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可朕不一样

「……当你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当你注意到那些异族的入侵者肆意的掠劫着百姓，捣毁一座座的城池，当你注意到那些异族的入侵者带来的只有破坏，留给我大明的只剩下一片片的荒芜，当你注意到那些原本勇敢而强悍的将士们，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只能悲壮的迎着敌人的刀枪逐一的牺牲掉。」

「其实，过去的数千年的华夏文明，无数朝代的更替，并不是想某些人玄之又玄的说何土克水，水克火。全然就是内部的腐朽，和各种的弊端，才导致了一个个原本灿烂而又辉煌的时代倒塌。」

「……是以，我发誓，我不想再看到一人接一个的王朝的更替，我希望大明帝国能够永存，那么大明，就必须做出变革，而首先，我此物皇帝的思路，也必须做出改变。」

看着那朱祁镇坐在自己的跟前侃侃而言，甚至毫不讳言地指出了太祖和太宗两位天子的政见得失，甚至还包括仁宗和宣宗这两位血缘更近的长辈。

听得那朱祁钰目瞪口呆，望着那朱祁镇指出了父皇当时对于草原异族南犯时的退让，更认为当初太宗时间，朱棣这位曾祖父就不理应放过那占城等诸国，理应把那水草肥美一年三季的粮食产地给据为大明所有……

「……陛下，你虽然贵为天子，臣弟虽然负罪在身，可是也容不得你如此对历代先皇的妄加非议。」终于，朱祁钰忍不住开口顿喝道。

听到了朱祁钰这句义正言辞的话语，朱祁镇不由得暗暗翻了个白眼，表面倒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水：「那照你的意思，后人不可议论前人的功过的话，那我们何以要读史呢？」

「这……」朱祁镇一句反问就把那朱祁钰给堵得一时间难以对答。

「以史为证能够知兴衰，前人的功过得失，值得我们去借鉴。以免再行差踏错，这不很好吗？」朱祁镇望着这位长得清秀俊朗的弟弟，沉声说：「这些话，为兄自然不会与旁人说，可你是我的弟弟，自家人述自家事，难道还能有旁人说闲话不成？」

听到了这话，朱祁钰沉默了下之后抬起了眼眸。「兄长来此，莫非就是为了向我发发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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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摇头叹息。「当然不是，咱们大明立国，已有百年，历朝历代，但凡百年之后，要么中兴，要么就会衰落下去，究其原因，那就是原本那些不起眼的弊端，已然开始显现了出来。」

「是以，兄长你这两年以来加强皇权，使朝庭文武莫敢不从，就是想要以强硬的手段来做变革不成？只不过兄长您莫要忘记了，昔年前宋之时，那王安石变法，虽有神宗一力支持，可到了最后，还不是一样的人亡政息。」

朱祁镇不禁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朱祁钰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的欣慰，看样子朱祁钰在历史上成为天子的时候，其所作所为也颇为贤明，这说明，这位二弟还是颇有头脑。

「你说的的确如此，那是因为，王安石太过激进，他损害了许多集团的利益，而让朝野皆尽反对，最终，不得不黯然收场。」朱祁镇的目光投向了那碧色的深潭。「可朕不一样。」

「朕经历过的那些，让朕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许多的知识和选择。朕如今做的，并不是一昧的要以强势来压制群臣一意孤行。」

「你看如此的朝中文武百官，朕这两年多来，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或许，在这其中也受到过不少的非议可置疑，可是到了最后，当结果出来的时候，你再看看，呵呵，那一个不是在那歌功颂德的？」

「可是兄长，你所作所为，的确对我大明有益，可是，你却喜欢以利诱人。长此以往，若无利驱之，那朝中文武又还有谁能够应和呢？」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会有利益存在，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是将来。」朱祁镇转过了头来朝着那一脸疑惑的朱祁钰笑道：「哪怕是再过去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只要上位者能够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大明，将能够上下一心，而大明帝国的江山社稷，或许真能千秋万代。」

「我举一人最简单的例子，土地。」朱祁镇举起了一根食指，轻轻地摇晃了下。「过去的朝代更替里边，除了许多的原因之外，其实还有一人极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土地分配不均问题。」

「这就是怎么会兄长你为何要夺取那朝鲜北岛北部的原因？」朱祁钰不禁有些恍然地道。

朱祁镇微微颔首笑道：「正是，况且辽东的土地向来肥沃，虽只一季，却也足够养活数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的百姓，而日后再加上那朝鲜半岛，那么，我大明至少在数十年之内，粮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这场谈话足足持续了个多时辰，而在最后，朱祁镇留给了朱祁钰一人选择，一人让朱祁钰感觉到份外坚难，然而又觉着无比诱惑的选择。

「……你是朕的亲弟弟，朕希望你能够做出表率，只要你愿意，日后，你至少能够成为一国之主。」

「那你就不怕在百年之后，你的子孙被我的子孙所取代吗？」

「呵呵，真要那样的话，只能说明我的子孙太过愚蠢了，到时候，我在泉下，也绝不会有怨言，毕竟，终究还是我汉家的天下。你自己好好的考虑一下，我等你的答案，希望你不要让为兄灰心。」朱祁镇最终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朝着那亭外大步而去。

望着朱祁鎮那魁梧而伟岸的背影，脑海里边，方才朱祁镇留下的那番话回荡不停。「或许，这样而言，也挺不错的……」朱祁钰不禁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午夜，朱祁镇一家已然离开了郕王府回了皇宫，而朱祁钰的书房却灯火通明，业已枯坐了两个多时辰的朱祁钰被那推开室内的声线给惊醒了过来。

「夫君，陛下今日到底说了些何，让您这么左右为难？」端着一碗参汤步入了房中的汪氏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夫君温言问道。

「我们可能要离开京师了。」望着眼前这位不离不弃的爱妻，朱祁钰露出了一人笑容，微微地道。「你愿意随我一起吗？」

「当然，我可是你的妻子，您去哪，我都会跟前你。」汪氏盯着那朱祁钰一字一句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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