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坑王
「好!」
「再来一人!」
「再来一个!」
场下的人们各个嘻嘻哈哈,热闹非凡,纷纷要求刘病已再来几首定场诗。
「不来了!不来了!」刘病已及时止住现场气氛,「定场诗要一一念出来,得说到什么时候啊,大伙儿是来听我刘病已讲评书的,说到‘评书’二字,肯定有人要问了,到底何为‘评书’,评书即为评议事理,我给大伙儿讲一个故事,是非曲直,正义公道自在其中。」
「我讲此物呢,不图别的,只求劝人向善,崇德明礼。」
「今日呢,咱们就来一人故事,名字就叫《波斯寻宝》,故事发生在我大汉建元元年,东海边界杭州县有一公子,名叫……」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落魄公子遭受了无数的倒霉事,最终只因机缘而终于咸鱼翻身,成就了一方富户。
刘病已之是以择此物故事来讲,只是因为故事主人公很符合当下流民的境遇。
给流民以鼓舞,给流民以希望,这是刘病已在思考如何安抚流民心境时最先想到的。
刘病已借着自己的理解,又将其他故事里的悲惨经历添加了进去,使故事主人公境遇坎坷无比,多灾多难。
这些灾难又是甚是契合流民的遭遇,很容易让流民们产生共鸣。
说来,除了刘病已一人的声线,数万人聚集的广场上竟然鸦雀无声,都被故事中主人公的凄惨遭遇感染,身心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说到动情处,刘病已的声音颤抖起来,广场的人竟然有不少人抹起了眼泪。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故事也正巧只讲了一半。
眼注意到晌午头了,刘病已卡到故事情节最为惊心动魄的当儿,将穷摔醒木捡起来,「啪」地一下砸在石板上,朗声说到:「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啪!」
果断挖坑,吊起众人的胃口,等待明日再开第二局。
穷摔摔完,刘病已端起碗就喝了最后一口水,之后将碗放在桌子上,准备起身。
「嘡啷啷……」
几枚五铢半两大财物陡然被丢入石碗中。
那人话音刚落,周遭的百姓也纷纷往自个儿的袖子里掏东西。
刘病已刚一抬头,就听到有人在下方高声喊喝:「刘公子,刘夫子,把故事讲完再吃饭吧!我主家给你的赏财物!」
「我们也给,快快讲来!」
不一会儿,铜财物犹如秋风中的树叶一般,「叮铃嘡啷」地被抛到刘病已端坐的桌面上。
有的距离远的,也大都丢到了训诫亭之外。
杜县东南城的村民大多是布衣,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
但架不住人多,你一文我一文,数千人光丢钱的将近七成。
不少不愿意花这钱的人,受了这热烈气氛的鼓舞,也往袖口里揣去,抓出一把铜财物便凑热闹地往刘病已方向丢去。
「继续说啊,把故事说完!」
「太好听了!继续说吧!」
「快点儿说完!有赏钱!」
……
现场的人边喊边丢钱。
训诫亭前顿时下起了铜钱雨。
流民们注意到这一幕格外地兴奋。
在评书开场前,刘病已就命狗三儿带着护院队伍在流民四周维持秩序,尤其是重兵把守着训诫亭,防治昔阳家的人偷袭刘病已。
此刻,正好用来维持铜钱雨的现场。
狗三儿一挥手,令护卫们将落铜钱雨的地方圈了起来,以防流民或者其他村民趁机哄抢。
刘病已起身冲着四周丢财物的局面抱拳鞠躬行礼。
村民们丢钱的热情又来一人高潮。
「刘夫子继续说!」
「太好听了!」
……
好一会,铜财物雨才停歇。
训诫亭前早已铺满了铜钱。
程谦急忙带领着几名年少账房抬着几个箩筐去捡拾地面的青铜财物。
趁着此物功夫,刘病已赶忙喝起了热粥。
等刘病已将一碗粥喝完,程谦已经收敛了八大筐满满的铜钱。
十来个人将沉甸甸的铜财物抬了下去,找一个地方统计去了。
刘病已算计着一大筐约承载五百文财物,十八大筐约有九千文,共约九贯财物,也就是九两银子。
按当时的市场行情,购买一石粟米约220财物,一石大米约300财物,九两银子能买40石粟米,或者大米30石。
一石等于后世的二十七斤,九两银子能买一千多斤粟米,或八百多斤大米。
这些大米尽管可观,但对于万名流民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
但好歹是有自己的粮食吃了,不用靠等别人的救济粮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好歹有了一个好开端。
