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荣华从容地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顺手就在路边买了一顶帷帽戴在头上。
柳氏的娘家乃是商贾之家,就住在离镇国公府三条街远的地方。
冠荣华沿途随便打听了下,便找到了柳家。
当她到的时候,恰好看见柳氏带着丫鬟婆子进入柳府,柳氏那面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仿佛这桩婚事已经成了。
冠荣华注意到这一幕,嘴角勾了勾,接下来还有让你更好笑的。
她伸手捏住帽沿,轻轻地压了下,然后回身绕到柳府的侧门。
毕竟是商贾之家,是以戒备并不是作何森严,冠荣华随便躲闪了下,便将府里的家丁全数避开。
柳氏此刻正大堂同柳家现任家主,也就是柳氏的哥哥柳涛说着结亲的事。
冠荣华只是淡淡督了一眼,就去找柳大公子的院子。
在靠近一个院子的时候,一阵哭得比小孩子还要伤心的声线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要吃糖糖,吃糖糖嘛!」
声线是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但是不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是异常幼稚。
这就是柳大公子的院子。
冠荣华悄然翻墙进去,就近躲在一人假山后面。
只见一人穿着身材健硕的男人穿着一身长袍,正坐在地上泼皮耍赖。
这就是柳大公子,柳睿。
男人哭得很是难过,带着哭腔,「睿儿要吃糖嘛,娘亲给睿儿糖好不好?」
在他的面前蹲着一人中年妇人,柳夫人一脸的心疼,「睿儿,你最近牙疼大夫说了你不能吃糖,你忘记了吗?」
柳夫人摇摇头,伸手安抚地拍着柳睿的后背,「等你牙不疼了娘亲再给你买糖好不好?」
一人丫鬟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夫人,老爷让你赶紧去前厅一趟,有要事相商。」
柳睿使劲地摇着脑袋,手脚不停地乱挥舞,「睿儿要吃糖,就要吃糖嘛!」
柳夫人回过头,「老爷有没有说是何事?」
丫鬟微微颔首,「是同大少爷有关的。」
「嗯,我这就过去。」
柳夫人点点头,随后一脸心疼地望着柳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睿儿你乖些许,爹爹找娘亲有事,娘亲下次再来看你。」
柳睿生气地别过脑袋,「娘亲不给睿儿吃糖,睿儿就不喜欢娘亲了!」
柳夫人默默叹了口气,抬眸看着其余下人,沉声道,「把少爷送回室内,照顾好他。」
下人们齐齐点头,随后去将地面的柳睿拉了起来。
柳夫人见状,这才跟着来禀告的丫鬟走了。
随着柳睿被带回室内,冠荣华也从假山后面悄然移动到窗口下面。
「少爷,你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小的们先告退。」
柳家的下人对柳睿还算恭敬,将人带到室内坐好,然后才出了房间。
冠荣华抓住机会,从窗口一下子翻了进去。
室内里还在生闷气,望着旋即就要哭出来的柳睿被动静吸引,抬眸就看见冠荣华,瞬间眼前一亮,「漂!」
他才方才吐出一个字,就被冠荣华用银针刺中哑穴,瞬间说不出话。
「啊?啊……」
柳睿张着嘴吼了几声,然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一时震惊地摸着自己的脖子,眼里流露出惊恐。
冠荣华取掉头上的帷帽,朝着柳睿走了过去。
柳睿吓得想要回退,但是还没有退到半步,就被冠荣华摁住肩头。
尽管他的块头要比冠荣华大上许多,然而却丝毫动弹不得,脸上的惊恐更深了。
冠荣华伸手探了探柳睿的脉象,一切如常,还真是摔坏了脑袋。
「你认识我吗?」
冠荣华追问道。
柳睿摇了摇头。
冠荣华:「那你可要记好了,我叫冠荣华,你父母准备让你娶我,你想娶吗?」
柳睿一时间没有动作,仿佛在思考何是娶,何是不娶。
冠荣华暗了暗眸光,从袖中将实现准备好的药瓶取了出来,「你不懂不要紧。」
她将瓶塞拔掉,将药瓶凑到柳睿的鼻子旁让他闻了闻。
刺鼻的味道让柳睿瞬间就撇撇嘴转过头去。
也就是在这时,冠荣华忽然将药瓶里的药全都灌进柳睿的嘴里。
柳睿瞪大双眸,想要吐出来,但是冠荣华伸手摁住他的下颚,往上微微一按,嘴里的药便一点不剩地进入柳睿的肚子。
做完这些,冠荣华便放开了柳睿。
所见的是柳睿一人劲地干呕,但是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几秒过后,柳睿忽然脚下一软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面上写满了难受,却叫不出声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冠荣华蹲下去,「我再问一遍要不要娶我,要是娶的话,你就点头,不娶就摇头,嗯?」
柳睿虽然只有几岁的智商,然而还是能够听恍然大悟。
「娶吗?」
冠荣华的声线像极了一人拿着糖果诱骗小朋友的人贩子,只是用的不是糖果而已。
柳睿痛得脑袋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使劲地摇头。
