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爆炸案 第五章 误导

「求求你！」

「快点开枪杀了吧！」

「我老伴儿有心脏病，禁不住吓的……」

老大爷颤颤巍巍地走向司马北，呼吸逐渐急促，面上泛起异样的潮红，猛然抓起司马北握枪的手，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枪口，轻声乞求道，「一百秒很快就过去了，别犹豫了！」

司马北身子一僵，怔怔地望着老大爷，眼神慢慢变得冰寒起来。

原本在警戒线外控制现场的马良见状当即奔了过来，冷冷地觑了一眼李云鹏，侧脸转头看向司马北道，「你理应不会真的开枪吧？这混蛋摆明了就是玩你，别上当……不管老大爷主观意愿如何，只要你真的开了枪，那就得背上杀人的罪名！」

司马北握着枪很稳，没有一丝抖动，说话的语气也很稳，「我知道。」

马良见司马北没有立即抽回手枪，眼皮微微一跳，咽了咽口水道，「我肯定不会坐视你开枪杀人，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你别在这儿捣乱了行不行！」老大爷忽地出声打断马良的话，指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道，「只剩下77秒了！快点开枪打死我啊！这位叫司马何的小伙子，实话告诉你，我其实没多久活头了，前些日子刚在医院里检查出肺癌，还是晚期！杀了我，换我老伴的命，很划算！」

「肺癌晚期？」司马北双眼微眯道，「是在华盛医院检查出来的吗？」

「是……现在不是纠结我在哪里检查出肺癌的时候，赶紧的，杀了我！」老大爷再次恳求道，「时间真的不多了！」

司马北面色平静道，「不急，放轻松……就算你想用自己的命换你老伴活下去，咱也得搞清楚一些基本问题。」

「何问题？」

「我还不知道大爷您叫何呢。」

「我姓傅，你能够直接叫我傅大爷就行了……」

「您老伴呢？」

「你问她姓何干嘛？你又没有拿枪指着她！」

「您最好别反问我，时间确实不多，咱们快问快答比较好。」

大屏幕下的李云鹏很适时地左右摇晃脑袋，好心地帮忙报数，「咯吱，咯吱……六十一，六十，五十九。」

傅大爷抿了抿嘴唇，急声道，「她姓刘。」

司马北随即追问道，「既然她有心脏病，你为什么要让她一人人坐飞机去H市？」

「她回老家帮我借点财物买药……现在进一趟医院，就得花不少钱，每个月光我的医药费就得好几千块。」

「你们应该有退休金和社保吧？医保也能报销一部分，还不够吗？」

「本来是够的，只只不过……」

「只不过您老伴只因前些日子被人忽悠着搞什么购物返利，结果棺材本全亏了是吧？」

傅大爷讶然道，「你怎么知道？」

司马北朝着傅大爷手上的扇子努了努嘴，「您那把扇子上有个商标，写着零元购三个字，我依稀记得那家平台上个月刚暴雷，卷跑了很多大爷大妈的棺材本……您身上这件阿迪屌丝衣服，脚上那双新白轮鞋子都是山寨残次品，也就只有零元购上能买到，连拼夕夕平台都不卖这种残次品。」

傅大爷瞄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倒计时，神情惶恐道，「厉害厉害……行了吧，快点开枪，就剩三十多秒了！」

司马北摇头叹息，「你先冷静一下……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老伴并不是回去帮你筹钱治病的，她理应是在上飞机前才告诉你会坐那趟航班的，对吗？」

傅大爷微微一愣，轻轻微微颔首。

司马北继续道，「U3576航班在网上有个别称，叫致命航班……每年这段时间总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命案，警方也曾调查过，但最终大多以意外结案。我猜测你老伴在乘坐这趟航班前，肯定购买了许多意外保险。出于败光你们所有棺材本的愧疚心理，她就是想用自己的命来换取理赔金，让你有财物治病，能多活一段时间。」

马良快速翻看了一下资料，目光在傅大爷老伴购买意外险的记录上停了下来，扭头转头看向司马北道，「十三分意外险，总共理赔金额高达五百万……受益人全都是傅军。」

正当傅大爷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位警员快步来到马良身旁，将手上的一叠资料递了过去，而后在马良耳边轻语几句，默默地退回警戒线外。

傅大爷面色一僵，低垂着脑袋道，「她作何这么傻……」

司马北望了望大屏幕画面里的老妇人刘大妈，意味深长道，「我倒觉着她并不傻……这里面有不少问题值得细细斟酌，就算那趟航班是所谓的致命航班，她凭何觉着自己会是出意外的那一人呢？」

