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刚垂着头一路从渔人码头出了来,心不在焉地穿过食街。他望着那些大排档摆在外面的烧烤架,上面的烤串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自从他母亲生病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外面吃过夜宵,玩过游戏。
他目不斜视,加快脚步想早点回家,蓦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线很熟悉,他往四周瞅了瞅,并没有看见熟悉的人。
苏其其从杜小刚背后窜出来,「嗨,杜小刚,这么巧,又遇见你了,走,我们吃烧烤去。」边说着边拉着他走回桌子旁。
「这是我同学杜小刚,这是魏大哥和季大哥。」苏其其为他们相互介绍完之后又点了很多烤串。
季平看不下去她又点了那么多,便说:「你点那么多,吃得完吗?」
苏其其大手一挥:「没事,尽管吃,叔买单,吃不完再打包走。」
魏风没说话,他给杜小刚倒了一杯酒。
苏其其看见了大声说:「他也未成年,不能喝酒。」
魏风淡淡地说:「他是男孩子,能够喝。」
「那万一他喝醉了呢,怎么办?」
「季平会送他回家。」
苏其其委屈地看着季平:「他这区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我要上诉。」
季平喝了口酒,回她一句「上诉无效」。
苏其其撇了撇嘴,转过去招呼杜小刚多吃点,又问道:「听温雅说你妈妈生病了,阿姨现在好了吗?」
杜小刚失落地回道:「还没有......」说完一口气喝光了杯子中的啤酒,喝的太急呛到了又咳起来。
「哎,你喝慢点,你放心,阿姨不多时就会康复的。」
杜小刚终于平复了咳嗽,担忧地说「我也这么希望。」
苏其其又开解他:「其实生病的人心情要保持舒畅愉快,这样病才好得快。过几天有阿惠的演唱会,我们带阿姨去听听歌,散散心吧!你放心吧,我大哥手里有好几张票,都是免费的,到时候我们和温雅一起去。」
杜小刚听了她的话心里有点松动,「过两天我要陪我姐姐去北京一趟,大概要呆四五天,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演唱会?」
苏其其在心里算了算,「演唱会7月5日才开始,你们来得及的。」
「好吧,那等我妈妈身体好一点了,我陪她去听听演唱会,她喜欢阿惠的歌,说不定听了以后心情舒畅会好得更快。感谢你,苏其其。」
「甭客气。」说完心里寻思着要找大哥多要几张票才行。
苏其其今晚上吃得可痛快了,她满意地回到室内,没多久她的肚子就翻江倒海,她快速跑去厕所。拉了一次之后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时,结果又开始闹肚子了,如此反复三次,苏其其只好叫陈妈给她找来两颗止泻的药丸,吃了药这才总算安静了,苏其其又叮嘱陈妈不要说出去。
最后从未有过的喝酒的杜小刚果不其然地喝醉了,季平送他回家,而苏其其依然是司机来接她回家的。
第二天早晨,苏其其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去吃早餐。
章楚楚关心地追问道:「其其,你是不是昨晚又玩游戏到很晚了?」
苏其其瞅了瞅章世威,才说道:「没有呢,就是没睡好。对了,姐姐,头天高考成绩出来了吧,你考得怎么样?」
曾丹笑容满面地说:「楚楚考了659分。」
苏其其惊喜地叫到:「哇,姐姐,你太棒了,都可以进清华北大了,你太牛了!」
其他人也都由衷地替她开心,苏其其又追问道:「姐姐想好志愿怎么填了吗?想选什么专业啊?」
曾丹又笑着说:「自然选工商管理了,毕业以后就到机构帮忙。」
「妈,我不想学工商管理,二哥不是毕业了吗,叫他去机构帮忙好了。」章楚楚抗议道。
章世威立马也抗议:「我不去,我要自己开机构。」
曾丹听了欣喜地问:「你想开什么样的公司啊?」心里感慨臭小子终于做正经事了。
「到时候你就清楚了。」章世威冲她抛了个媚眼,笑嘻嘻地说。
苏其其夹了一个叉烧包放到章楚楚碗里,说:「姐姐多吃点,前段时间辛苦了。等吃完早餐我帮你参谋参谋填志愿啊。」
曾丹不管他开何样的机构,只要他上进有自己的事业就行。
章世威在一旁打岔:「你别捣乱了。」
