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与掌心相碰发出的声线,的确引起了赵三公子的注意。
赵三公子略微回身,发觉是方才遇到的那个蓝衣男人时,嘴角一瞥,轻哼了一声,「又是你啊。」
「又?」千影夜也学着他轻哼了一声,继续道,「可是我对你可没什么印象啊。」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只是他的言外之意却让那人心中起怒。
千影夜的话再明显不过了,分明在说着此物赵三公子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其中夹杂着轻视的韵味在其中。
「你!」
「不必动怒,」千影夜微微停顿了一下,此刻,他业已走到了赵三公子面前不极远处,「毕竟,我说的是实话。」
也是绝了,他那后半句话,成功地让白时杉低声笑了出来。
千影夜平时话不多,但是一说起话来,简直句句致命。
赵三公子咬牙切齿地出声道:「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不知道我是……」
可,他话还未说完,却被千影夜一口打断,「丞相府的三公子么?」
千影夜挑眉,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是丞相府的三公子?就只会借用这个丞相府三个字来为自己撑腰么?鞠躬尽瘁的丞相大人多年来的辉煌恐怕都要被你这个二世祖给败光了!」
白时杉从千影夜的话中大致看得出来,他对丞相还是带着敬畏之心的,否则。
千影夜句句入人心,在用最简单的话教训着最缺管教的人。
赵三公子的眉头紧锁着,对于千影夜的话,他竟然一时无法去反驳,但是,他又怎能让此物人这么诋毁着自己!
「那又如何?」赵三公子上前一步,眼里带着些挑衅,「我爹就是当今的丞相,我就是他的儿子,我就是有这个身份,你又哪来的本事来说我?要怪,就怪你不是丞相府的三公子。」
赵三公子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方的那几名侍从下命令道:「来人!给我打!」
千影夜的神情依旧没变,从容和淡定,甚至没有一丝的畏惧。
那几名侍从毕竟是看主子的脸色吃饭的,赵三公子都下话了,他们又哪有不服从的说法。
那些来这个地方取乐的公子哥也不打算插手这些事,毕竟那人可是当今丞相府的儿子,他们都心知肚明,跟这些贵族对抗可不会有何好结果要怪就只能怪千影夜自己惹祸上身。
而另一边,依旧站在楼梯处的白时杉神情也没何变化,相反的,她更多的是同情这位丞相府的公子,偏偏好惹上的人是当今盛伊国的摄政王。
那几名侍从挽起衣袖,一步步地走上前,正要动手那一刻,忽然听到一人声线传来,「慢着!」
声音是从楼上传出的,抬眸望,发现是一人身着紫色的女子。
她白皙貌美,乌黑的长发披在胸前,散发着迷人的女人味。
那人边走下楼梯边出声道:「你们在干何?敢在我凤阁楼此物地方闹事!」
那些花妓们看到她都纷纷唤道:「姑娘!」
白时杉看着她渐渐走到千影夜他们处的身影,眼眸微微闪过一丝异样。
是她!那位珊瑚姑娘。
赵三公子上下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原来还有个没出来啊,这么一看,倒是比其她的都漂亮许多。」
珊瑚也不与他多废话,冷眼望着他,语气很是强硬,」在我此物地方闹事,经过我同意了么?」
她眼里那抹寒意简直跟白时杉之前见到的截然不同,那位珊瑚姑娘与千影夜作答时几乎都是一副皮性子,可是此刻,她目光里的寒意根本不输千影夜。
赵三公子也是疑惑了,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反抗着自己,平日里,只要他一句话,有谁敢不听?
