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剁手
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那女人注意到自己此物样子也该放心了。
宋佳宜内心极度悲凉。
月城市中心有一家著名的私房菜馆,环境古色古香。
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独立的包厢,安静而有艺术感,前提是不出现突发的闹剧。
沈洲和唐然在经理的带领下走过长廊。在他们经过一个打开门的包厢时,一人玻璃杯猝不及防从里面扔了出来。
唐然动作利落的躲开,但沈洲的动作比她还快,直接把她揽进怀里。
玻璃杯被打碎在脚下的地板上。如果再迟一秒,很可能就打到唐然了。
经理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另一人女声从包厢里传来。
「杨麒风,我真是看错你了!」
听到此物有点耳熟的名字,唐然转头看去,正好注意到陈虹羽扇杨麒风耳光的一幕。
男的没动,脸硬生生被打得偏了过去。
月城地方不算小。随便吃个饭,也能撞见碰见碍眼的人。
唐然没有多看一眼,只一眼就收回目光。「走吧。」
她的声线虽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包厢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注意到她后瞬间变了脸。
尤其是看到沈洲之后。
但是沈洲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而是盯着唐然的脚踝,眼神中带着丝丝冷意。
唐然随着他的目光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被玻璃碎片划伤了,鲜血微微渗出。
沈洲侧身,冷冷的对经理说:「拿医药箱来。」
经理不敢有丝毫迟疑,匆匆离开了。
「疼吗?」沈洲皱起眉头,语气异常低沉。
唐然淡淡笑了。「这点小伤无妨。」
「四爷。」经理拿着医药箱匆匆赶来,用颤抖的手将医药箱递给他。
注意到沈洲弯腰要蹲下,唐然旋即拉住了他,说:「我自己来。」
但对方充耳不闻,拂开她的手,把她纤细的脚踝捧在手心。
这一幕,落在了在场的人眼中。随后大家注意到了一向偏执狠辣,不近女色的沈四爷,竟然愿意为一个女孩屈膝跪地,做这种有损身份的小事。
不仅是他们,唐然的内心也莫名触动。
「注意最近不要沾水。「
说完这句话后,沈洲渐渐地起身,眼神中的柔和之色在投向那间包厢的电光火石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看你手能够剁了。」
陈虹羽脸一白,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刚才一怒之下把玻璃杯扔了出去,没不由得想到正好砸到人。
而那人,竟然是唐然,为什么又是她?
一边能够让杨麒风对她念念不忘,一方面又和沈四爷纠缠不清。
真是个狐狸精!
唐然没有计较这些小事。注意到气氛变得僵硬,她伸手挽住沈洲的胳膊,低声说:「去吃饭吧。」
随即,两人来到预订的室内,经理连连道歉后,才带上门离开了。
当唐然点完菜,从落地窗往外看去的时候,陈虹羽正一人人出了门外。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她也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二楼。
她抬眸的瞬间,和她的目光相撞,四目相接,交错的目光下,空气中好似也弥漫起一股子火药味来。路灯的光线将她面上的每一条细微表情都清晰地展现出来。
嫉妒,厌恶,甚至还带着强烈的仇恨。
唐然依旧无动于衷,目光淡然的看向别处。
这家餐馆的招牌菜很有特色。沈洲盛好了一碗汤,放在唐然面前。「喝点吧,聚餐肯定没吃好吧。」
说真的,唐然真的没吃几口。她拾起勺子喝了两口,门就从外面被用力的推开了。
杨麒风站在大门处,面上有鲜红的掌印,他却不知自己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有多滑稽。
他直勾勾地盯着唐然,用沙哑的声线说:「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和你说两句话。」
还没等唐然回应,沈洲便将一只细心剥好的猪蹄递到她面前,还用心地蘸上了酱汁。
她张开嘴咬了一口,入口软香的味道让她满意地眯起了双眸。
沈洲扬起唇角,薄唇勾勒出一完美弧度,「好吃吗?」
「好吃。」
「那你渐渐地吃,我把骨头给你剔了。」
这种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无疑是深深地刺痛了来人的眼。
杨麒风正要上前,闻讯而来的经理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四爷,需要我把带人走吗?」
沈洲面无表情,低头处理手上的猪蹄,漫不经心的说:「这种事还用问我吗?」
经理恍然大悟了,假装礼貌地向杨麒风伸出手,「先生,请你出去,不然我只好让人强行带你走了。」
此时,杨麒风业已听不到别的了。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唐然吃沈洲喂给她的食物,两人之间亲密自然的互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脑子里的理智全都没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痛苦和愤怒,仿佛被整个世界背叛了。
