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冠荣华正在打开针包,并没有听清。
慕胤宸紧咬着牙关,竭力去压制体内的那股躁动,松开冠荣华的手又一次道:「出去!」
这一次冠荣华倒是听清了,但是不清楚缘由难免皱眉。
她出手想要去探一下慕胤宸额头的温度,手指还未曾接触,就又一次被慕胤宸擒住,然后甩到一边。
「出去!」
此刻慕胤宸的理智便犹如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冠荣华也觉察到了慕胤宸的不对劲,拾起针包就赶紧往门的方向走,「我走,我走!」
千算万算,作何也想不到会是这种药。
她快步走到大门处,两手拉开门。
忽然一只手横挡在门上!
原本打开一条缝隙的房门被又一次关得死死的。
冠荣华屏住呼吸,抬眸转头看向双眸猩红的慕胤宸,眼眸之中头一次露出慌乱的神情。
慕胤宸粗喘着气,每一下呼吸都异常的重。
「殿、殿下,冷静,别激动……」
冠荣华吞咽了下口水,双腿开始往后退。
若论武功,慕胤宸远在她之上,绝对不能硬碰硬。
她一面警惕地看着慕胤宸,一面暗暗地将两手背在背后,从针包里取出银针,捏在手里。
慕胤宸此时已经理智全无,全身的燥热让他心情狂躁不安。
而眼前唯一的女人,就好像是一汪凉爽的泉水,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
冠荣华往后退一步,慕胤宸便往前走上一步。
二人的距离始终保持不变,只有一步之遥。
冠荣华不停地往后退,但画舫上的室内就只有这么大,不多时就退到了墙边,无路可退。
紧接着慕胤宸的双手便撑到了她的脑袋两边,将她禁锢在两臂之间。
冠荣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些慌了神,「殿下,冷静、冷静……」
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沁入心脾,使得慕胤宸脑袋嗡鸣一下,彻彻底底把持不住。
理智全无的他眼里只剩下冠荣华裸露出来的光洁脖颈,旋即俯身将脑袋埋了下去。
动作之快让冠荣华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
这人是属狗的啊!
在门外把守的暗一听见声线,隐隐觉得不好,连忙将房门打开。
冠荣华疼得大叫出声,手里的银针迅速往慕胤宸脑后的一个穴位扎去!
所见的是慕胤宸仿佛晕厥一般,挺拔的身形往后倾倒。
好在冠荣华紧忙拉住了他的胳膊,才使得慕胤宸没有直接摔下去。
暗一见状,赶紧过去帮忙扶住慕胤宸,「冠小姐,主子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他抬眸望着冠荣华,一眼就看见她脖颈上往外冒着血珠的牙印,神情微变。
「殿下没事,把他扶到软垫上去。」
冠荣华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掌心瞬间染上一层血迹,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口咬得还真是重啊!
冠荣华在心里吐槽一番,随后取出些药粉,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等到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冠荣华方才走到慕胤宸面前。
只因压制焚心之毒的缘故,慕胤宸身上诸多穴位都不能贸然施针,唯有这枕骨附近的一处穴位最为安全。
只只不过没不由得想到扎中这个穴位的太大有点大啊!
冠荣华微微动了下脖子,一不小心就又扯到伤口,引起疼痛。
慕胤宸后脑勺的银针还没有取下来,所以是侧着脑袋躺在软垫上。
俊逸的脸恰好是面对着冠荣华的,处于昏迷状态的慕胤宸看上去乖得像一只小绵羊一样,然而却让冠荣华看得牙痒痒。
暗一特意将凳子搬过来让冠荣华落座,自己则是守在旁边。
心里虽然愤愤不平,但是冠荣华还是替慕胤宸把了把脉。
他的肌肤比之前还要滚烫,体内的血液快速翻涌,结合之前的症状,确实中的是那种药。
冠荣华诊完脉脸色便沉了下去,太子提出来的煮茶,冠如月煮的茶。
借着焚心之毒燥热的毒性起到催情的效果,这一招还真是高啊!