「你是何人?这么跟本少爷说话,闹事?只要本少爷一个命令,你这凤阁楼能够一下子毁掉。」
「我懒得和你废话,识相的给我滚。」
他方才在下面闹事的时候她就在大门处听着,她珊瑚讨厌的东西不多,偏偏好就是不喜欢那些仗着权势欺压别人的人。
不过,珊瑚这句话倒是成功激怒了赵三公子,那几名侍从嘴角用力一抽,目前,敢跟赵三公子说这句话的人,她是第一人,他们有个不好的预想,估计这间楼真的会在一夜之间被摧毁得干干净净。
赵三公子额头上的黑线越来越多,最后破口大骂:「本来看你长得还不错,说不准我今天就放过你这间花楼,对你客客气气,没不由得想到,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
珊瑚打断道:「滚!」
与珊瑚站在一起的千影夜只是微微起眸望着,也不再多言,毕竟,珊瑚就业已很好地诠释了他心中想要说的话。
这些花妓很早之前就知晓她们姑娘—珊瑚的性格,她的脾气和耐性可没那么好,否则,也不会当此物赵三公子话还没说完就立刻打断。
虽然她们也知道珊瑚姑娘的气势很强大,但是,跟这种人杠上,也许不是个好的选择。
「来人,给我上!把他们两个给我打,打到本少爷心情好为止!」
「哦?打到你开心为止么?」珊瑚忽而轻笑一声,语气微微转变,「估计你很久都会开心不起来。」
话刚停,珊瑚忽然夺过千影夜手中的扇子,四十五度转变扇子的角度,眼眸中带着些寒意,一人迅步便在那几名侍从的身上划过一撇。
「啊……」
站在上面的白时杉眼眸微微一挑,珊瑚的动作对于寻常人来说尽管不多时,但是,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动作。
她拿过扇子后,用那最边缘的一角让那几人身上的软肋「点」去,虽然那扇子的边缘看似没何用,但要是能巧妙地用力度和位置,想伤人没什么难处。
白时杉对于珊瑚会武这件事也没什么诧异,不知何时起,在她的印象中,跟千影夜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的,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和人。
况且,那几个人只不过是一介屠夫罢了,力气大却也没何武劲,对付一般百姓还行,但要是是像珊瑚姑娘这样的,却还是小河见大海了。
赵三公子很是震惊地望着自己带出来那几名侍从有些痛苦的蹲了下去和半躺在地面,面上不免有些慌张。
赵三公子看了看那几人,继而抬起眸转头看向珊瑚,「怎么会这样!你!」
「这位公子,是要我请你还是你自己滚出去。」
珊瑚轻描淡写的话,却带着些威慑力。
而那些在旁观战的人不知是谁先拍了手叫好,其他的人也跟着鼓起了掌,对珊瑚的行为竖起了大拇指。
白时杉眼眸情绪微微一闪,怎么这一刻,这位姑娘的魄力跟千影夜如此相似?看来还真是跟何样的人待多了,连气势都能够如此相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千影夜似乎看得有些累了,干脆往那椅子上一坐,修长的手放在桌上抵着脑勺,略有兴趣地欣赏这画面。
只是,结果却不在众人的意料之下。
倏然间,好几个快速的身影跑进凤阁楼,灰色的衣着,手中持剑,这气势,这感觉,跟那几名屠夫相差可大了。
其中一名灰衣男子两手抱拳,道:「公子,恕属下来迟。」
白时杉能够感觉到,这次来的几人的确不简单,只是还没有正面交锋过,她也看不出对方的实力。
「近衣卫!」
也不知是谁先出了声,在听到这三个字时,除了白时杉和珊瑚、千影夜这三人外,其他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
赵三公子从刚才的慌张变得神气了起来,看向千影夜和珊瑚的眼神也转变了许多。
「滚?让本公子滚?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何货色,本少爷可是丞相府三公子!」
白时杉微微挑眉。
赵三公子不只一次的强调着自己是丞相府的三公子,分明就是表明着自己的身份,向众人宣布着自己的权势。
只是,珊瑚却是极度地厌恶着这一类人,觉着跟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口水。
珊瑚轻叹了口气,侧过身子转头看向千影夜,「我想把他扫地出门,你允许么?」
听到他这话时,赵三公子看珊瑚的眼神几乎都是怒意。
楼上的某间房中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摇晃着茶杯,杯中的茶微微漾起一轮小水波。
千影夜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去做,无须问我。」
想了一下,珊瑚却道:「你是丞相府的三公子?你想砸了我这?」
然而,赵三公子却是冷哼一声,近衣卫在他旁边,他可不怕此物女人耍何花招。
「然而,你应该不清楚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珊瑚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直到赵三公子问起:「本少爷不清楚何?」
「我这间凤阁楼……可不是你想砸就能砸的,」珊瑚抬眸,眸中带着轻笑,「这可是摄政王吩咐建成的,换句话说,这可是摄政王的地方,他的名下。」
显然,此话一出,赵三公子的确诧异了起来,不单单是他,就连整个凤阁楼里的人都是一脸诧异。
白时杉望向千影夜,眼眸里带着些异样,而千影夜看向珊瑚,眼眸中却同样是略微的惊异,他还真没猜到,珊瑚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
不过,权势对权势,倒是给对方长了个记性和教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楼上的某间房中,某人拿着茶杯的手忽然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