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设计

就象姚启圣给吴远明分析的那样，现在的大清国朝廷已经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以康熙和孝庄为代表的皇帝派占据天时，控制全国大部分官员和军队，实力最强；鳌拜占据人和，把持六部和一半在京官员，控制部分外地军队，实力次强；第三股力气就是吴远明的好老爸吴三桂了，吴三桂虎踞边陲，手中军队虽然不多，却都是长期在边陲征战的千锤百炼之军，战斗力不容小视，还有西选官控制全国约两成地方民政，实力尽管最弱，北京却鞭长莫及，占据绝对的地利。而且相比康熙和鳌拜，吴三桂又占一个优势，那就是吴三桂是汉人，这点尽管在吴三桂臣服清廷时没什么效果，可是到了吴三桂举兵造反的时候，那就没有人敢打保票不会没作用了。

这三股力气中，虽然康熙的皇帝派最强，但并没有占据绝对优势，一旦鳌拜和吴三桂联手，两家合力之下，至少能和康熙打一个平手，所以姚启圣才敢向刘玄初打包票，担保康熙不会追究吴远明擅杀沐王府叛徒，也不会追究吴远明包庇沐王府反贼之罪——毕竟沐王府的头号仇人是吴三桂，杀父之仇可是人生头号必报之仇，康熙或许还巴不得最近屡屡给他添乱的吴应熊沉迷于沐萌的美色，随后被沐萌用美人计一刀宰了喂狗。而朝廷最终的态度也正如姚启圣预料，对迎春阁发生的事全然是装聋作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等着挑动康熙和吴三桂决裂敌对的鳌拜空欢喜了一场。

朝廷不找吴远明算帐，不代表吴远明就会没事偷着乐，至少把接好肩骨的沐萌接回家后，吴远明就当着沐萌的面拍胸脯发下毒誓，「老婆，你放心，陷害你们那胡宫山，我一定想要了他的狗命！为你出气报仇！」

「谁是你老婆？」直到此刻，沐萌才有机会驳斥吴远明的险恶用心，沐萌强忍住肩部断骨处的剧疼，红着脸向吴远明出声道：「虽然我感激你把我们从鞑子手里救出来，但你不要痴心妄想，更不要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要忘了，我们两家还结着深仇。」

「嘿嘿，呵呵。」吴远明被沐萌比做癞蛤蟆也不生气，傻笑着一双色眼只是在沐萌面上胸上乱转，不时还偷偷咽几下口水。看得沐萌俏脸通红，沐神保火冒三丈，沐神保霍然起身身来，阴沉着脸出声道：「吴应熊，请你对我妹妹尊重些，今日你对我们的恩情，沐神保不会忘记，他日若是你再落到沐王府手里，定然饶你三次不死。或者你遇到危难，只要沐王府在场，我们一定救你三次性命，以报你今日之恩！但三次过后，我们沐王府和你就恩断义绝，咱们的仇怨，重新算！」

皇甫保柱的伤也包扎得差不多了，见沐神保说话狂妄，忍不住出言讽刺道：「好大的口气，饶我们世子三次不死？我们世子饶你们三次不死还差不多吧？」吴远明却深知人生无测这个道理，忙收会紧盯沐萌的眼珠子拦住皇甫保柱，向沐神保拱手道：「沐大哥，多谢你的金口玉诺，他日吴应熊若是遇到危难，还望沐大哥鼎力相助。」

沐神保仅有二十一岁，而吴远明业已过二十九快三十了，但吴远明对沐神保还是张口大哥闭口大哥，其无耻用心尽人皆知，沐神保如何听不出来？可沐神保今日的确欠了吴远明的大人情，也不好意思太过发作，仅是一面搀起沐萌，一边向吴远明说道：「吴应熊，今日的事再感谢你一句，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告辞了。」

说罢，沐神保搀着沐萌就走，沐萌红着脸眼角微微一瞟吴远明，也是跟着往外走。吴远明忙拦住他们，「沐大哥，沐姑娘，请留步，你们千万不能走。」沐神保误会了吴远明的意思，眉毛一挑就发作道：「作何？你还想强留我们吗？是想杀还是想剐？」

「沐神保，休得无礼！」皇甫保柱大怒在向前，吴远明忙摆手让皇甫保柱下去，向沐家兄妹解释道：「沐大哥，沐姑娘，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留你们，是因为你们沐王府已经被鞑子盯上，又出了个叛徒白凌松，他肯定已经把你们在京城所有的藏身地出卖给了鞑子，你们不管藏在彼处，都逃只不过鞑子军队的追捕。现在整个北京城，也就是我家里没有鞑子敢闯进来，是以你们只有住在我家里才最安全，然后再慢慢想办法逃出这北京城。」

沐神保和沐萌对视一眼，都觉着吴远明说的话有道理，然而要住在吴远明这条摆明了对沐萌不怀好意的色狼家里，沐家兄妹可就得迟疑一会了。沐萌对吴远明印象还算不错，红着脸向吴远明问道：「我们是你家的大仇人，住在你家里你爹会答应吗？」沐神保考虑的却是不仅如此一事，忧心道：「北京城是鞑子定的国都，守备之森严天下第一，我们又被鞑子盯上，作何才能逃出去？」

「没事，我老爸远在云南，就算他不同意也管不了我。」吴远明一拍前胸，大大咧咧的出声道：「至于逃出北京城，这你们更不用忧心，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我老爸派进京进贡的队伍就要回云南了，你们跟着我老爸的军队一起出京，借鞑子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搜查袭击我老爸的军队。只要你们出了北京城，到了安全的地方，你们想怎么走都行了。」