也就是说冠如月业已同太子联手,甚至是和皇后。
冠荣华取出银针,刺在慕胤宸的穴位上替他排除这份燥热。
燥热若是不消,待银针拔出,慕胤宸将会又一次失去理智。
随着一根根银针的刺入,慕胤宸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越发的安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暗一注意到这一幕,悬着的心也重新置于。
随意挑中一根手指,随后便用匕首在上面划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冠荣华抓起慕胤宸的手,从腿上取下一把匕首。
殷红色的陷入瞬间喷涌而出,速度极其惊人。
「等到将血液流速正常,殿下便彻底没事了。」
冠荣华解释了一句。
暗一闻言,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站在一面守着。
没一会儿,血液的流速便减缓了许多,伤口也逐渐凝住,冠荣华将伤口包扎好,随后将慕胤宸头上的银针拔了出来。
「再过半刻钟殿下应该就会醒过来。」
冠荣华随口提了一句,然后便站起身轻拍身上的裙子。
刚才她业已听见到画舫靠岸的声线,若是画舫上一直没有人下去,恐怕就正中太子下怀。
「劳烦你转告殿下,今日申时,我和表哥在城大门处静候殿下。」
闻言,暗一连忙对着冠荣华拱了拱手:「属下恍然大悟。」
「嗯。」
冠荣华最后看了一眼躺在软垫上的慕胤宸,确定没有何问题过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让头发遮住伤口,然后走了出去。
她方才走出画舫就看见码头上站着的表哥还有长公主殿下。
还有不少举子官眷也都已经赶了回来,就在码头附近嬉戏。
慕胤轩也同宋贞颜站在码头,同长公主在说着何。
「姑母,六哥的画舫也到了,今日不如我们姑侄三人还有阿颜一同用午膳如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慕胤轩一面说,一并用余光看着没有任何一个人下来的画舫。
按照母亲所说的剂量,此刻恐怕里面业已是一番颠龙倒凤的景象。
堂堂皇子在大庭广众的场合做出如此龌龊的事,名声也算是彻底坏透了。
而冠荣华这个新封的太医,呵!
慕胤轩眼底浮现一抹狠厉,就算是不死,也绝无继续给慕胤宸治病的可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长公主对这个太子侄儿向来不喜,不光是只因他并非自己认可的嫡出,更重要的是心机太过深沉,毫无为君的坦荡胸怀。
她扶了扶额,出言拒绝:「本宫有些乏了,还是改日吧。」
说完,她便将目光投向慕胤宸的画舫,胤宸今日便要前往徐州治理水患,有些话她还是要叮嘱一下的。
所见的是画舫的门被打开,冠荣华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公主眼眸一亮,朝前走了两步。
冠荣华看见跟前的景象,掩下眼里的情绪,也走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陌尘就站在最前面,很是自然地过去把冠荣华扶了下来。
画舫距离地面还有些高度,冠荣华只能跳下来。
跳动所见的是,放在肩上的头发也随之跳动了下,脖颈上的伤口在叶陌尘眼前一晃而过。
叶陌尘眸光微闪,抿了抿唇。
此时长公主业已走了过来,问冠荣华:「怎么就你一人下来,六皇子呢?」
冠荣华拱了拱手,「回长公主,适才殿下在修改此番治理水灾的方案,正到关键之处,所以就让荣华先下来告知长公主一声。」
闻言,长公主微微颔首,「徐州水患乃是大事,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打扰他了。」
说完,长公主便让自己的贴身嬷嬷搀着手臂,转身离开。
众人纷纷跪下来行礼,「恭送长公主殿下!」
冠荣华目送长公主走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对叶陌尘道:「表哥,我们也赶紧回去准备行李吧。」
「嗯。」
叶陌尘点点头,同冠荣华一起抬步准备离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经过慕胤轩的时候,冠荣华停住脚步行了行礼,然后才离开。
慕胤轩眉头微微拧起,神情复杂地看着冠荣华。
她作何会毫发无伤地从画舫出来,难不成是母后在骗他,或是说冠如月并没有下药?
慕胤轩想得入神,就连宋贞颜叫她都没有听见。
「殿下?」
宋贞颜出手在慕胤轩跟前晃了晃。
「嗯?阿颜!」慕胤轩这才回过神来,转眸转头看向宋贞颜。
闻言,慕胤轩淡淡一笑,温和道:「本宫这便送你回宋府。」
所见的是宋贞颜面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眸之中是难以掩饰的爱慕神态,「时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府去了。」
「好。」宋贞颜温婉道。
见宋贞颜如此温婉地对待自己,慕胤宸心尖微颤,索性将所有事情抛之脑后,和宋贞颜一道离开。
冠荣华和叶陌尘沿着湖畔找到他们来时的马车,姜明业已等候多时,见二人过来,连忙摆下脚凳。
二人坐上马车,姜明随即驾车走了。
冠荣华坐在座位上,挑了一人舒适的角度依靠着马车车壁,闭上双眸准备休息一会儿。
叶陌尘望着冠荣华,声线不像以往那般温润,「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冠荣华睁开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伤口的位置,「此物伤……」
「别碰。」
冠荣华讪讪地收回手,险些忘记了这伤口已经见血,不能随意触碰以免感染。
叶陌尘伸手拦住冠荣华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
「画舫里出现了点小状况,不小心受的伤,不严重。」
叶陌尘并未松口,刨根问到底:「那理应是牙咬的伤吧?」