苏其其瞪他一眼又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章世威冲她龇牙咧嘴地笑。
吃完早餐以后,苏其其才跟章世诚说:「大哥,7月5日阿惠的演唱会是辉煌影业承办的,你帮我弄六张门票吧。」
「你要那么多张门票干什么?」
「唉,在家很无聊的,我和同学一起去听听演唱会。感谢大哥啦!」苏其其两手合十拜托道。
「好,夜晚回来拿给你。」章世诚摸摸她的头就坐上他的法拉利走了。
苏其其回到客厅,上班的都走了,只有二舅妈和姐姐在研究志愿书,大舅妈在一旁看报纸。苏其其跑过去和二舅妈她们一起研究了会志愿怎么填写,随后看见大舅妈放下报纸去楼上了,也跟了上去。
苏其其跟着朱晓莲进了书房,朱晓莲追问道:「其其跟着我到书房,有何想要跟我说的呀?」
「嘿嘿,没何事,来给大舅妈做做按摩啊。」
朱晓莲也不继续问,看她上前给她捏捏手臂,捶捶肩头,陪她说说笑。
一刻钟之后,苏其其坐在她面前,问她:「大舅妈,我妈妈真的是死于心脏病吗?」
朱晓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说:「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苏其其看着她的双眸,认真倾听着。
「你妈妈其实没有先天性心脏病,也不是死于心脏病发,她是跳江自杀而亡。」
「可是我听说当时并没有找到尸体啊。」
朱晓莲也没追究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接着出声道:「那天刚好台风过境,下着雷阵雨,风大雨也急,珉江水位上涨,水流湍急,给施救人员的打捞工作带来很大的困难。警察同志还派人沿着江边一路搜索,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有找到天心。」
「尽管没有找到,然而并不能说明我妈妈就死了啊,为何后来外公给她办了葬礼?」苏其其又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你舅舅说,天心从小就很乖巧懂事,唯一一次不听你外公的话就是背着家里人和一个外省人谈恋爱,直到她大着肚子赶了回来,我们才清楚这件事。你外公不同意天心和那人结婚,劝她把孩子打掉,和那人分手。天心死活不肯,再加上当时她的肚子已经快六个月了。于是你外公把她关在家里,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直到她怀胎十月生下了你。你生下来以后,有一段时间你外公和天心的关系有所缓和,毕竟那么久了,又看到你这么可爱,父女之间能有多大的仇恨,何况你外公最疼你妈妈了。后来你三个月大的时候,有一天早晨,天心趁大家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那天台风来临,人们基本上都呆在家里不出去,你外公派人出去找了很久,终究在珉江边上找到了天心的鞋子。那双鞋子是天心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外公专门从法国给她定制的。天心跳江之前曾打过一个电话给你外公,说抱歉他多年来的栽培和疼爱,她也知道了那个男人是骗了她,她说她很后悔没脸回家,希望你外公能好好照顾你,把你养大成人。之后就挂断电话了,你外公接到此物电话之后就派人出去找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我从来没见过你外公那么难过,失魂落魄像变了一人人似的。大家都说那天水流太湍急,尸体早已被冲走了。可是你外公还是坚持寻找了三天,最后不得已才放弃。」
朱晓莲停下来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天心是未婚生子,在那年代,影响异常不好。是以你外公才决定对外宣称你母亲死于心脏病发,你的父亲也是得病而亡。」
苏其其听完以后陷入难过之中久久不能自拔,难过外公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母亲遇人不淑,难过自己从小就缺少母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