「这……好吗？」沐神保有些迟疑，他倒不是怕吴远明会乘机对他们下毒手——吴远明想杀他们早就杀一百次了，沐神保所忧心的只是他妹妹而已，但吴远明接下来的话却让疑惑尽解。吴远明刚才一贯紧盯着沐萌的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阴阴的出声道：「你们放心，我不是让你们白领我的情，我留下你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借你们的手，在这几天帮我杀掉胡宫山这个叛徒，我想你们不会拒绝吧？」

「好吧，胡宫山收买白凌松，在迎春阁又杀害我们的同伴，这仇我也要报！」沐神保终于被吴远明说得心动，点头同意留下，「我帮你杀掉胡宫山，就算付给你的房租，但其他的事，一律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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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了沐家兄妹留在家里，吴远明总算是勉强置于心来，沐萌不仅武艺高强，同时也是在吴远明前世今生中唯一一个对吴远明好的女人，吴远明恩将仇报，坏心眼自然打到了沐萌头上，剩下的，就看吴远明如何向沐萌献殷勤了。而此物时候，已经是康熙八年正月十三下午申时，距离吴远明代父晋见康熙催讨军饷只剩下一天多时间，是以吴远明尽管又累又饿也没有去休息，又和姚启圣、刘玄初回到书房，商量催讨军饷的事宜。

「世子请看，今日早上，班布尔善派人送来了这个。」刘玄初微笑着将一张长宽不满三寸的纸条递给吴远明，吴远明接过一看，见纸条上仅写了两段话——成功，鳌拜已同意在朝议上帮你说话！吴远明顿时大喜，鼓掌道：「好，班布尔善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鳌拜那老小子终究被说动了！这会到了朝廷上，有他小麻子的好看了。」

吴远明并不清楚的是，为了写这两段话，班布尔善可是在鳌拜家里把口水都说干了，花了一夜功夫才说得鳌拜回心转意。当然，鳌拜一系的其他官员也功不可没，鳌拜尽管明知这是吴远明的贿赂腐蚀之功，但鳌拜也不能驳包括亲弟弟在内的所有亲信面子——毕竟鳌拜想要登上皇位，离不开这些人的拥戴。加上鳌拜自己的私房财物在聚丰银号事件中损失惨重，也想借这个机会捞赶了回来，这才有了班布尔善的这张纸条。

「先别开心得太早。」姚启圣冷冷的给吴远明泼冷水道：「鳌拜和康熙敌对多年，康熙不可能没考虑过鳌拜临阵倒戈，肯定准备了应对手段。你要想康熙接受你们吴家的敲诈，还得多想些办法。」

「义父，你老人家是洞庭湖里的老麻雀，官场上的老油条，你有什么好主意，就请尽管指点孩儿吧。」吴远明嬉皮笑脸的向姚启圣问道。姚启圣先微笑着敲一下吴远明的脑袋，教训吴远明的比喻不当，然后才阴笑着出声道：「要想朝廷接受你们吴家索要的军饷数目，除了要争取鳌拜一系的支持外，康熙手下的官员你也得想法拉拢，只要朝会上有六成的官员支持安抚吴家，康熙即便不想同意，也不得不考虑后果了。否则的话，你们吴家加上鳌拜，只不过只能和康熙打一个平手，被康熙砍价也理所自然了。」

「还有那户部尚书王煦，也是个麻烦人物。」刘玄初提醒道：「我们索要的军饷数目一向上奏，那个老顽固铁定会力谏反对，说不定会玩出撞死在金銮殿上的死谏，而我们这边可没有谁能有这么大的勇气，到那时候，我们的气势就落下风了。」

「此物容易，反正我手里现在也有人了。」吴远明原先是想拉拢王煦为自己所用的，只可惜吴远明的几万两银子撒出去，王煦连起码的上门致谢都没有，吴远明也就不抱多少指望了，「听说那王煦家中连个仆人都没有，就在三间破草房里，我随便派个杀手去把他干掉，就不怕他在朝会上捣乱了。」

「天真！」姚启圣没好气的说道：「王煦是朝廷清官的代表，他在这关口被人杀了，谁猜不到是你下的手？将来名士清流谁还会服你？没了他们的支持，将来你想用一帮贪官污吏替你治天下吗？」话虽如此，但姚启圣自己也不是何好东西，向吴远明耳提面命道：「想杀这样的清官，你首先要杀的是他的清名，只要他的清名一毁，你作何杀他都不要紧了。」

「可那油盐不进的老顽固不贪财不好色，身为一品大员，一日三餐全以青菜豆腐下饭，这样的人名声作何毁？」刘玄初勉强算是个谦谦君子，最怕遇到这样的人，也拿这样的人没办法。

「没关系，让我想想。」吴远明摆摆手，低头琢磨起来。吴远明做这种事是最有经验的，他在二十一世纪当交警副队长的时候，手下就有那么一个从不吃贿赂的交警，当时没少给吴远明制造麻烦，不过在吴远明把他骗到娱乐城喝了一次酒——酒里当然有特殊作料，拿到了他和小姐快活时的照片后，那个交警也就被吴远明拖下了水。不一会后，吴远明一拍手掌，奸笑言：「有了，这回我要借此物机会，让他彻头彻尾的声名扫地，让他在京城无法立足，乖乖的到云南去给我老爸卖命！」

「说来听听，什么主意？」姚启圣和刘玄初都清楚吴远明耍鬼点子的本事，全都竖起耳朵想听吴远明又想出何断子绝孙的馊主意。可吴远明正要开口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动听的声线，「吴大哥，吴大哥，惠儿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