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战斗

夜已深沉。

对面不极远处，昔阳大院大门处的火红灯笼照亮了大半个街面，连它的对面，十丈开外的高高竖立在店大门处的包子笼屉都被染成了火红色。再染，将那袅袅升起的水蒸气都染成了火红色。

「新鲜出炉的包子来……客官，快请坐！那边还有一人空位，正好给你留着呢！」

这条商业街上的其他店铺早已关门歇业，而唯独这家包子铺却仍在忙忙活活。

店主很是把准了昔阳家办喜庆事儿的当儿，一直营业到现在，恐怕今夜将是无眠之夜了。

昔阳家院，不少忙忙活活的人进进出出，时而有三三两两的人迈步进入包子铺吃一笼包子，喝一大碗滚烫的米粥，歇息片刻便继续进家门忙活去了。

也可能只因弥补了昔阳家厨房不能彻夜达旦劳作的不足，昔阳家便默许了这家小店今夜的营生。

要知道，今日里，刘病已他们三人过来时，就注意到了昔阳家的家奴们在驱赶占道经营的几个商铺。箩筐、斗笠、布匹被踢打地满街都是。

净街后，昔阳家的家奴们便洒扫庭除，又在大门外铺上了红毯子，浓浓的喜庆气氛。

正是有了此物没有歇业的店铺摊位，刘病已他们才得以要了几笼包子，几道小菜和一壶酒水，围坐在一个小桌子旁，慢慢品着，瞧着对面不远处的昔阳家的院门。

望着狗三儿大快朵颐，一人接一个包子往嘴里塞，把腮帮子鼓得满满胀胀，刘病已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脖颈上。

听着店大门处伙计的吆喝声，感受着浓浓如白雾的蒸汽，狗三儿咀嚼着大半是野菜的包子，感到一股别样的清爽力场。

「慢点儿！吃包子作何还吃出了流民的饥饿感来了！」

「嘿嘿，师父，俺真是饿了大半年了！这回可见到亲娘了！俺不得好好地亲热一下？」

「喝着米汤，别噎着！」

「嗳！」

刘病已边吃着野菜包子，边瞧着昔阳大院的大门口，进进出出忙碌的人儿，细细地想着事儿。

元大牛也不言语，双眸在昔阳家的院墙和屋顶上下打量，只是半天功夫才端起粗碗抿一小口酒水。

后半夜的时候，终究见到一顶大红轿子被前后六个人，从街道一头，慢慢地抬了过来。

「六位客官，要不要吃点儿包子啊！」包子铺店伙计急忙上前招呼着。

「吃的，吃的，店家还有空位坐吗？」在最前面抬轿的，花白胡子的轿夫问到。

「有的！六位爷，正好一个大方桌！小的正好备着一人，马上给六位爷搬出来！」店伙计说完，就朝里面高声吆喝一声：「六位客官，方桌一张。」

店铺里面顿时传来齐齐的吆喝声：「吉祥桌一张，来了！」

店铺里面，好几个伙计赶忙置于手上的活儿，一起跑到后院，不一会儿就有俩人搬来大桌子，两个伙计各持两条长凳，轰隆隆地搬到店门口外面的大街上。

店伙计将肩头上的麻木毛巾拽下来，边擦着桌子边吆喝着：「客官先请坐，店里的包子有韭菜、荠菜、马兰头，还有野兔、野虎、野豹……几位客官来点儿何？」

「要肉的，多多的上！」一位花白胡子的轿夫回到，「我们几位要熬到后半夜，去接新人儿，不能饿着肚子抬人不是？」

「好来！几种野味的各来好几个……得来……几位稍等片刻……」店伙计吆喝完就去盛稀米粥过来。

稀溜溜喝着滚烫的米粥，花白胡子轿夫嘱咐到：「咱们吃完饭微微迷瞪会儿，后半夜打起精神来。这次随着主家去接亲，千万别再出差错了！上次咱们把新娘抬错了，害得咱们赔了人家一大笔财物，干一年的活儿都赚不赶了回来。」

「这次的活儿，我好不容易才从昔阳家的大管家那里求来。等做完了，有大大的赏财物下来，你们长着眼神儿点，可千万别再错了！」

「放心吧，童二叔，这次绝不会弄错！！」一位嘴巴上有个痦子的家伙轻蔑地说到。

「这次的活儿干好了，傻蛋儿也能说门亲事了，到时候我们好几个一定亲自把媳妇儿抬到你家里，不要你的财物，就算是帮忙了。」姓童的轿夫头子说到。

「好来！谢谢童二叔！」一不由得想到要有媳妇娶了，那家伙高兴地张大嘴乐呵呵起来。

坐在他们一旁的刘病已听到这句话，极有韵味地将狗三儿上下瞧了瞧，嘴角露出了微笑。

「师……师父，你咋这样看俺？你这眼神，俺乔瘆得慌！」狗三儿很是吃惊刘病已那怪怪的眼神。

本来，刘病已此物十几岁的娃娃看似平平无奇，不过，这么久相处下来，狗三儿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他表面上柔柔弱弱，却有着一下子能打倒几人的暴涌力。

他一介书生，却懂得把流民管理地井井有条。

他年纪这么小，却能讲出那么富有人生哲理的故事来。

聊就聊吧，竟然还能赚财物。

那么多人给他撒了一地的钱。

不出汗，不甩膀子，不卖……就能让旁人主动掏钱。

这能耐，真不是盖的！

刘病已瞧了瞧元大牛，两人陡然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师父，大牛，你俩笑啥？」狗三儿一脸茫然，见两人冲着自己笑，便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要来了。

「好好吃，后半夜，师父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刘病已云淡风轻地说到。

越是这样，狗三儿越是惧怕。

「师父，俺……俺怎么谢您……只不过……俺要不要先下河里洗个澡？」

刘病已一听，立马一欠身，又给狗三儿一人脑瓜崩。「洗个棒槌！瞎想什么呢！」

「唉喓！师父，俺……俺没想啥呀！」狗三儿捂着脑袋，哭丧着脸说到。

「你再胡思乱想，为师就让你当回女人！」刘病已瞧着满脸络腮胡子的狗三儿，别有意思地笑着。

「噗嗤！」元大牛乐了。

刘病已也乐了。

「师父，您别笑！您一笑，俺就瘆得慌！」狗三儿赶忙低头啃起了包子。

「好好吃，下半夜好好干活！」刘病已端起稀米粥来喝几口，眼神瞥向坐在旁侧的轿夫们。

此时的轿夫们正喝着米粥，等待包子上来。他们看到一个壮汉被一人毛小子训斥地如同狗儿一般，很好奇地朝刘病已他们看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到好看的场景没有了动静，他们也就好笑地摇摇头，撇回头去，聊起了其他事。

吃罢了晚饭，六名轿夫抬着大红轿子靠着昔阳家门口旁侧的墙脚迷瞪起来。

等着狗三儿结了账，刘病已领着两人沿着昔阳家的院墙，在大街上走着。

等他们走远了，没入一片漆黑环境里时，刘病已便让元大牛和狗三儿贴着墙根蹲落座来。

「师父，俺们不是要去办事儿吗？」狗三儿见刘病已和元大牛没有任何动静，纳闷地问到。

「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眯一会儿，保持体力。该行动的时候，为师叫你。」刘病已说完，头儿靠在墙上睡去了。

元大牛深吸一口气，暗暗运气。

一场战斗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