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手术

张院士叹了口气，朝莫小沫出声道：「你父母说，让你自己定。」

「全切。」莫小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随即回答。

「你要清楚现在肿瘤已经压迫视神经了，风险很大。」

莫小沫眨巴了眨巴并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盘着腿坐在床上，抱着胳膊甚是坚定。

「我定要提前告知你，风险有：永久失明、嗅觉失灵、瘫痪，甚至死亡。」

「嗯嗯，全切。」

张院士从医大半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坚决的病人，竟一时无语，半晌后他看了眼边上的张主任，无奈道：「准备手术，正好皮尔斯博士的团队还在咱们医院交流，把莫小沫的病例当这次交流观摩的案例吧。」

莫小沫：……

邱兰芝待医生们出去才冷哼道：「你可真本事，做个手术都能成典型。」

「那是！毕竟是您闺女啊！」

邱兰芝翻了个白眼把莫小沫刚准备塞嘴里的草莓抢了过来：「次日手术，今日禁食。」

「妈！禁食6-8个小时，这还早！」

「善意提醒你一句，一会儿你爸就把剃头推子买赶了回来了。」

咵擦擦，莫小沫脑门顶瞬间几道惊雷，晴天霹雳，这下她真没心情吃东西了。

正说着，病房门就被推开了，南越蹑手蹑脚地喊了声：「兰姨。」

莫小沫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想象出南越的怂样，没忍住噗嗤乐出声。

邱兰芝瞪了自己闺女一眼，意识到她好像也看不见，干脆道：「我去大门处买点东西。」说罢眼不见心不烦地起身走了。

「小越越快来！」莫小沫挥挥手，南越几大步上前把人抱进怀里。

「想死我了！」

「才半天没见……」

「我不管，我一分钟看不见你都想。」南越说着在莫小沫额头落下一人吻，「咱妈这是不是同意咱俩的事儿了？」

「哼，你想得美！邱女士是那么好哄的么？」莫小沫把南越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她看见戒指了，你看。」莫小沫举起手晃了晃，「我前天检查的时候，从脖子上摘下来，她就看见了，我想着反正都清楚了，干脆正大光明带上。」

南越把莫小沫揽在怀里，牵起她的手在戒指上mua了一人：「我媳妇儿真勇敢！」

「那可不是！对了……那……」

见莫小沫撇撇嘴，南越笑道：「贺梓涵的财物我替你结了，放心吧！还多了给五万让他跟进后续。」

「贺梓涵这个大貔貅！抢劫啊！」

南越无可奈何道：「兰姨这两天都没给过他好脸色看，你多少得给人家点心理补偿。」

南越笑着揉了揉莫小沫的脑袋，莫小沫心理一阵酸楚：「你再摸摸吧……一会儿就没了……」

「什么？」

「头发啊……我马上秃了……你会不会嫌我丑？」

「作何可能？你什么鬼样子我没见过？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我家还有呢！」

莫小沫噗嗤乐出个鼻涕泡来，南越赶忙掏出纸给她擦鼻涕：「我的乖乖诶，怎么好好的，又伤感起来了。」

莫小沫吧嗒吧嗒掉泪，摇摇头，却不说话。南越只默默给她擦着眼泪，擤着鼻涕，等她自己消化。尽管莫小沫嘴上说着不怕手术，表现的一副不畏生死的样子，可她终究还是会紧张，会恐惧，这些当着别人甚至是父母的面都没显露出来的东西，南越一来，就瞬间土崩瓦解了，如洪水般收不住了。

「我……我要瞎了呢？要是瘫了呢？」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眼，是你的腿，你的手。我就照顾你一辈子，守着你，陪着你。」

「那……那我要是死了呢？」

「莫小沫你敢！我不准你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给你拽赶了回来！你要是敢狠心丢下我……我就……我就找个庙剃了头当和尚去！让我妈嘟囔你一辈子！」

莫小沫噗得笑了：「让我下地底下都不得清净是吧？」

南越紧紧抓着莫小沫的手，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落下一人吻：「是，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一辈子只守着护着你一个人，不管你是人是鬼。」

关珊站在门外，望着里面儿子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的宠溺温柔，电光火石间明白了南越那天对他们说的话：「兰芝……阿越……阿越是真心的……我这个当妈的这次想替他说句话……」

邱兰芝如何看不出，她擦去脸颊的泪：「这次只要小沫熬的过去……他俩的事，我就不管了……」

莫城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抹着眼泪，南风在一边给她们递着纸。

「阿越，你别看了，肯定会特别丑！」

南越乖乖应道：「好，我这就出去。」随后原地踏步。

莫小沫：「我是瞎了，又不是傻了……」

南越无可奈何道：「反正早晚都能看见，还不如早点接受，你说是吧？」

莫小沫丧气地踢了踢脚，乖乖回身让老爸给剃头。

南越盯着整个过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丑倒是没丑，只是剃的过程有点搞笑，剃完之后的造型……好想摸一把……没不由得想到莫小沫的头型还挺圆润。

