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贞颜眼神瞬间落在慕胤宸的身上,却见他并没有何变化,心里更加紧张,情蛊已经给殿下服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起效?
在她惶恐的时候,慕胤宸业已走到男人面前,幽暗的眸子泛着寒光,声音冷冽,「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直视慕胤宸的眼眸,眼里带着邪气的笑,「六皇子已经服下情蛊了吧,现在感觉如何……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慕胤宸便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着:「回答本王的问题。」
「你、休、想!」男人额角的筋脉已经凸起,然而依旧嘴硬得很。
冠荣华就坐在一旁望着,单手撑着下巴,手里拿着茶杯,「既然敢在六皇子府下药,又作何可能问出主使,殿下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慕胤宸转眸转头看向冠荣华,挑眉追问道:「冠小姐有何见教?」
所见的是冠荣华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朝着男人走了过来。
「你是谁派来的人,并不重要,况且就算你不说,难道就查不出了吗?」
冠荣华微微眯起眼睛,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这根银针上面何也没有,然而要是扎进你的穴位,你将会痛不欲生。」
她一面说,一面露出一抹邪佞的笑。
见状,冠荣华拿着银针走上前去,就在银针即将扎进男人肌肤的时候,她忽然手抖了一下,银针落在地面。
男人看着银针,丝毫没有惧意,像他们这种人,些许痛苦是无法让他们开口的。
「哎呀!」
冠荣华故作震惊的一声,赶紧捡起银针,但是银针上还是沾染了灰尘,「银针脏了可作何办!」
「要动手就赶快,少在我面前演戏!」
男人桀骜的眼眸盯着冠荣华,已然做好了准备。
「不不不。」
冠荣华撇了撇嘴,「尽管是逼供,但是作为一个医者,沾染灰尘的银针还是不能用的。」
说完,他回身转头看向身后方的慕胤宸,眯笑着眼:「殿下,劳烦你替我倒一杯茶水过来,多谢。」
慕胤宸不清楚冠荣华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但是还是照做了。
冠荣华看着满满的一杯茶水,「水太多了,殿下还是喝掉些吧。」
慕胤宸微微蹙眉,望着手里还有温度的茶水,逐渐抬起手放到嘴边。
「殿下不要喝!」
宋贞颜脸色瞬间一边,出声制止慕胤宸,并且快步上前将茶水夺了过去,摔翻在地面。
见茶水尽数打翻在地,宋贞颜长舒了一口气。
「啪、啪、啪!」
冠荣华忽然拍起手掌,将银针丢在地面,之后便朝着宋贞颜走了过去。
宋贞颜面上还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望着冠荣华拍掌朝自己走过来时,还有些许迷茫。
所见的是冠荣华弯腰从地面捡起一块茶杯的碎片,语气悠闲,「同一人茶壶里面的茶水,为何我能喝,殿下就喝不得呢?」
她的眼里带着些许戏谑,盯着宋贞颜。
「这……」
宋贞颜眼神躲闪,一时间不清楚如何回答。
放了九幽散的茶水殿下自然是不能喝的,然而这又岂能告诉冠荣华。
所见的是她眼珠子咕噜一转,「殿下此刻正服药,自然是要少喝茶才行。」
冠荣华不屑地勾勾唇角,琉璃似的眼眸注视着她,「若是这样也没必要直接将茶水打翻吧,这样看上去更像是想要掩饰何东西,你说是吗?宋小姐。」
闻言,不光是宋贞颜,慕胤宸的眸光也是一变,余光注意着台面上还剩下的半壶茶。
「这怎么可能!」
宋贞颜立马反驳。
「那宋小姐就喝一杯?」
冠荣华将宋贞颜之前那杯茶端了起来,送到宋贞颜嘴边。
宋贞颜吞咽了下口水,紧抿着唇,强装镇定。
然而这强装出来的镇定却是漏洞百出,周围人只需看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不敢喝?」
冠荣华挑眉,声线带着冰冷,直接将茶杯翻转,径直倒下。
茶水倾下,险些溅湿宋贞颜的鞋面,她连连后退避让。
然而刚刚退了一步,便撞上一个冰冷的硬物。
暗二不知道何时候业已移动到她的身后方,手里的剑鞘抵着宋贞颜的后背。
这时候宋贞颜算是彻底意识到是作何回事。
她连忙转头看向慕胤宸,着急道,「殿下,你听我解释!」
慕胤宸面上已然尽是冰冷,「物证具在,宋小姐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九幽散不是我下的,殿下你相信我!」
「九幽散虽然不是你所下,然而你早就清楚这茶壶之中早已下有九幽散,依旧让我喝下,难道不算是同谋?」
冠荣华两手背在背后,一字一句犹如重锤砸进宋贞颜的心里。
「你胡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贞颜唇瓣微颤,丝毫没想到冠荣华竟然会这样说。
