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抬眸道:「那我就送你到这了,姐姐。」
「嗯,麻烦你了。」
白时杉向她轻轻点头,也没有久留,回身便走向了方才来的那条小径。
而那间雅致的室内,那名女子,至始至终地望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后才转移视线。
女子站在窗旁,此时阳光正好,调皮地落在她肩上,背对着光芒的她,藏着些许的神秘。
半晌,女子眼眸微微一抬,不再是那温柔似水,指尖一碰即可戳破的目光,而是一股寒意。
屋内的小厮们方才已经被她支开,房门也被紧闭着,然而由于房屋的设计和地理位置,屋内却还是一片明亮,每一处,放眼望,都很清晰。
女子走回软塌上微微靠着,指甲在台面上轻敲了几下,一抹黑衣身影出现在了寂静的房内。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馨月轻轻抬起头,嘴角同样带着笑意,只是这笑,与之前的,都截然不同。
「姑娘,我……」
馨月冷眸看她,在她肩上扫了一眼,道:「你的伤,如何?」
黑衣女子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头微微一倾,幅度不大,恰好能够注意到肩后。
「无碍。」
馨月没有作答,身子微微前倾,右手有些懒散地拾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微微摇晃着,目光一直置于杯子处。
「你不是那精伊门的首徒弟子么,怎么,连一人女人也打只不过?」
那黑衣女人不作答,略微低眸。
「以前交给你的任务,你一直没有失败过,这一次,作何回事?」
馨月的言语中,充满了质疑。
黑衣女子终究抬眸,她的脸色有些憔悴,嘴唇也有些苍白干裂,眼神有些无主暗淡,她的左手一贯紧紧地握住受伤的右臂,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疲惫,简直像是一个垂死之人。
黑衣女子提醒道:「姑娘,我也不妨和你说,那个女人,你还是小心点,她跟以前你见识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的声线也是有些沙哑虚弱,但好在她口齿清晰,不难听清。
馨月眉头微微一皱,「哦?你跟她才接触只不过不一会,就这么武断地下结论了么?」
黑衣女子还未说话,馨月望了眼她,继续道:「能把你伤成这样,看来也是学过武,有点能耐的,还是,这些日子你过得逍遥了些,都技不如人了。」
黑衣女子嘴角微微一扯,苍白的笑容浮于面上。
「姑娘,还是那一句话,你还是别小瞧她了,精伊门的武艺不低于别的门派,这点姑娘理应很清楚,否则姑娘当初也不会找到我,可是,那女人的武功,也不在我之下,绝对不低于精伊门。」
馨月眼眸微微眯紧,那张仿佛画中仙般的面孔也有些严肃。
「尽管只是过了几招,然而,她的每一招,都很独特,属下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至今夜还没见过像她这样的招数。」
「这么说,还是你孤陋寡闻了?」
黑衣女子轻微一笑,笑得有些勉强,定睛看她,「姑娘可清楚,为何我的伤势如此严重么?」
馨月还未作答,黑衣女子继续道:「是辛火掌,中了辛火掌的人,伤处如烈火灼烧,永不停止,两天之内,若还没得到治疗,必死无疑。」
「哦?何来历?」
「辛火掌,精伊门这么多年以来也只有我师傅花了将近半生的时间才学会的,姑娘觉得,如何?」
馨月把杯子放下,似乎在思考着何。
「辛火掌,除非用对技巧和方略,否则,不会学得到,至今,我师傅还未尝找到最恰当的方法,而那个女子,她年纪也差不多和姑娘一般大,年纪微微就有如此武功,姑娘真的觉着,她是个简单的人么?」
黑衣女子再次道,只是,她这次的话,让馨月起了些疑惑和兴趣。
「那你可清楚她是何门何派?」
「属下不知。」
馨月望了眼窗外,发觉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向她摆手道:「你先回去疗伤吧,殿下一会就要过来了。」
黑衣女子踌躇了一会,却还是没有动身,迟疑了片刻,欲言又止。
「怎么?不想去疗伤么?」
「并非属下不想,而是,没有极寒之草和风珠林,是治不好的。」
「极寒之草?」
黑衣女子点头,「那药草,不是轻松能够得到的,在宫中,估计也只有那么几株,风珠林也如此。」
馨月纤细的手指触碰着桌面,眼眸流过一丝又一丝的情绪。
半晌,抬眸。
「你先走吧,我会把解药让姿莎拿去给你的。」
黑衣女子眉头轻轻一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回暗室。
馨月略微沉重地吐了一口气,精湛的面容多了几分愁绪。