马良皱了皱眉，「你是说……」

司马北又一次摇了摇头，轻声感叹道，「我何都没说，只是大概猜出这一人小游戏真正的考验内容了，还有十五秒，时间差不多了……」突地抽回手枪，掂了两下，反手将黑色TP9手枪递给傅大爷，「既然要做出选择的人是你，那这把枪就不该是我握着……动手吧，你要是想让你老伴的算计落空，那就开枪打死你自己！」

马良惊声道，「司马北！你清楚你在干何吗！」

大屏幕下的李云鹏见状忽然厉声道，「你这是作弊！想清楚，我是让你开枪打死他，如果他拿枪自杀的话，飞机上那老太太可就……」

司马北竖起一根手指放于唇前，面无表情道，「嘘……现在只有十秒了！」

不等李云鹏说完，傅大爷突地一把夺过手枪，看了看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和画面里的老妇人，闭上眼睛，极其果决地扣动扳机，惨然笑言，「可惜了，我也该多买几份保险……」

啪！

黑色手枪发出一声脆响，却并没有迸出什么火花，自然也就没有子弹射出。

傅大爷浑身僵硬地闭着双眸呆了几秒，发觉自己的脑袋并未开花，睁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黑色手枪，愣愣道，「假的？」

忽地不由得想到什么，傅大爷速即抬头望向大屏幕，瞧见倒计时停在最后一秒，画面里的老伴儿也没有被枪杀，这才松了一口气，满脸困惑道，「作何回事？」

司马北嘴角微微上扬道，「这把枪当然是假的……我刚才掂了一下，比真正的 TP9轻了大约 12克，仿的技艺很高超，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假的就是假的，握在手里的感觉就不像是真家伙！」

马良置于不知何时拔出的配枪，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好险……特么的，我刚才差点就真开枪了，废了大爷一只手也好过丢掉性命强。司马北，下次再有这种状况，你特么能不能稍微给我点暗示，老子差点被你吓成神经病！」

司马北没好气地瞟了马良一下，「总共就一百秒，我还得给你暗示，以你那迟钝的大脑，估计至少得花个好几分钟才能反应过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斜眼转头看向李云鹏，撇了撇嘴道，「现在你该兑现你的诺言，我很好奇在信号都被屏蔽的情况下，你如何让我和李山河成功连线！」

李云鹏砸吧一下嘴巴，「不着急，在放送奖励之前，你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下，你到底是作何识破的……我的意思是即便你发现了那只枪是假的，为何没有自己开枪，而是把枪交给了这位大爷。」

司马北抽了一口香烟，缓缓答道，「很简单，是你自己告诉我答案的。」

李云鹏眨了眨眼睛道，「我告诉你的？」

「你刚才说此物游戏的选择权不在我手里，那么这把枪自然也不该在我手里……傅大爷和他老伴儿是零元购的受害者，即便你再作何丧心病狂，理应也不会真的要杀了他们，是以此物游戏只是考验傅大爷在知道自己能得到五百万理赔金后，还会不会选择让他老伴儿活下去。」

司马北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你一开始让我去找到那把枪，要我开枪射杀傅大爷，这些都是你在刻意误导，就像一道题里面的陷阱条件……要是我真的扣动扳机，那才是大错特错！」

李云鹏微微颔首，「果然骗不了你……」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吸吸鼻子道，「但你有一点说错了，谁说我不会真的杀了他们，刘大妈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想弥补自己一时糊涂犯下的过错，我此物人向来喜欢成人之美，作何会让她灰心呢！你猜……飞机上那把 TP9是真的还是假的？」

话音一落，一声枪响陡然炸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抹鲜红几乎在枪响的这时泼溅在特写镜头上！

画面剧烈抖动几下，而后彻底消失。

大屏幕上黑沉沉一片，什么影像也没有。

「你个王八犊子……」傅大爷脑中立时一片空白，一脸愤懑地骂了半句，而后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马良眼疾手快，立马凑上去扶住傅大爷，伸出右手食指，探了探傅大爷的鼻息，吐出一口浊气道，「还好只是气晕了，没死……」

司马北微微嗯了一声，看着两名警员匆匆赶过来将傅大爷抬上救护车，扭转脖子，直勾勾地盯着李云鹏道，「你死定了，谁求情都没有用，就算你有精神病鉴定也不行……我说的！」

李云鹏不以为意地瘪了瘪嘴，「放轻松，这才方才开始呢……现在准备接收你的奖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