冠荣华并没有因此就收手,她将手放在柳睿的肚子上,「娶吗?」
柳睿一脸的迷茫,迟疑地点头,瞬间瞪大双眸。
所见的是冠荣华陡然按了下柳睿的肚子,瞬间就把柳睿疼得快要满地打滚。
「娶吗?」
这一次,柳睿使劲地摇头。
「真的不娶吗?」
柳睿使劲全身的力气摇头,生怕冠荣华会错意。
见状,冠荣华方才收手,「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要是我知道你哪天说错话的话……」
冠荣华面上露出些恐怖的表情,吓得柳睿连连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硬生生憋着不哭出来。
看着柳睿这副模样,冠荣华忽然有些唏嘘,瞧她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只不过,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冠荣华略微勾勒下唇,一根银针瞬间扎进柳睿的肌肤里。
所见的是柳睿眼皮耸搭了下,随后便重重地倒在地面,发出细细地鼾声。
做完这些,冠荣华便霍然起身身,将药瓶重新放进怀里,戴好帷帽,离开柳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从她离开柳府开始,便有一个身影在后面默默跟着她。
冠荣华并没有直接回镇国公府,而是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些需要用的药材和银针。
刚刚从药铺出来,冠荣华就看见站在这个地方等候多时的暗一。
冠荣华走上前去,嘴角微勾,「原来跟了我一路的是你啊!」
她并非没有发现有人跟着她,只是此物人对她并没有恶意,所以也就没有理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打算等要回府的时候再把人甩掉。
暗一看着冠荣华,拱了拱手,「冠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说完做出请的姿势。
冠荣华顺着他手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一处酒楼。
慕胤宸这是要做什么?
「冠小姐请。」暗一又一次重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走吧。」
冠荣华将手背在背后,淡淡颔首。
正好她最近研究焚心解药的时候遇到点问题,正好能够再把把脉,看看情况。
暗一带着冠荣华直接就到了酒楼的顶楼包厢。
「请。」
暗一将包厢的房门打开,邀请冠荣华进去。
冠荣华微微颔首,抬步走了进去。
当她进入包厢,暗一就将房门关上,冠荣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微微敛眸,「六皇子就不用白费功夫了,若七公主不来亲自请臣女,臣女与六皇子的契约便暂缓执行。」
她的眼前是一人镂空的屏风,隐约可以看见坐在屏风后面的慕胤宸。
「本王只是恰好在这儿吃饭,见冠小姐在外面,就让暗一将你领上来。」
所见的是屏风后的人徐徐霍然起身身,然后走了出来。
慕胤宸今日穿的是一件绣着翠竹的青色长衫,袖口领口处都用金丝线镂出祥云的图案,看上去既显矜贵,又不失儒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胤宸看着冠荣华手里拿着帷帽,「本王本以为放出抱你回城的消息便能阻止柳氏为你说媒,没想到还是算漏了一步。」
慕胤宸也是才得知柳氏准备将冠荣华嫁给柳家的痴呆大公子,正准备让手下人处理好此事。
便听人来报,冠荣华已经自己动手解决。
慕胤宸打开手上的折扇,「冠小姐手段果真不一般,竟然直接给柳大少爷用毒,让他不敢迎娶你。」
「六皇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臣女好像并没有对柳大公子用毒吧!」
冠荣华面上露出戏谑的笑,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那不过就是些泻下药,臣女见柳大公子腹中积食,乃是蛔虫所致,便一时心软,为柳大公子治了下病。」
她可没有说谎,那瓶就是泻下药,痴傻之人并不会控制自己的饮食,所以多有积食蛔虫。
而柳睿因为柳夫人宠溺,积食就比别人都要重些,症状也就更加严重。
等柳睿醒过来,排泄一两次也就没事了。
只不过就是个傻子,没必要往死里整。
闻言,六皇子眸光微闪,没不由得想到冠荣华竟然会是这样作为。
他亦找了把椅子落座,抬眸望着冠荣华,「昨日皇后召你进宫的意图,你可清楚?」
冠荣华耸耸肩,「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有什么难猜的?」
「那你作何打算?嫁给太子,亦或是本王?」
慕胤宸说道最后一句,稍微顿了顿,幽暗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冠荣华。
闻言,冠荣华先是浅笑一声,随后抬眸转头看向慕胤宸,极其清醒,「实不相瞒,群殴谁都不想嫁。」
「不论你们之中的哪一个,都是皇室中人,我一旦嫁了,就代表着站队,往后的日子都不会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