冠荣华看向慕胤宸,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纸条,递给他。
「这是昨晚我在宋小姐的窗边发现的。」
慕胤宸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字,眸光瞬间晦暗下来:明日茶水投有九幽散。
「忘了告诉宋小姐,乡下多有豺狼野犬何的,是以我自幼也学过些许武功傍身,所以那人来给你送纸条的时候,恰好被我看见,随后替你誊写了一份,这份才是原来的。」
冠荣华说完,便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望着宋贞颜。
话说到此物份上,宋贞颜也知道没有什么能够狡辩的地方。
她抬眸看着慕胤宸,见他转头看向自己是一脸的冷漠,心里顿时纠痛起来。
她的面上露出些许绝望,「不错,是我想要给你下药,那又如何?」
说话间,她逐渐用衣袖掩盖住右手,像是是要找何东西。
慕胤宸注意到这一幕,眉头微蹙,刚想示意暗二动手,便被冠荣华挡住视线。
与此这时,她将手放在背后,做出一人稍安勿躁的动作。
宋贞颜还在继续说着,眼里逐渐布满血丝,「明明我才是皇上钦点为殿下治病的太医,却只因你,我被赶出府去,能够重新为殿下治病,却是以你的助手的身份,凭什么!催眠之术何其凶险,你一个乡下来的赤脚医也敢实施在殿下身上,难道不是居心叵测吗?」
宋贞颜一口气将自己的不快尽数说了出来。
最后将目光移向慕胤宸,眼里带着化不开的情意,「殿下,从我跟随父亲行医开始,治好你的病便是我毕生的梦想,后来有机会进入六皇子府为你治病,这个机会是我绞尽脑汁才争取过来!」
慕胤宸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外泄,平静的眸子犹如置身事外一般。
宋贞颜心头也是一凉,眼神中带着些许凄凉。
下一秒,她倏然抬起手,将袖中的黑色瓷瓶取了出来,仰头倒进嘴里。
然后将瓷瓶扔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情蛊,顾名思义,能够让服下之人对所遇见的第一个身受情蛊的人产生浓烈的情感,故而称为情蛊。
慕胤宸的汤药里已经被她下了情蛊,然而她还迟迟没有饮下。
如今她将情蛊饮下,慕胤宸吃下的汤药里所含有的情蛊便应该会起反应了。
宋贞颜喝下情蛊便含情脉脉地看向慕胤宸,声线温柔,「殿下……」
然而,慕胤宸却是直接黑脸,别开脸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贞颜疑惑,殿下明明喝下了情蛊,为什么还对自己这么冷漠?
她心里有些疑惑,她拿到情蛊过后验证过,这确实是南疆的情蛊,虽然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却一定是有用的。
难道是她和殿下隔得太远,所以情蛊还未复苏?
这样想着,宋贞颜便准备朝着慕胤宸靠近。
但是在她身后方的暗一却是直接将剑鞘架在宋贞颜的脖子上,阻止她继续上前。
「那,宋小姐,我忘记提醒你一件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旁自从听到宋贞颜那娇滴滴的一声「殿下」便憋着笑的冠荣华摸了摸鼻子开口出声道。
「南疆情蛊威名远扬,然而却有一人克星,便是鼯鼠,所以那碗药里面的情蛊,可能业已被五灵脂给灭得差不多了。」
她翻阅过书籍,情蛊不惧水火,进入人的身体便能立马繁衍,绝对不可能有克星!
宋贞颜瞬间瞪大双眸,「情蛊怎么会有克星!」
冠荣华耸了耸肩,「万物相生相克,你不清楚不代表就没有吧。」
宋贞颜顿时瘫坐在地上,望着距离自己不极远处的黑色瓷瓶,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什么情蛊!
竟然一味五灵脂便没了!
这时慕胤宸也再次转身,幽暗的眼眸盯着瘫坐在地面的宋贞颜,「看在宋院使和芊芊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本王暂且不会同你追究,从此以后本王的府邸你不得踏入半步。」
慕胤宸的眸光微转,「若你心有不满,胆敢对芊芊动任何心思的话,本王会让你们整个宋家陪葬!」
一股冰寒瞬间笼罩着宋贞颜,然而却都不及刺进她心里的冰冷话语。
「暗二,送宋小姐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胤宸语气冰冷,说完便侧开身子。
暗二领命,捡起地面的黑色瓷瓶,然后就用剑鞘别住宋贞颜的胳膊,押着她走了。
宋贞颜犹如一人行尸走肉一般,面上尽是绝望,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即将出院子的时候,宋贞颜忽然止步。
不论暗二如何推搡,她都纹丝未动。
暗二也不好用尽全力,只得跟着停了下来。
所见的是她幽幽地转过身,眸子里带着沉沉地的怨恨,看着冠荣华,「冠荣华,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冠荣华眯笑着眼,「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