莫小沫不知道自己在南越心里早已上演了一出活色生香的大戏，还害羞地问：「是不是特别丑？」

「没有没有！你作何着都好看！」

在莫小沫被推进手术室的同时，王琪在齐录祥家，找到了他和普千秋之间不正当交易的证据。莫小沫之前说，齐录祥肯定会留下保命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是打定主意性证据，是以我最闪耀比赛的当晚，没给齐录祥任何喘息的机会，王琪就拘捕了他。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齐录祥证据会留这么全，这么详细，从交谈的录音，到带有暗示的聊天记录截图，甚至还有视频……视频里有普千秋、胡广华、图建设还有不少经常出现在各大新闻报道里的人。她终究恍然大悟莫小沫之前再三说齐录祥是个细心又怕死的人，是何意思了。有了这些资料，无论他出了什么问题，这上面的每一个人都会倾尽全力保他。

证据放得很隐秘，可是王琪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鸡蛋绝对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所以她在齐录祥三套别墅的花园里挖到了些许，又在他一套楼房的排水隔层里，找到了些许。像是有上天在帮助一般，王琪没不由得想到从批捕到搜集全证据，再到逮捕所有涉案人员，竟像按了快进一般，不到一周时间。每个看证据的警察，无不是义愤填膺，拳头攥得咔咔响，清楚他们是禽兽，只是没人能料到，他们如此禽兽不如。

晔城法制在当晚隐去部分调查过程，和真实姓名，对本次案件的调查审理结果进行了相关报道。

2019年3月3日15时许，接群众举报，犯罪嫌疑人胡某涉嫌收受巨额贿赂。接报后，市局成立专项调查小组，迅速展开调查，经调查取证，胡某收受贿赂属实，收受贿赂金额高达六千万元，行贿人数多达三十人。在调查过程中，警方发现，多年来胡某数次聚集普某、图某、张某、陈某、刘某等进行非法涩晴聚会，经齐某介绍，涉嫌迷J多人，现已对相关涉案人员批捕调查，望广大群众不信谣、不传谣。

「还不造谣不传谣，谣言都不敢这么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涩晴pa

ty？都9012了还能有这种操作？」

「定要严惩！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胡某、普某，理应就是那两个人吧？」

「你们绝对想不到张某、陈某是谁！」

「楼上有内幕？」

「图片.jpg」

「楼上是个狠人，直接甩图。这不是那临省卫视的当家主持人吗？」

「kao!我男神！崩了崩了，我三观崩了！」

「畜生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看到这些人被绳之以法了，我真高兴，我安心去为莫女王祈福了。」

「楼上别走，莫女王作何样了？」

「回复楼上，还在手术室呢，我们现在全在医院的小花园里祈福呢，不敢打扰别的病人，只能远远地陪着她。」

「人多吗？我也想去。」

「别来了，挤不下了。后面来的人都被后援会管理赶去医院旁边的拉面馆了。」

晔城本地的泡泡和莫家军不少都来现场远远陪着莫小沫，不能到现场的都在网上关注着到场粉丝直播的消息，每个人都揪着心，每个人都望着医院的大楼紧张到了极点。

沈夏和沈三山紧紧地盯着直播里的画面，陈秋尽管不知道他们的行为有什么意，可却也不自禁跟着惶恐起来。

「爹地，莫小沫是故意挑此物时间点曝光普千秋的事情吗？」

陈翰抢话道：「很明显啊！趁着自己病，要了他们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三山瞪了陈翰一眼，陈翰赶忙噤声。

陈秋接着道：「只有决赛加上即将手术这个时间节点，舆论才会发酵到顶点，上头才能重视。即使有人再想保这好几个人，也不敢出手了。只一击，绝杀！快狠准！她要不是个明星，我真想把她招进机构。」

「诶？作何出来好多黑衣服的？保镖？」

沈夏正纳闷儿，就见视频里一个穿着得体戴口罩的人出现在了画面里。

「这个女人有点眼熟，虽然只漏了双双眸……是不是之前我们在一人酒会见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三山紧张地盯着屏幕心不在焉道：「邱兰芝，上次在三亚慈善酒会见过，挺低调的一个人。」

「哦，兰城科技那个，她怎么会在这？」

「她是莫小沫她妈，她不在医院在哪？」

沈夏：！！！不是身世清白没背景吗？？？

所见的是视频中的邱兰芝朝着现场的粉丝沉沉地鞠了个躬：「感谢大家……小沫手术结束了……」

（上卷.半死不活,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