方才七七说,那女人,不简单……
摄政王多年未带过女人赶了回来,此时突然如此一出戏,究竟是巧合还是……
况且,她还说了……双笙……
或许这一次,还真遇到了对手呢。
馨月红唇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眼眸像是也在笑着。
可,与此这时,出了愿雅阁的白时杉,心事重重地走在小径上,周围一片绿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时杉停住脚步了步伐,四周只有她一人,很是安宁。
白时杉抬眸,双眸望着远处,只是,那颗心根本不在那美景。
在她临走时,师傅交代过她。
「时杉,若是到了盛伊国,依稀记得寻找双笙的下落。」
「双笙?」白时杉问道,「双笙是何?」
可,师傅竟然没有直接告诉她,双笙是何物,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带过,「想知道是什么,自己去寻,你能够从任何人身上去寻,同样包括摄政王。」
「摄政王……」白时杉嘴角微微一抽,摆手,「罢了,我能够渐渐地找的,然而你也总得告诉我,双笙是什么东西我才好寻找啊。」
「有些东西,是自己去找,去发现,而不是为师亲口告诉你。」
白时杉轻轻叹气,还真是难。
清风吹起,拂起她的青丝,风中飘扬,附近桃红色的花瓣因风的到来而从她身旁经过,那女子,微微抬眸,很精湛的侧颜,甚是清澈明亮的双眸,她那抹纤细的黄色身影在风中前行,修长纤细的背影在某个人心中留下了痕迹。
「殿下。」
那人身旁的一个随从唤道。
一席紫衣的男子,飘逸的墨发,望着白时杉离去的地方,开口问道:「那女人是谁?」
「属下不知。」
「查。」
「是。」
说罢,男子回身,向着愿雅阁的路径走去,而他身旁,只是一两个随从。
男子一路走着,不时碰到些宫女经过。
宫女们连连微蹲下身子,问候道:「三殿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而,男子却没有一点回应,步伐也没有丝毫的减缓,继续走着,可,那些宫女也是见怪不怪,早已习惯了这般。
半晌,「愿雅阁」三字映入眼帘。
男子身披紫衣,一路面无表情的他,直到进了愿雅阁才有些许的转变。
宫女也不敢拦他,只是看着三殿下迈入去并行礼,这与方才白时杉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家都很恍然大悟,这座阁院的主人,本就是三殿下,是三殿下安排馨月入住的,这也更加凸显了馨月的身份和地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是,摄政王对他和馨月的事,也一直不在乎。
馨月也早就备好了茶点,此刻正站在门口处等着三殿下,看到他后,微微一笑,很是恬静,千靳辰望见她后,嘴角同样是一抹轻笑。
「殿下你来了,馨月为你准备了茶点,进来吃些吧。」
「嗯,」千靳辰拉过她的手,「不是说不用站在这等本王回来么,作何还总是如此?」
馨月望向他,有些小女人地出声道:「殿下每次回来都往馨月这跑,馨月哪好不接待你呢?」
千靳辰拉着她与她一同进屋,「本王说不必就是不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是是,殿下说何就是何,来,看馨月给你准备了什么。」
馨月小跑过去拾起桌上的一碟糕点,转身走向千靳辰,「殿下,这是馨月让仙雨楼的人做的,殿下之前不是说最喜欢吃那的东西么?」
千靳辰定睛看着她,点着头,「爱妃有心了。」
馨月只是笑笑,拾起其中一块,递到他面前,「殿下快尝尝。」
千靳辰眼眸含笑,「好。」
千靳辰拿过她递来的绿色糕点,馨月像是怀揣着紧张地心情望着他,见他咽下去后连忙问道:「殿下,如何?」
「爱妃给本王的东西,哪有不好的时候?」
馨月腼腆一笑,微微低头,小声道:「殿下……」
千靳辰也是一笑,忽而不经意间发现台面上有个茶杯,里中还有些未喝完的茶。
「看来馨月这里方才有客人来过。」
馨月乖巧地点头,「嗯,她像是是昨日刚入宫的,馨月忧心她在宫里闷得慌,就让她来陪馨月聊聊。」
千靳辰道:「嗯,这是你的地方,想做何就做何,不用向本王禀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馨月多谢殿下。」
千靳辰心生疑惑,道:「是何人入宫,最近有新入宫的宫女么?」
千靳辰疑惑追问道,毕竟,新入宫的女人不是秀女便是宫女,千影夜那人又怎会蓦然选妃呢。
馨月迟疑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千靳辰,「不,理应不是宫女,她是摄政王带回来的人。」
千靳辰双眸一紧,眼眸底流过一样异样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