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王心乱为伊消得人憔悴

唐怀翊回了宴客厅，陌染没有胃口便又在湖边呆了会，湖面上有一崎岖蜿蜒的石桥通向一座湖心亭。

她一直没有去过，便走上石桥，亭中石桌上有一副像是摆放很久的棋盘，棋面上落着一层灰，还有一残局。

陌染从瓮中挟起一枚黑子放在局中，她本不喜欢这般动脑的游戏，可自从上辈子她意外得知摄政王有一手好棋艺开始，她便也苦心钻研，不知不觉，她竟然染上一人对弈这习惯了。

脑海中的意识逐渐回归棋局，她这才发现一不由得想到那人，嘴角就会不自觉流露出微笑。

那人一袭白裳稳稳坐在陌染对面，含笑盯着陌染，「苏姑娘，好久不见啊。」

她敛住笑意，垂眸盯着棋面，鼻尖回荡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她清楚有人来了。

陌染没有抬头，又落下一颗棋子，对面那人讥诮的笑着，「苏姑娘当真不和本王聊两句。」

「有何可聊。」

男子被陌染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怒，将手中的扇子狠狠掷在桌面，即将突出重围的黑子又破碎开来，「姑娘难道不该说说那日桃源寺一事吗？」

「如你所见，王爷的计划失败了，还有何好说的。」

唐灼晔冷笑一声，目露不善，「当真是本王小瞧了你。」

如若那日他不去屋子里找被李偕落下的令牌，想必也不会发现暗中开了一条缝的柜子，而柜子里恰好有一根女子的青丝。

棋面虽破，但台面上的茶壶却还带着温热，陌染执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渐渐地啜了一口，「小女也低估了王爷，王爷是作何想到是我的？」

就算唐灼晔的令牌被她发现，可陌染仍旧想不恍然大悟，唐灼晔是怎么发现是她的。

「一根长发？」

陌染抬眸转头看向他。

「你残留在柜子里的一根长发。」

闻言，陌染轻笑，没想到她处心积虑却还是遗漏这点，「王爷当真是心思缜密。」

「本王的令牌，在你那。」

她放下茶杯，「不错。」

「姑娘岂不是想占为己有。」唐灼晔冷笑凝着她。

「王爷的令牌于王爷来说颇为重要，可对小女来说只不过是烂铁。」

唐灼晔像是听到异常好笑的事，挑眉望着她，「哦？」

「小女留着他，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说话间，她含笑瞥他一眼，「以防万一，日后王爷知晓此事陷害小女。」

唐灼晔眼眸微眯，「你就不怕本王杀人灭口？」

「王爷自然是敢的，但王爷不会。」陌染起身，走向湖面，「若是以前刁蛮无礼的苏府嫡女被害可能就是她自己惹祸上身，可现在的苏府嫡女可是当今的红人，如若小女当真遇险，王爷可否能做到滴水不露？」

「你未免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陌染笑笑，「彼此彼此。」

唐灼晔霍然起身身，凝着她一步步逼近，「苏姑娘想用一枚令牌威胁本王？」

「不，小女只是想在乱世中谋一条生路。」

男子冷哼一声，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子，「你以为你听到这么多，本王还会让你活着吗？」

陌染面上不慌不忙，微微抬眸看向男子，唐灼晔一怔，女子当真有一双摄人心魄的双眼。

「陌染的确听到不少，但陌染无意与王爷作对。」

「无意作对？」唐灼晔冷笑一声，往后退开，拉远与女子的距离，「那桃源寺一事你又要如何解释？」

「苍生何辜。」

唐灼晔侧身对着女子，闻言心中惊诧。

「王爷无非在谋划着屠龙事，但千千万万的百姓却不该成为你手中的利刃。」

唐灼晔冷眸微眯，一手揽住女子纤腰将她拉近，他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女子平静的双眸一瞬间的惊讶，「你是在向我投诚？」

「无论你作何想，但总归不是敌人。」

女子唇瓣勾起，整张脸微微笑着散发着光彩，堪比烈酒，唐灼晔不自觉凝着这张令人心醉的脸，他放开怀中的人，唇瓣展开一抹狡黠的微笑。

「我本来是想悄无声息除掉你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他凑近到她耳边，「如果我要将你娶进我颍川王府，你说那小皇帝和摄政王该如何自处？」

他唇边的笑容放大，恶作剧般盯着陌染，陌染心中掀起骇浪，面上仍旧维持着笑容，「摄政王？」

唐灼晔冷哼，「不幸的是本王那日听见苏姑娘和摄政王在太后寝殿里说的话。」他昂首，居高临下的望着女子，「是以一直不是你握着我的把柄，而是本王捏着你的命脉。」

语罢，他目露狠光，唇角勾笑，不等她再说，回身走了。

直到男子身影走远，陌染才暗暗松了口气，她的手心早已被指甲掐起红印，她没不由得想到这事还是被唐灼晔看穿，待人一走开，就弃甲卸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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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宾客离开，将元太后的轿撵送走后，陌染已然累的精疲力尽，身上的衣服繁重的令她伸展不开，脑袋上的钗冠也是摇摇欲坠。

陌染回到房中，刚关上房门，突如其来的一股力气席卷而来，天翻地覆，将她逼到角落，动作之快她只可见一片白茫。

待她反应过来，白衣的男子已将她近乎圈在怀里，她震惊地睁大双眸，却碰上他略带愠怒的眸子。

是方才在及笄礼上正眼都未曾看过她的江珺卿，他修长的手指带着清新的兰花香捂住她的朱唇，让她出不了声，那股香气便久久丫萦绕在鼻尖，他的手指不经意碰到陌染的鼻子，有些痒有些凉。

他像是生气了，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睨着苏陌染，他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双眸，半晌，冷哼一声，「本王终究是小看你了。」

苏陌染不解，双眸无辜且狐疑地瞪着他。

「一个淮南王，一个颍川王。」他轻笑，扬起的唇瓣却没有丝毫温度，「还有一人摄政王，好啊，三个男人围着你转。」

一席话江珺卿说的咬牙切齿，苏陌染却是听明白了，想必是方才某人躲在哪个角落里偷窥，正巧碰见自己同两位王爷讲话，于是不开心了。

他捂着她的嘴，不让她说话，两个人就保持着此物暧昧的姿势倚着墙，陌染眼神向下瞟示意他放开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明显心情不好的江珺卿并不想轻易放过她，陌染嗓子里发出声音，可张不开嘴，落在江珺卿耳边只剩咿咿呀呀的声响。

江珺卿显然并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微微蹙眉，好一会才终究放下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陌染稍微抬头就可以碰到对方的鼻尖，男子漂亮的双眸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苏陌染偏过头，「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江珺卿冷笑，「我若是放开你，你会好好和我说话吗？」

陌染暗自叹气，男子又出声道，「你还没有和我解释你和那两人的关系。」

他只要一不由得想到在亭子里，颍川王一手揽着陌染的腰，他就恨不得将那人的手废了。

「你想多了，没何关系。」她不想在气势上输他一节，转头瞪着他，「况且如今我和谁有关系，恐怕也轮不到摄政王来关心吧。」

江珺卿面上一怔，继而挑眉凝着她，「是本王对你太仁慈了，不然你早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