他的脑子已经失去理智,他无法理智地思考和判断。他径直走向桌子,直直地盯着唐然。
这话可不是在吓唬人,没什么事是沈四爷做不出来的。
沈洲眼神中带着暴虐的森冷,如嗜血的野兽,声音阴厉冷沉。「在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唐然置于筷子,说:「杨先生,你有何话就直说吧。」
她不想破坏吃饭的氛围。
杨麒风像是燃起了希望,「我想和你单独……」
「不说就算了。」唐然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我男朋友会介意的。」
此话一出,原本聚集在沈洲周遭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望着唐然的侧脸,眼底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男朋友。
从她口中听到此物称呼感觉真好。
杨麒风瞳孔缩小,脸色难看到极点。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再呆下去只会成为更大的笑话。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走了。
「我为我父母曾经冤枉你下毒害我的事道歉。对不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唐然黑白分明的双眸里满是浓浓的厌恶,「还有别的吗?」
此时经理业已叫来了几个员工,打算直接扔人。
谁知,杨麒风向恶狗一样扑上前,按住桌子边缘,声嘶力竭道:「唐然,我心心念念了你这么久。你和谁在一起都好,为何偏偏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是他逼我和陈虹羽在一起的,要不是他我根本就不会放弃你。他说我要再继续纠缠你,他就对杨家动手了!你不要被他骗了!何京都六大世家,他就是一人不择手段的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话还没说完,一杯热茶迎面泼了杨麒风一脸。
唐然置于空玻璃杯,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经理。「把他扔出去,现在随即旋即。」
杨麒风被架了出去,迷迷糊糊中,最后一眼注意到的是唐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让他感到陌生无比。
杨麒风被架出去,重重的扔到了冰冷的地面。围观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知道自己完了,也清楚自己即将失去的不止是自己面子和尊严,大哥还有杨家的未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然重新倒满了茶,抬头看了看脸色阴沉的男人,扬起了眉毛。「别给我剥猪蹄吗,还是让我自己来?」
沈洲夹了完整的猪蹄到一人唐然的碗里,然后拾起边上的刀叉,开始把猪蹄里面的骨头去掉。
「你不介意他说的话?」
唐然蘸了一点酱,细细咀嚼,咽下去才说:「其实是我借着唐茹给我送的毒点心,顺手杨麒风解决此物碍眼的人。」
杨麒风想说的时候,她业已猜到了,想借此机会挑拨他们,这也太不自量力了。
沈洲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擦去了指尖的被骨头渣子刺破的血迹。「那你刚才作何会泼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维护你,不行吗?」
明知故问。
沈洲低笑一声,表情渐渐松动下来,起身从对面坐到唐然身旁。
「小然儿,我不喜欢别人觊觎你。」沈洲盯着她,低沉暗哑地说:「任何觊觎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消失。」
他剔的手指都扎破了,她总不好一人人全吃了吧。
唐然抬起眼睛,没有回应。转而夹起一只猪蹄,放到他嘴边。「要不要吃?」
沈洲张嘴就咬,嘴唇有意无意地含住了唐然的手指,舌尖微微舔着她的指尖。
唐然像触电一样缩回手,给他一人刀人的眼神。
吃个东西也不好好吃。
「你坐回去。」唐然伸手轻轻戳了沈洲腰间一下。
沈洲没有回去,径直搂住她的腰,毫不费力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乖,让我抱一会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然没动,听话的任由他贴着自己的颈窝,温热的气息从颈侧一点点扩散。
鉴于刚才的事,经理出去后便亲自把守在室内的入口,防止任何人闯入。
隔着一扇隔音不作何好的门,经理隐约听到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对话。
「你干嘛从我嘴里抢着吃?那些不够你吃的吗?」
「我喜欢吃你嘴里的。再来一口?」
「.沈洲,你一面去!」
经理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他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高冷狠厉的四爷居然……
这要是被四爷看到自己在门卫,会不会没了耳朵?!