刘病已估摸着数,除却购买粮食,还能买些肉蛋菜,改善一下流民们的伙食。
除此之外,还能拿出一部分财物来购买几身行头。
他要乔装打扮一番,去富户区,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刘病已踱步上了训诫亭,端坐在桌子后面,朝广场上扫射一遍。
广场上的人逐渐安静下来。
刘病已捡起穷摔摔在石板上。
「啪!」
台下的人顿时将目光重新聚集到刘病已这儿来。
「上文书说到……」
刘病已并没有再讲解太多,只是多开了一人故事情节,讲了半个时辰,便摔了穷摔,朗声说到:「预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这话一出口,台下的人顿时骚动起来,纷纷不敢了。
「继续讲啊!」
「快点儿说完吧!」
「别吊着俺们的胃口了!」
「这样多难受!」
此时,狗三儿迈步出来,把大嘴一撇,又把胳膊高高举起,冲着众人高声出声道:「今日的评书到此结束了!俺师父累了,都散了吧!想继续来听的,明日再来!辰时正式开讲。」
「都散了吧!」
村民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转身准备离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病已走出训诫亭,来到临时用木柴围成的小隔断里。那里,程谦正监督着几位账房先生算着账。
几名书生则将一堆又一堆的铜财物数着数,按每一千文为一贯用麻绳串起来。
目前已经串起了八贯,但筐子里还有不少。
刘病已满意地微微颔首。
不但刘病已开心,现场的人都满脸的喜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狗三儿望着满地的钱,摩拳擦掌,流起了哈喇子。
程谦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上前说到:「这下总算是解燃眉之急了!粗略算来,今日所得财物款大约二十两。」
「哦?这些铜钱有这么多?」
「不只是这些铜财物,还有不少碎银子呢!」
刘病已这才想起来,住在东南城池里的人未必都是穷人,或许还有些许条件较好的户,会丢些许碎银给自己。
刘病已一贯吊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不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狗三,给我拿着一两银子,咱们去买几身衣服去。」
「好来!」狗三儿急忙从账台面上抓了一把碎银子,账房先生反手用毛笔杆儿敲打着狗三儿的手背,冷冷道:「拿多了!」
「嗨!多不了多少的!」狗三儿嘿嘿一笑,便迅疾地揣进口袋里,不管账房先生的白眼。
刘病已对程谦吩咐到:「麻烦程叔列个单子,看看需要买多少大米,多少肉菜,还有其他方面的亟需开支。」
「好!我旋即就算一算!」
刘病已瞧了瞧木柴垛围成的隔断,说到:「找工匠们先砌出一人办公的大房屋来,里面隔走了一大一小两个室内,大的用来咱们几人开会商讨事情用,小的便作为账房先生用。」
程谦有些犯难:「恐怕这边的里正不答应吧。建茅厕或许是小问题,但若是建较大的房屋,他们会找上门来的,毕竟是在人家地皮上。」
刘病已摇头叹息,他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以前难民们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东南城的住户和里正躲得他们远远的。但今日里,他们分明已经拿到了钱财,恐怕里正不久就要来踏门,要东西了。
「不管它!」刘病已冷笑一声,「我还怕他不敢上门来呢!」
刘病已觉着还有不少账要跟这位一直未曾露面的里正算一算呢。
「程叔,拿出二两银子来,买点儿酒肉,给几位管事改善改善伙食,再给大伙儿置办得体衣服,天气马上就要转暖了!」
「好!老夫一定办妥!」程谦开心地答应到。在场的人无不欢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狗三儿,咱们走,先置办一身行头,再去桥那边的商业街逛一逛。」
「好来!」
现场气氛顿时火热起来。大伙儿都看到了希望,每人心里开始有了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