,才沉闷道:「我……的东西呢?」
噢!原来千靳辰拉她是此物原因!
珊瑚想了想,把手中那袋用素布包起来的东西递给他,想了想,又觉着还是说点何的好。
「不清楚你喜不喜欢,它……」
可,珊瑚话还没停,就被千靳辰打断,「喜欢。」
珊瑚:「……哦……喜欢……就行。」
两人沉默着,似乎都不清楚要说些什么,或者换句话说,是不清楚现在的他们,理应要作何与对方说话才不会尴尬。
珊瑚假装抬头看了下天际,之后道:「我说,三殿下,现在不早了,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们?」千靳辰道。
「是啊……」然而,珊瑚才应了一句,突然察觉有点不对劲,又道,「额……我是说,三殿下也是时候该回去休息了,随后,我也差不多要回我殿里去了。」
珊瑚继续道:「那就……晚安了。」
珊瑚不等千靳辰开口便走了,可,她才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与她背对背的千靳辰说着:「珊瑚,你什么意思?」
珊瑚一怔,步伐没有再向前,就那样站在那,杵在那,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千靳辰眼眸里尽是晦暗和微怒,平日里这些情绪都被他隐藏得很好,然而,这一次,或许是只因珊瑚,是以心绪都被透露了出来。
「你不觉着你应该给个解释么?」
千靳辰继续说着,声线微不可闻的带着些怒意。
珊瑚眼眸下垂,转身转头看向千靳辰,发觉他早已转过了身子,就这么地看着自己。
说完,珊瑚又特别的想打自己一巴掌,自己在说何呢!
珊瑚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千靳辰等了自己三年的解释,然后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这话!!!
然而,她又能再说些什么呢……
千靳辰眼眸微眯,似乎在隐忍着,说出的话,声线带着些干哑,「珊瑚,你何意思。」
同样的一句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千靳辰今晚说得话不过几句,但却又一次地重复了这句话,让珊瑚瞬间有些难受。
珊瑚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对上千靳辰,「三殿下,你我都不是孩子了,我们都理应明白各自的身份,我是盛伊国的长公主,你应该喊我姑姑。」
一句长公主,一句姑姑,就将两人的身份摆的很清楚。
有些东西,不可能就是永远不可能。
千靳辰眼眸深眯,眼眸里的情绪是珊瑚一时之间看不懂的,「姑姑……」
这话,听着有些像嘲讽。
珊瑚沉默看他,正想继续说着:「三殿下,我们……」
随后,没音了。
珊瑚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千靳辰的情绪有些不对。
清冷的光辉就这么地洒在他的身上,他修长,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眼眸里尽是晦暗,望着,有些孤寂,让人心疼。
而这份孤寂,是珊瑚一手给予的。
珊瑚顿了顿,向千靳辰走过去,在千靳辰毫无意料之时,将他拥入怀里。
不,准确的说,理应是千靳辰将她拥入怀里。
珊瑚抱住他那一瞬间,千靳辰是震惊的,因为时隔三年,他是全然没不由得想到珊瑚再会抱过他。
震惊过后就是回神,将她抱着,珊瑚感觉到力度有些大,生怕她逃离似的。
然而,珊瑚本来的计划是,像个长辈一样给孩子一人温暖的抱抱后,便督促他一些事情,随后就各自回去,再相见,依旧是姑姑与侄子的关系。
只是,千靳辰蓦然这一反应,让珊瑚有些愣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说。
半晌,珊瑚沉闷闷地出声道:「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说话。」千靳辰道。
行,行吧!你最大!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某个角落里,站着一人人。
是馨月。
「我说,洇烛,咱们这大晚上的,又是蒙头,又是夜行衣的,怎么都像个小偷呀。」白时杉走在白洇烛旁边,边弄着袖子边说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洇烛偏头看她,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去干不正经的事情啊。」
白时杉和白洇烛拐了个弯,前面依旧是一片不太清晰的黑暗。
白时杉继续整理着衣服,「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
白时杉话还没说完,发觉白洇烛停住脚步了脚步。
「作何了?」白时杉疑惑问着。
白洇烛依旧看着前方,「我觉着我视力应该没太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时杉依旧疑惑,「啊?何意思?」
白洇烛偏头看她,最后用手指了一下前面,「那是狗吧?」
狗?皇宫有狗?!!
开玩笑。
白时杉也转头看向前面,然后她透过月光确实看到了一双明亮亮的眼睛,随后,仔细看,真的是一条……纯黑色的……大狗!
黑狗坐在地上,前面那两条腿支撑着它坐直,舌头往外伸,喘着气。
白时杉:「……」
白洇烛:「……」
两人跟狗这么干愣愣地对视了好一会儿,白时杉道:「没事,你在这等我,不就是一条狗么?」
虽然白时杉也不知道为何皇宫里会有狗?!
白时杉说罢,便向前走去,愈来愈靠近黑狗,然后白洇烛听到了树上的些许细碎声音,便偏头看了一下,但是,又没有东西,也没有人。
再回头时,发觉白时杉跟那条狗已经到了不仅如此的一人拐角,但是白洇烛还是不清楚白时杉是怎么做到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随后,那狗和白时杉消失在了白洇烛的视线中,还不够几秒,又注意到白时杉蓦然猛地向她跑过来,时不时还回头看了后面。
「干嘛了?」白洇烛追问道。
「我惹上了狗!」白时杉边跑边说着。
白洇烛无奈地看着白时杉冲自己跑来,这速度,也是绝了。
「一条狗有什么好怕的?」白洇烛继续说着,随后还撸起了袖子,像是要动手似的。
可,白时杉步伐还是没停,依旧百里奔跑着,从白洇烛旁边跑过的时候,道:「不是一条,是一群!」
白洇烛:「……?!」
白时杉已经从白洇烛旁边跑过去了,白时杉往前看去的时候,果然注意到了一群……冲着他们跑来的狗。
还都是黑色的?!
白洇烛双瞳瞬间变大,随后,下一秒也跟着白时杉跑了起来。
迅捷也不必白时杉刚才慢。
不够一会便追上了白时杉,「你怎么不早说!」
身后方,是一群狗吠声。
「我可能……惹上了一只母狗……」白时杉回道,逃跑迅捷依旧没有变慢。
白洇烛眼眸一闪,回头看了一下身后方,那气势,真雄伟!
白洇烛提议道:「我们还是分开跑吧,我觉着它们的目标理应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