晚上沈洲把唐然送回了酒店。
下车前,他俯身抱住她,在她唇上留下一人长长的深吻。
车内不时响起令人想入非非的声线,在静夜里暧昧而性感。
沈洲又啄了一下她的唇角,唐然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倦意,沈洲皱着眉头深情地摸着她的脸。
吻到最后,唐然松开了搭在沈洲肩上的手,原本平整的衬衫被扯出了几道褶皱。
「我送你进去。」
沈洲把唐然送到酒店房间。其实他想把人送到自己别墅,但怕小然儿不同意。
他只能被绅士送到室内,随后半阖着眸,无言地埋首在唐然的颈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然儿。」沈洲搂住她的腰,他的力气有几分霸道,语气低沉而暗哑。「我想抱着你睡,就一晚。好不好?」
唐然无法拒绝。准确的说,她无法拒绝沈洲这个人。
以至于当她躺在床上时,发现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床很大,她躺在右边,还剩下的空间也很大。
她的背微微一沉,后背被一个温暖的胸膛包围着。沈洲一手搂着她的腰,往怀里箍住报怨道:「说好给我抱的,还躺那么远。」
唐然抓着被子下角,渐渐地把身子抽回来。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昏暗的灯光下,沈洲的脸近在咫尺。
「我有些不习惯。」
沈洲的指尖玩弄着她散落在枕边的长发,唐然微微抖动着睫毛,盯着他。
四目相对,沈洲声线降了几度,眼里泛着深邃的光芒,「小然儿,有些事情我不会轻易越界,你是我女朋友,不是情人。我会注意分寸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然没想到沈洲会这么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之前说的话确实很暧昧,但她并没有怀疑他是别有用心,只是随着两人关系的变化,有些事情变得不可控了。
她不是一人保守的人,但她不能接受快速的发展。
「我恍然大悟了。」唐然轻声回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洲抚摸她的头发,完美无瑕的脸一点点放大,随即她的嘴唇又被堵住了。
唐然不清楚他吻了她多久,但是等到沈洲最后放开她的时候,她的意识业已变得模糊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夜深了,要是再继续下去,就会失控。
「沈洲,你别得寸进尺了。」唐然用被子直接把自己裹成春卷。
望着她绯红色的耳尖,沈洲黝黑的双眸尽力压抑着,沙哑地说,「睡吧。」
她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用略带喘息的声音问:「你有前任吗?」
沈洲立刻恍然大悟了她的话语中的深意。
他扬起一抹微笑,语气透露着漫不经心。「对于男人来说,有些东西是天生就会的。以前想了不清楚多遍,现在实践起来自然很容易。」
停顿了一下,他笑得更深了。「以后让你感受的机会多得是。」
唐然无语,留下「晚安」二字,毫不犹豫地回身背对着他。
将近十一点半,唐然忍不住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黑暗的环境下,沈洲来到另一侧,寂静的侧躺在她身边,用眼神描绘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轮廓。
似乎这还不够。他搂着她的腰,克制又隐忍地从眉心开始轻轻吻着她的眼睛,然后慢慢滑过鼻尖,再到她的嘴唇,最后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沉沉地地嗅着她身上的甜香。
这是沈洲多年来最稳定的一人晚上。
他抱着心爱的人儿相拥而眠,仿佛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此刻融为一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